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公府前,林白芷先回了潘府,换回自身衣裙,又与众人闲谈今日义诊诸事。
老石头听得摩拳擦掌,待听闻林白芷竟为大长公主的孙女割除盲肠,更是懊恼不曾随行,错失亲眼目睹奇术的机会,连声嚷嚷明日定要跟着出去义诊。
潘云祁与潘大夫人等人,却是为她惊出一身冷汗。
那大长公主何等尊贵,今日稍有半分差错,林白芷便是性命难保。
潘云祁抚着胸口心有余悸:“还好还好,多亏表妹医术超凡,否则今日你必惹弥天大祸。你可知那上官西,究竟是何身份?”
林白芷微讶挑眉,听表哥这话,上官西的身份,竟不止是大长公主孙女这般简单?
“不就是大长公主的孙女儿吗?”
潘云祁睨她一眼:“表妹离京多年,竟是将京中权贵脉络都忘了。那上官西,不只是大长公主唯一的孙女,更是镇西王唯一的孙女儿。”
“镇西王?”林白芷愈发糊涂,大长公主的孙女,怎会又是镇西王之孙?
潘云祁见她当真不知,缓缓解释:“大长公主乃太上皇长姐,早年是女将军,与镇西王乃是夫妻。二人当年追随太上皇打下江山,功勋赫赫。”
“江山稳固后,太上皇封亲姐为大长公主,封其夫为镇西王,夫妇二人镇守西疆,挡下无数外族铁蹄。”
“十年前一战,大长公主三个儿子尽数战死,只余下年幼的上官西一脉骨血。大长公主与镇西王家子嗣凋零,便只剩这么一根独苗。你说,她还只是普通的贵女吗?她将来,是极有可能袭爵镇西王的。”
林白芷闻言,暗暗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潘云祁如此后怕,原来上官西身份竟贵重至此。也难怪她不知,原主记忆里,就没有这些。
她心中疑惑,随口问道:“女子也可袭爵?”
潘云祁道:“寻常人家自然不能,但上官西不同。以大长公主与镇西王满门忠烈、对金渊国的功绩,便是请旨让她袭爵,也理所应当。这也是大长公主迟迟不肯为上官西请封郡主的缘由。”
“原来如此。”林白芷淡淡颔首,忽而看向潘云祁,轻笑一声,“你一介商贾之子,怎对京中这些权贵秘事,知晓得这般清楚?”
潘云祁温然浅笑:“通晓各方势力,明辨京中局势,本就是经商之道。”
林白芷微微一笑,心中暗自赞许——潘云祁心思缜密,眼光长远,日后定会大有作为。
她今日无心之举,竟救下两位顶流权贵的命根子,日后在京中,便也算多了层无形护佑。
又与潘家人闲谈片刻,林白芷方才起身,返回国公府。
一入朝霞院,金玲便快步上前,低声回禀:“小姐,宫里太医今日来府中,为那两位教习嬷嬷诊过脉了——诊出疑似疟疾。”
“疟疾?”林白芷眉梢微挑,心中诧异。她下的病毒,只是寻常发热之症,绝非疟疾。
“是。两位宫里太医均是这般论断,但并未定死,说是疑似,待观察几日再定。因伺候两位嬷嬷的婢女,也接连发热,太医才因此怀疑是这等恶疾。”
林白芷心中清楚。那几个婢女是伺候嬷嬷时,吸入屋内残存的发热病毒,会轻微发热,过几日便会好的,竟被太医误诊成传染性极强的疟疾。
金玲继续低声道:“如今两位嬷嬷与那几名婢女,已全数送往城外庄子隔离。
落霞院更是整院封锁,整日焚烧药材驱毒,府内早已人心惶惶。
此事宫里与国公府双双压下,严令不许外传,只等几日之后看情形再做决断。”
林白芷面上平静无波,心底却是暗暗冷笑。
她本只想让那两个嬷嬷躺上几日,不妨碍她出门,不曾想宫里太医竟无形中帮了她一把,直接把人送走了。
误诊疟疾,直接将人远远送走,落霞院一封锁,那老虔婆便是再想作妖,此刻自顾不暇,吓得不敢妄动。
她轻声吩咐金玲:“知道了。去院里吩咐一声,不必恐慌,咱们少出院子便是。”
金玲应诺一声退了出去。
翌日破晓,天光微亮。林白芷便一袭素色罗裙裹身,早早离了国公府,直奔外祖潘府。
刚入二门,见石老、六老与一梅、文澜、天菊几人都蒙着面,雄姿英发地立在那里等候。
林白芷目光扫过几人,尤其是瞧着石老那副白头巾配黑面罩的怪模样,差点没忍住喷笑出声。
打趣道:“石老,你们这阵仗,莫不是准备去街上抢劫吧?”
石老神秘一笑,捋着胡须道:“师傅有所不知。这般神秘装扮,方能显出我芷心堂气度不凡,也好让京城百姓记牢咱们的招牌。”
林白芷莞尔一笑,不疑有他。
目光微疑,转向文澜几人。
青竹被林天睿讨了去带在身边,一梅则跟她出去义诊。
眼下文澜与天菊这两位明明生得俊秀,却也非要凑这个热闹,也把面遮起来。
她轻笑问道:“你二人……蒙面做甚?”
“回主子。”天菊身姿站得笔直如松,声如洪钟,抢先接话,“我二人也要护送你与石老出去义诊。”
林白芷抬手,想说“不必遮面”,念头一转却顿住了。
他们日后是要带回国公府、追随她的,如今若是暴露了真实容貌与身份,来日定成后患。
也罢,神秘便神秘些。只是黑色太扎眼,真像那江洋大盗。
心念一动,她借口取物,实则从空间药箱里摸出几个水蓝色棉布口罩,分递给石老与文澜几人。
几人初见这东西,轻薄透气,戴在脸上既雅致又能遮容,顿时觉得新奇无比。
相互对视一眼,觉这模样竟比黑布好看百倍。
装束完毕,一行人便随林白芷启程,直奔长街闹市。
经了昨日救治上官西一事,芷心堂义诊的名声早已传开。
摊位刚一摆开,瞬时便被百姓围了起来。
石老与六老也在林白芷身侧各设一案。
众人多是听闻昨日大长公主孙女被救之事,却分不清谁是主医。
只当那个须发皆白、看起来最年长的六老便是名医,一时间涌到他案前的病人最多。
林白芷看着累的满头大汗的六老头,心中不觉奇怪,这老头以前的事情忘了好多,但是没有忘掉他的师傅石老和那精湛的医术,真是奇怪。
就这样,众人从清晨一直忙碌至申时末,夕阳西下才肯收摊。
这一日风平浪静,再无意外。
不仅收获了无数口碑,更有不少重病患者慕名而来。
一日难愈的,林白芷几人便吩咐他们,记下“芷心堂”地址,等日后芷心堂开业,再来寻医问药。
第三日,众人依旧卯时起身,整备行装,迎着朝阳,再次奔赴长街……
整整忙了一日。
三日义诊圆满结束,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所有人眼中都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静候明日——“芷心堂”盛大开业,从此在京城掀起一阵杏林新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