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结束，灯光亮了起来，程铭眯了眯眼睛，显然有些不适应这暖黄色的光。
刘依菲没有马上起身，而是先朝左右两边看了看。
她刚才还笑得挺开心，这会儿心里反倒有些没底。
电影看完没人说话，跟看完当场鼓掌全是两回事。
这……刚才一个个乐的不是挺多的吗？
怎么这会儿就没反应了？
是……不好看？
她这其实也属于是关心则乱，就说旁边的程铭，靠在椅背上，丝毫看不出紧张。
就在这时，刘依菲期待已久的掌声终于响起，她也彻底放松下来。
于是刘依菲有些不讲道理的带着埋怨的目光看着旁边的程铭：“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程铭活动了一下坐麻的腿，伸手整理好西装说道：
“这会儿的掌声有什么用，今天来的都是捧场的。”
“记者也都拿了车马费，总不能看完直接砸场子吧？”
刘依菲听得无语，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少贫了，赶紧上台。”
主持人已经走到银幕前，拿着话筒邀请主创登台。
程铭率先起身，回头招呼徐峥和黄渤他们，樊冰冰也提起裙摆，从过道另一边朝台前走去。
杨莹和李一桐跟在后面，两个人脸上的笑意都挥之不去。
全场的掌声，也让这她们两个心里头终于有了底。
电影开始之前已经有过一次主创见面，那会儿能聊的东西不多。
电影都没放，主持人连问题都得绕着剧情走，现在没了这个顾虑，台下举起来的话筒顿时多了不少。
几个人在台上站好，程铭依旧被安排在正中间。
主持人先请大家向观众鞠躬，掌声又跟着响了一轮，比之前更热烈了几分。
第一个问题给了黄渤，有记者问他最喜欢哪场戏。
黄渤拿着话筒想了想，抬手指向旁边的徐峥：
“我最喜欢他挨打那场，拍的时候我看得特别舒心。”
徐峥马上把话筒拿过去，满脸嫌弃地看着他：
“最后你挨打我去救你的戏我看着也挺爽的。”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就像是之前说的，这种后头的回答环节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记者们都是过来捧场，拿钱宣传的，既然拿了钱，肯定也没什么人主动挑事儿，不是说这种人根本就不存在，只是这会儿大家的心态类似于都在等其他人先来问。
就拿程铭和刘依菲的绯闻来说吧，这会儿俩人虽然都站在台上，可却没哪个记者会不开眼的问，都装作没看见一样，等别人去当出头鸟。
要是哪个愣头青为了新闻热度去当出头鸟，他们自然是乐见其成，反正到时候写报道的时候新闻时大家的，你也不可能在后头跟个独家专访什么的。
要是没人问那就算了呗，反正今天今天到现在同样也能算是不虚此行了。
至于说明星们就更是如此了，今天人家邀请你过来参加首映礼，明天你就有可能邀请人家去你的首映礼，所以也没什么人会砸场子。
退一万步说，万一大家哪天就合作了呢？
所以这些问题都没什么营养。
等两个男主角的问题结束后，很快就轮到樊冰冰时，马上又记者问她为什么愿意过来客串。
她先看了程铭一眼，这才笑着举起话筒：
“说起这个角色，还是我厚着脸皮问程导讨来的，起初的时候人家可没想着用我。”
樊冰冰回头，就瞧见了没拿话筒的程铭慌忙摆手，她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和调侃的说道：
“各位，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啊，不信你们问问导演。“
说着她还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真就把话筒递给了旁边的程铭，程铭却道：
“我是一直想跟樊老师合作，就是没有机会。”
“那导演这话我可记下了，下次我还找您。”
都说会撒娇的女人最好命，樊冰冰就是如此。
这姐们到了今天这一步也算是历尽千帆了，其实也没什么好眼红的，人家能走到今天，精明自然是不用说的，肯定也吃了常人没有的苦，反正都是凭本事得来的。
而且，她也算是如今这个圈子体系的受益者。
这姐姐早期出道是在琼瑶那边，就是大家耳熟能详的《还珠格格》，那戏火的一塌糊涂，可偏偏，最火的不是她。
但那会儿大家也觉得没什么，觉得这姑娘漂亮归漂亮，可圈子里面并不缺少花瓶。
而要强的樊冰冰自然不甘心就如此下去，毕竟那会儿女演员的好时光可比这会儿短多了。
于是她就跟许多人一样，要求公司和老板给自己更好的资源。
而后……就惹上了官司。
赔了琼瑶几十万之后这次得以脱身，走的时候还得了一句“一辈子就是演丫鬟的命”的评价。
之后就是大家都知道的华艺了。
脱离了琼瑶之后，樊冰冰和王景花合作了，被王景花带来了华艺，被运作上了冯晓刚那会儿的《手机》。
这戏让樊冰冰拿到了04年那会儿的百花奖影后，也算是帮她拜托了花瓶的称号，大家一看，这姐们演技好像还挺好的。
也就是这部戏，让樊冰冰尝到了甜头，熟悉了这个圈子的规则。
规则就是掌握在一些个上了年龄的人手中的，你想要，就要换。
也别觉得这潜规则就有多么黑暗，就是逼着你按着你的头要答应的。
说出来可能不信，这玩意……真就全凭自愿。
人家把条件摆出来，你接受就接受，不接受人家换一个人捧就是了，这圈子里面好看的女人不海了去了。
当然，不接受的后果肯定也要你自己承担。
所以……其实挺多人都受不了这个的，想想也很好理解。
同样的机会摆在两个人面前，你不接受，人家自然给了别人，然后你就瞧见一个跟你以前差不多，甚至还不如你的人，一炮而红。
那种落差感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而另一方面，就是尝到甜头之后的感受了。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会发现一夜之间好像所有人对你都变了态度，不再有人拿丫鬟说事，最起码表面上一个个对你都是带着笑脸。
这东西……真的会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