第98章：归零屠圣·十万化灰
战争的烈度，随着时间的推移，如同被不断添加燃料的火炉，越烧越旺，越烧越残酷。
妖庭先锋军以万亿计的庞大体量，如同永不枯竭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时空天堑与星链堡垒群构成的立体防线。低阶炮灰的生命被毫不吝惜地填入那死亡的漩涡，只为消耗天堑威能，为后续精锐开辟道路。
地吼兽军团顶着狂猛的时空乱流与堡垒炮火，以其天赋的“大地脉动”神通（在此处是震荡稳固空间结构）和厚重甲壳，强行在数个区域“啃”出了相对稳定的前进通道。噬空妖螂部队则如同鬼魅般穿梭于空间裂缝边缘，以其锋利的前肢切割、扰乱天堑边缘的时空结构，制造出更多不稳定的缺口。
尽管玄鸟北冥军依托工事和精妙配合给予了妖族突击部队巨大杀伤，复仇军更是如同附骨之疽般袭扰不断，但妖族凭借绝对的数量优势和层出不穷的特殊兵种，还是在漫长的战线上，逐步取得了些许“进展”。数个星链堡垒的外围防御被突破，双方军队在残破的堡垒外墙、漂浮的宇宙残骸、以及混乱的能量流中，展开了最惨烈、最原始的近身搏杀！
血肉横飞，法则崩裂。每时每刻，都有战士倒下，也有妖族被斩杀。星空中漂浮的尸体与残骸越来越多，浓郁的血腥味与死气几乎凝结成了新的“血雾”，与原本的死寂之气混合，让这片战场变得更加阴森恐怖。
然而，妖庭的推进速度，依旧远低于妖帅裂天的预期。对方的抵抗顽强得超乎想象，那道时空天堑更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在不断调整和修复，始终牢牢掌握着战场的节奏。裂天能够感觉到，对面那个人族统帅夏衍，至今还未真正出手，只是在冷静地调度全局。
这让他感到烦躁，更感到一种被轻视的愤怒。
“一群废物！打了这么久，连对方的第一道主防线都未能彻底突破！”裂天站在自己的旗舰“裂空号”（一艘形如巨猿头颅的狰狞堡垒）上，血色眼眸中凶光闪烁，“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这些大夏蝼蚁还真以为我妖庭无人！”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一群气息同样强悍、最低也是准帝初期的妖族悍将咆哮道：“传本帅令！‘万妖殿’卫队，结‘万妖弑天阵’！目标——正前方那个最大的乌龟壳（指玄鸟中枢堡垒）！给本帅集中力量，一击破之！”
“万妖殿”卫队，乃是裂天麾下最核心、最精锐的力量，由整整十万名大尊境妖族组成！这些妖族并非寻常大尊，都是裂天巨猿一族或其附庸种族中的佼佼者，身经百战，悍不畏死，且都修炼有同源的狂暴妖力，最适合结战阵！
“万妖弑天阵”，更是妖庭传承的上古凶阵之一，以血祭和狂暴着称。需以大量妖族精血和战意为引，汇聚结阵者的全部力量，化为一柄无坚不摧的“弑天之矛”，其威力随结阵者数量和实力提升而暴涨，理论上，十万大尊结阵，其瞬间爆发力足以威胁到……大帝初期！
当然，维持时间极短，且对结阵者损耗极大，甚至可能伤及根基。但裂天此刻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要用这最强一击，直接轰开对方的指挥中枢，打垮对方的士气，一举奠定胜局！
“遵命！”麾下悍将轰然应诺，眼中也露出嗜血的兴奋。
很快，在妖族大军后方，一片相对空旷的星域中，十万名气息彪悍、最低也是大尊中期、其中不乏大尊巅峰的妖族精锐，迅速集结。它们按照特定的方位站立，彼此气息勾连，妖力澎湃，形成了一片笼罩方圆百万里的、暗红色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恐怖力场！
每一名妖族卫兵都咬破舌尖，喷出蕴含本命精血的妖元，融入阵法。同时，它们口中诵念起古老而邪异的战歌，无边的杀意、战意、以及一种献祭般的疯狂意志，在阵法中汇聚、升腾！
嗡嗡嗡——！！！
暗红色的力场开始剧烈旋转、收缩，中心处，一点令人心悸的漆黑光芒开始凝聚、扩大！仿佛连光线和空间都被那一点吞噬！一股远超准帝层次、隐隐触及帝境门槛的毁灭性波动，如同即将喷发的超新星，疯狂积聚！
“万妖弑天阵”正在成型！其矛头，赫然直指远在战场大后方的玄鸟中枢堡垒！
这股恐怖的能量波动，第一时间就被玄鸟北冥军的高层捕捉到。
“不好！”云瑶面前的星盘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她脸色剧变，“敌方在集结超大型战阵！能量等级……逼近大帝初期！目标是我方指挥中枢！”
红璃的时空帝瞳也猛地锁定了那片区域，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时空结构被强行扭曲、压缩……是集中性的毁灭攻击！天堑常规防御很难完全挡住这种级别的点对点轰击！而且……其能量性质极其暴烈，蕴含诅咒与破界特性，对阵法核心有极强破坏力！”
