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铭在电话里跟张沫说了大概十分钟，说的就是自己姐夫告诉自己的那些东西。
张沫在电话那头听得很认真，毕竟事关自己亲爹。
等程铭说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有人可能会拿这些东西做文章？”
“是他如果要做文章，肯定会从这些方面下手。”
程铭的语气很肯定。
“沫姐，你想想，张伟平这人你比我了解，他跟张导合作这么多年，真要是有一天翻脸了，你觉得他会不会给自己留后手？”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张沫才开口。
“我明天就去查。”
“别太声张，剧组总有几个你信的过的人吧？悄悄弄，别惊动张伟平那边的人。”
“我知道。”
“还有，沫姐。”
“嗯？”
“这事儿还是别跟张导说。”
张沫愣了一下：“到这种程度了还不说吗？”
“他要是知道了，以他的性格，要么拦着你不让你继续，要么会直接找张伟平摊牌，到时候打草惊蛇，对谁都没好处。”
程铭说道，“你直接把事给办瓷实了，而且……大概率不会暴露咱俩，明白我意思吗？”
“行，我听你的。”
张沫说道。
“你也别太累了，那咱们就这样？”
“行……”
张沫犹豫一猜，还是到：“谢谢你啊，程铭，为了我们家的事这么操心……”
“行了，不说了，我挂了。”
挂了电话，程铭把手机丢在茶几上，整个人瘫在沙发里。
他闭着眼睛捋了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张伟平那边的事交给了姐夫和张沫，自己能做的暂时也就这些了。
剩下的就是等消息，自己手里还有自己的活要干。
《彗星来的那一夜》杀青了，但后期才刚开始，母带虽然让老钱带回来了，但剪辑的事情他还没怎么上手。
这部戏拍的时候就跟别的戏不一样。
一般电影的拍摄，导演心里都有一个比较清晰的框架，每场戏大概要什么效果，怎么剪，基本在拍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但《彗星》不一样。
这部戏的核心是那种即时感，演员的很多反应都是真实的，甚至有些台词都是现场改的。
程铭在拍摄的时候故意制造了很多信息差，让不同的演员对同一场戏有不同的理解，然后把他们放在一起，拍出来那种混乱的，不确定的感觉。
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
素材量太大了。
同一场戏可能拍了五六遍甚至七八遍，每一遍演员的表现都不一样，哪一遍好，哪一遍更适合整体的调性，这个得一条一条地看，一条一条地比。
扔给剪辑师？人家是能干活，但这种片子的剪辑思路跟一般电影完全不一样。
你不把事情讲清楚，人家根本剪不了。
想到这，程铭睁开眼睛，从茶几上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
老梁。
全名梁文道，不是那个主持人，就是个普通剪辑师，但手艺是真好。
从程铭拍第一部电影开始就和他合作，这次也不例外。
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已经不用多说了。
程铭没打电话，直接发了条消息过去。
“梁哥，素材到了吗？”
“到了，老钱早就给我送过来的，我正在倒素材呢。”
“你先看看，明天我过去。”
“行。”
发完消息，程铭起身上了楼。
卧室里，刘依菲已经睡了，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
程铭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
睡着了。
程铭给她掖了掖被角，然后去浴室简单洗漱了一下，回到床上躺下。
一天下来，身体确实撑不住了。
程铭闭上眼睛，不到三分钟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程铭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一看，是钱哥。
“喂。”
“铭哥，你回京都了？”
“回了，昨天回的。”
“那你今天来公司吗？剪辑室那边华艺给安排好了，设备也都到位了，老梁昨天晚上就开始干活了。”
程铭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半。
“我吃完饭就过去。”
“行，那我在公司等你。”
挂了电话，程铭翻身坐起来。
旁边的刘依菲也被电话吵醒了，眯着眼睛看了程铭一眼。
“你要出去？”
“嗯，去华艺那边，剪辑的事。”
“这么急？”
“本来就该弄了，之前去南京耽误了两天。”
刘依菲嗯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程铭看着她那副赖床的样子摇了摇头，起来洗漱换衣服，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出了门。
开车到华艺大楼的时候差不多九点出头。
程铭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坐电梯上了四楼。
四楼靠里面的位置，华艺专门给他们腾出来了一间剪辑室。
说是剪辑室，其实就是一个不算大的房间，但该有的设备都齐全。
两台专业剪辑用的电脑，三块监视器，一套音频工作台。
程铭推开门的时候，一股烟味直接糊了他一脸。
屋里跟仙境一样。
老梁坐在工作台前面，叼着根烟，眼睛盯着屏幕，旁边的桌子上堆满了红牛罐子，少说得有七八个。
烟灰缸里面更是触目惊心，全是烟头，估计一晚上得抽了两包。
听见开门的声音，老梁头也没回。
“来啦？”
程铭站在门口扇了扇面前的烟雾，走进去把窗户先推开了一条缝。
“梁哥，你这都干起来了？”
老梁终于转过头来，脸上全是熬夜的疲惫，但眼睛里面精神头还行。
“放心吧，后面我也跟着组的，知道你啥意思。”
老梁从桌上拿起一个本子晃了晃，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东西。
“你那边的场记给我的，再加上我自己看素材的感觉，大概的结构我先理了一版出来。”
程铭走过去坐下，老梁转身在电脑上点了几下。
“那边粗剪出来的，你先瞅一眼。”
屏幕上画面亮起来，程铭靠在椅背上认真看了起来。
粗剪版本大概有四十分钟的内容，还不算完整，但已经能看出大致的框架了。
程铭一边看一边不自觉地点头。
老梁确实是了解他的。
很多地方的处理方式跟程铭自己想的几乎一样，甚至有几个剪辑点比程铭预想的还要好。
尤其是开头那段开车的戏，兴许是程铭是看自己戏的原因，怎么看怎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