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
樊冰冰想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
她的笑容像是觉得程铭这话有些不着边际：“不至于吧？这么多人都在做，怎么可能找到我头上？”
程铭没笑，依旧盯着她看。
“姐，你自己想想。”
程铭的语气很认真，“枪打出头鸟这句话你不会没听过。”
樊冰冰的笑容慢慢变淡。
程铭继续说道：“上头真要杀鸡儆猴的时候，你觉得会找一个十八线的小演员开刀？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小喽啰？”
“那有什么用？谁都不认识，新闻都上不了头条，起不到任何震慑作用。”
“要找，就一定会找名气最大的，影响力最大的，找那个所有人都认识的……”
程铭看着樊冰冰的眼睛。
“姐，你自己说，现在这个圈子里面，女艺人当中，谁的名气最大？”
“而且……这个位置上，你觉得后头盯着这个位置的人，他们会怎么做？”
樊冰冰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
她不说话了。
程铭说的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或者说，她一直觉得法不责众，大家都在做的事情，凭什么偏偏找到自己？
可程铭的话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法不责众是不假，但前提是没有人要立规矩。
一旦上头决定立规矩，那就不是法不责众了，而是杀一儆百。
杀谁？
肯定是杀最显眼的那一个。
而她樊冰冰……恰恰就是最显眼的那一个。
这些年她的商业版图越做越大，名下的公司一堆，投资项目一堆，走账的渠道更是一堆。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这些东西每一个都是把柄。
而到了那个时候，现在身边这些帮她操作的人，帮她牵线的人，跟她一起吃饭喝酒称兄道弟的人……还会站在她这边吗？
说敬而远之都是好的， 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樊冰冰彻底慌了。
但她慌了之后的第一个反应……就让程铭差点没绷住。
只见樊冰冰猛地站起来，双手就往衬衫的扣子上去了。
“别别别别别……”
程铭赶紧伸手按住她的手。
“姐！有别的办法！”
樊冰冰的手停在第二颗扣子上，有些茫然地看着程铭。
程铭心说你他妈挺直接的啊？
咋动不动就解扣子呢？
“你听我说……”程铭松开她的手，安抚着让她先坐下来。
樊冰冰僵着身子坐回沙发上，眼神里面明显带着慌张。
刚才那股成熟女人的从容淡定全没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闯了祸，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小孩。
程铭看着她这个样子叹了口气。
“姐，你先别慌。”
“我怎么能不慌？”樊冰冰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以前真没想过。”
“所以我才让你别慌，因为你现在还有时间。”
程铭说道，“上头还没动手，你现在开始收拾还来得及。”
樊冰冰抬起头看着程铭。
“怎么收拾？”
“第一步，把能关的壳公司关掉。”
程铭说道，“霍尔果斯那些没有实际业务的公司，全部注销，越快越好。”
“第二步，找一个靠谱的会计师事务所，把你名下所有公司的账目都理一遍，该补的税全补上。主动补税和被查出来补税，那完全是两个性质。”
“第三步，以后再有人跟你说这种操作，不管是谁，一律拒绝……”
樊冰冰听着程铭的话，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
“还有一点。”
程铭最后说道，“你身边那个杨天真，我看她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有时候容易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有些事情，不是能做不能做的问题，是值不值得做的问题。”
“你现在每年光代言费加上片酬就是天价了，没必要为了多省那点税把自己搭进去。”
“可……那也好多钱呢。”
“你花的掉吗？”
程铭看着她问道。
樊冰冰沉默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樊冰冰才开口道：“程铭……你今天来找我，真的只是为了看文件？”
程铭点了点头。
“确实是为了看文件。”
樊冰冰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我也没想到你这么……”
程铭顿了一下，似乎是在阻止这跟这姐姐说话的措辞，要是一个弄不好，这姐姐再解扣子咋办？
事不过三，头两次咱小程能坚持住，后面可就不一定了。
樊冰冰低下头，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谢谢。”
程铭摆了摆手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文件袋。
“姐，文件的事我大概明白了，回头我再研究研究。”程铭说道，“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
樊冰冰站起来叫住他。
程铭回头看她。
樊冰冰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换了句话。
“路上小心。”
“嗯。”
程铭点点头，转身往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樊冰冰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程铭。”
“嗯？”
“你说……来得及吗？”
程铭回头看着她：“来得及……但得快。”
樊冰冰点了点头。
程铭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樊冰冰一个人站在房间里面，怔怔地看着茶几上那两个高脚杯。
红酒还剩半瓶，杯沿上她的唇印还在。
她伸手拿起杯子，看着那个唇印发了一会呆，然后走进浴室，把杯子里的酒倒进了洗手池。
出来之后，她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才给杨天真发了条消息。
“你明天早上来接我，有事跟你说。”
杨天真那边秒回：“好的姐，这么快？”
樊冰冰看着这条消息，没好气地把手机丢到一边。
底下车子里面的杨天真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复。
见事情尘埃落定，没什么需要自己做的了时候，杨天真发动车子准备离开。
正她抬眼往前面看的时候，刚好看见从酒店大门口光明正大走出来的程铭。
程铭走出大门，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车子里面的杨天真蒙了。
这……
看着程铭导演年纪轻轻的……
咋会这样？
难道是因为刘依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