苏定方、凌薇、星璇等人也都感应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脸色凝重。大帝初期的攻击，哪怕只是“逼近”，也绝非准帝层面能够轻易抵挡！玄鸟中枢堡垒的防御虽强，但若被直接命中核心，即便不毁，也必然遭受重创，指挥系统瘫痪，对整个战局将是毁灭性打击！
“殿下！请暂避！”苏定方急声道。
“让剑锋军团结‘万剑戮仙阵’拦截！”凌薇冷声道，怀中古剑已然出鞘半寸，剑意冲霄。
“复仇军愿结‘星河杀阵’全力阻截！”星璇也毫不犹豫。
然而，夏衍却缓缓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请战。
他依旧立于城楼之上，目光穿越漫天炮火与血雨，落向了妖族大军后方那片正在凝聚恐怖能量的暗红色区域。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深处，却仿佛有灰黑色的旋涡在缓缓转动，那是归零之力被引动的征兆。
“大帝级别的攻击么……”夏衍轻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正好，检验一下，百年打磨，我的‘领域’，如今到了何种地步。”
他看向身旁众人，沉声道：“红璃，维持天堑稳定，防备敌方其他手段。云瑶，继续推演全局，寻找敌方破绽。苏将军，稳住防线。凌薇、星璇，你们的人，准备应对阵法破灭后可能出现的反噬与混乱。”
“那殿下您……”红璃眼中露出担忧。
“这道‘弑天之矛’，交给我。”夏衍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决绝。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城楼。
没有撕裂空间的剧烈波动，没有气势滔天的法力爆发。他就这么如同闲庭信步般，一步步走向虚空，走向那正在凝聚恐怖攻击的妖族战阵方向。
但他的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都仿佛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那涟漪所过之处，喧嚣的能量乱流、纷飞的血肉残骸、乃至弥漫的死气与煞气，都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抚平、归寂。他就如同行走在暴风雨中心的一叶扁舟，看似渺小，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绝对的“静”。
这一幕，不仅让玄鸟北冥军将士愕然，更让对面一直关注着夏衍的妖帅裂天瞳孔骤缩！
“他想干什么？一个人走过来送死吗？”裂天先是一愣，随即狞笑起来，“也好！省得本帅费力瞄准！万妖弑天阵，锁定他！给本帅——轰！”
此刻，妖族后方的“万妖弑天阵”已然蓄势到了顶峰！
那十万大尊妖族卫兵，个个面色狰狞，七窍之中都有血丝渗出，显然负荷极大。阵法中心，那一点漆黑已然膨胀到百里直径，内部仿佛有亿万妖魂在嘶吼、挣扎，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暴虐气息！
“弑天——！”
十万大尊齐声咆哮，声浪撕裂虚空！它们同时将双掌（或爪、蹄）向前推出，将自身全部妖力、精血、乃至部分生命本源，疯狂灌注进阵法核心！
轰——！！！
那百里直径的漆黑能量球，骤然坍缩、拉伸，化为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百丈粗细、却仿佛能贯穿宇宙、湮灭万法的——暗红色能量洪流！洪流前端尖锐如矛，尾部拖拽着无穷的血色闪电与妖魂虚影，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朝着正缓步走来的夏衍，暴射而去！
万妖弑天阵终极一击——弑天之矛！其威能，已无限接近真正的大帝初期出手！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崩碎，留下一条久久无法愈合的、布满空间裂痕与毁灭余波的漆黑轨迹！沿途一些体积较小的宇宙残骸，直接被气化蒸发！
这一击，足以重创甚至击杀任何准帝巅峰！乃是裂天准备用来一举奠定胜局的杀手锏！
玄鸟北冥军一方，无数将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红璃四女更是屏住了呼吸，紧握双拳。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夏衍却只是停下了脚步，静静地悬浮于虚空之中。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姿态，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那暴射而来的弑天之矛。
“归零。”
夏衍唇齿轻启，吐出两个平淡无奇的字眼。
嗡——！！！
以他为中心，一片无形的、仿佛能吞噬一切色彩、声音、能量、乃至“存在”本身的灰色领域，骤然展开！
这领域初始只有方圆百里，但在展开的刹那，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外膨胀、蔓延！百里、千里、万里、十万里、百万里！
仅仅一息之间，一个直径达百万里的、完全由灰蒙蒙的、仿佛万物终结归宿般的“寂灭之色”构成的绝对领域，便将夏衍自身，以及那暴射而来的弑天之矛前端，连同后方那十万结阵的妖族大尊卫队，尽数笼罩了进去！
归零领域——全力展开！
领域之内，夏衍便是绝对的主宰！一切外来的法则、能量、物质，都要受到“归零”大道的冲刷与判定！
那声势骇人、威能逼近大帝初期的弑天之矛，在闯入归零领域的瞬间，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却绝对坚韧的墙壁，速度骤减！
不，不仅仅是减速。构成弑天之矛的那狂暴、混乱、充满毁灭与诅咒的妖力与血祭能量，在接触到归零之力后，竟开始飞速地……“分解”、“消融”、“归寂”！
如同炽热的铁水泼入绝对零度的冰海，又如同嚣张的火焰被无尽的虚无吞噬！
暗红色的能量洪流前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稀薄、溃散！那些缠绕的血色闪电和妖魂虚影，发出无声的凄厉哀嚎，随即如同泡影般破灭！洪流本身蕴含的“弑天”意志与破界道则，也在归零之力的冲刷下，迅速崩解、失效！
这并非能量对撞的抵消，而是更本质层面上的“抹除”！是将一切非“归零”范畴的存在，强行拉回“无”的状态！
“什么？！”妖帅裂天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弑天之矛的联系正在飞速减弱，那凝聚了十万大尊之力、堪称他杀手锏的恐怖一击，正在对方那诡异的灰色领域中被迅速“消化”！
“这不可能！给本帅破！破啊！！！”裂天疯狂怒吼，试图催动阵法，加注力量。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夏衍伸出的右手，五指轻轻一握。
“散。”
言出法随。
那原本还在艰难突进、试图突破归零领域削弱的弑天之矛，如同被抽去了最后一丝支撑，轰然溃散！化为无数暗淡的光点与驳杂的能量乱流，随即被领域内无所不在的归零之力彻底吞噬、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溅起。
十万大尊合力，堪比大帝一击的“弑天之矛”，就这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于夏衍的归零领域之中。
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个战场，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震撼得忘记了呼吸。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夏衍的目光，穿透灰色的领域，落在了那十万名因阵法被破而遭受反噬、个个气息紊乱、面露惊恐与茫然的妖族大尊卫队身上。
这些妖族精锐，刚才还在为结阵发出致命一击而狂热，此刻却如同待宰的羔羊，暴露在了那令人绝望的灰色领域笼罩之下。
夏衍的眼神，冰冷无情，如同俯瞰蝼蚁的神只。
“犯我疆界者，死。”
他缓缓吐出几个字，同时，归零领域的力量，开始向那十万大尊集中、收束！
领域之内，法则由夏衍定义！
“道则——崩解！”
无形的波动扫过，十万大尊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无数岁月、早已融入血肉神魂的妖族道则、天赋神通、乃至血脉力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崩裂、消散！如同沙堡遇上了海啸，迅速土崩瓦解！修为越高、道则越深者，反噬越重，不少妖族当场喷出混杂着道则碎片的鲜血，气息暴跌！
“肉身——湮灭！”
领域内的“存在”概念被改写。十万大尊那经过千锤百炼、足以硬抗星辰撞击的强悍妖躯，开始从最基本的粒子层面崩溃、消散！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将它们从“有”强行抹除为“无”！毛发脱落、皮肤干裂、肌肉萎缩、骨骼风化……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却又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神魂——归寂！”
最后的审判降临。十万大尊的神魂，在那无处不在的归零之力侵蚀下，如同风中的残烛，迅速黯淡、熄灭。它们的意识、记忆、情感、乃至最本质的真灵烙印，都在这终极的“寂灭”面前，毫无抵抗之力，被彻底吞噬、归零！
领域覆盖百万里，笼罩十万大尊。
从夏衍握拳散掉弑天之矛，到领域力量收束完成审判。
整个过程，仅仅过去了……三息。
三息之后。
灰色的归零领域缓缓收敛，最终消失在夏衍体内，仿佛从未展开过。
而原地，那十万名气息强悍、最低大尊中期的妖族精锐，连同它们脚下的阵法痕迹、残留的血祭能量、乃至它们曾经存在的“概念”……已然彻底消失。
没有爆炸，没有尸骸，没有灰烬。
只有一片绝对“干净”、连宇宙尘埃和能量残波都被归零之力顺便清理了一下的、方圆百万里的“虚无”区域。
十万大尊，十万妖族精锐，在夏衍的归零领域内，如同被橡皮擦从画布上抹去的污迹，化为了最彻底的——虚无！
真正的……形神俱灭，真灵不存！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战场。
无论是妖庭那铺天盖地的大军，还是玄鸟北冥军严阵以待的将士，全都陷入了短暂的思维空白。
一招？不，甚至没有具体的“招”。只是一个领域展开，一次法则定义。
十万大尊，灰飞烟灭。
这是什么力量？这是什么境界？
准帝后期？这真的是准帝后期能够拥有的力量吗？
即便是亲眼所见，即便是己方统帅，玄鸟北冥军的将士们也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继而涌起无与伦比的狂热与敬畏！这就是他们的魏王殿下！无敌的魏王殿下！
红璃四女在最初的震撼后，眼中都爆发出明亮的光彩。红璃心疼夏衍的消耗（她能感觉到夏衍的气息略有波动，显然刚才的全力展开领域对他负担也不小），但更多的是骄傲。云瑶快速推演记录着刚才的数据，这将是未来制定战术的宝贵参考。凌薇怀中的古剑嗡鸣更甚，似乎在渴望与那样的力量共鸣。星璇紧握剑柄，心中激荡不已，这就是她要追随的男人，强大到令人绝望，也令人安心！
而妖族一方，则陷入了彻底的恐慌与混乱！
“不……不可能！我的卫队！我的万妖弑天阵！”妖帅裂天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无法接受，自己麾下最精锐的力量，就这么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抹除了？！那种力量，让他都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与……恐惧！
那可是十万大尊！不是十万蝼蚁！是足以影响一场大型战役走向的核心力量！就这么没了？
“魔鬼！他是魔鬼！”
“逃！快逃啊！”
“连万妖殿卫队都……我们怎么打？”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妖族大军中蔓延。尤其是那些目睹了全程的中高层妖族将领，更是心胆俱裂。对方统帅展现出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准帝”的认知！这还怎么打？
妖族大军的攻势，为之一滞，甚至出现了局部的溃散迹象。
夏衍立于虚空，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刚才全力展开归零领域、瞬间抹杀十万大尊，对他的法力与神魂消耗确实不小，鸿蒙界也传来一丝疲惫的反馈。但他强行稳住气息，目光如电，扫向妖族大军深处，那艘裂空号旗舰的方向。
他的声音，再次平静地响起，却如同死神宣告，清晰地传遍战场：
“妖帅裂天，这就是你的倚仗？”
“不过如此。”
“还有何手段，尽可使出。”
“若没有……”
夏衍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点灰黑色的归零之光开始凝聚，虽不如刚才领域浩瀚，却同样散发着令灵魂冻结的寂灭气息。
“接下来，轮到本王，问候你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比任何战鼓号角都更具冲击力，狠狠地撞在了每一个妖族的心头！
无敌之姿，初显峥嵘！
归零领域之下，大尊如蝼蚁，生死只在一念间！
第一次北冥血战的胜负天平，因夏衍这惊世骇俗的一击，开始向着玄鸟北冥军，狠狠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