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现在够不够有诚意？”
刘依菲从书桌后探出头，眼里全是得意。
程铭抬手扶住额头，脑子里那点坚持直接歇菜了。
“行了，你再表现下去，我今天这剧本也不用改了。”
他赶紧把人拉起来。
刘依菲整理好头发，靠着桌沿轻哼一声，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那女一号的事儿……”
“定了。”
程铭打断她，拿起桌上的笔，“你去弄点吃的，我还有两段台词要改。”
刘依菲轻笑一声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我可记着你说的了啊。”
程铭没抬头。
刘依菲哼了一声，这才出了书房。
等房门关上他才低声道：
“明天再变个卦，这玩意得反悔……反悔好啊……”
程铭收拾好心情，重新开始弄剧本。
平行宇宙的故事，最难的不是设定，其实是对话。
八个人被困在一栋房子里，越聊越发现眼前的人不是原来认识的那个，这种从怀疑到确认的过程，每一句台词都得有说头，伏笔甚至是暗示。
改到中午，程铭把笔放下走出书房。
客厅里，刘依菲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桌上摆着两碗面，面已经凉了半截。
“弄完了？”
“差不多了。”
程铭坐下来端起碗，“今天你有什么安排？”
“下午要去见一个杂志的，晚上没事。”
程铭吃了几口面，说道：
“今天张导那边《三枪》首映，我得过去一趟。”
“毕竟人家当初没少帮我。”
要是一般人让程铭过去他还真不一定去，不是说他现在架子多大或者怎么样，纯粹就是这种首映礼说穿了就是大家呼朋唤友把自己叫过来站台。
而站台的目的，肯定是说好话。
记者和影评人那边就不说了，人家过去都是拿了茶水费的，而其他人……
你朋友就在那边站着，你还能当着这么多人批评人家不成？
那不是奔着闹掰了去的？
所以去了就得说好话，可偏偏，有的时候电影看得程铭如坐针毡，搜肠刮肚也想不出几句好词，时间一长，他就不乐意去了。
而张一谋的片子不一样。
一方面是之前说的关系在那放着。
另一方面……
那可是张一谋，电影不至于差到哪去吧？
……
……
下午四点多，程铭换了身深色衬衣出了门，毕竟是去捧场的，而且听说今天的规格不小。
首映礼安排在影院，外面的红毯和采访区早就搭好了。
车还没停稳，隔着玻璃就能看见成排的记者和摄影机。
程铭见到这阵势压根没走外头，而是直接把车子开进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停好车的时候程铭给庞丽薇拨通了电话，没一会儿人就下来接他的，来的不止是庞丽薇，还有张沫。
“你可算来了，我爸刚才还问你到没到。”
张沫见到程铭后说道。
“路上有点堵，张导人呢？”
“在里面盯放映，拷贝和设备都要亲自过一遍。”
“我以为这活儿都是庞姐代劳呢。”
程铭笑着说道。
庞丽薇道：“我可没晓楠那么能干，这不，张导不放心我。”
这话纯粹就是玩笑，程铭也没在意，倒是张沫说道：
“哪有，我爸就是那样，操心的命。”
三人说着笑着，往电梯那边走去，只是路上张沫刻意慢了一步，见状程铭还没反应过来，倒是庞丽薇眼明心亮，拿起手机道：
“这不，又有人得我接，你们先去把。”
“诶，好嘞庞姐。”
说着程铭和张沫往前面走，快到电梯的时候程铭道：“咋了，庞姐都不能听？”
张沫微微摇头，看着程铭说道：
“等会儿见到张卫平，你少跟他聊电影的事。”
程铭听出她话里有话，转头看了过去。
“怎么了，他跟张导闹别扭了？”
张沫叹了口气，脸上的笑也淡了些。
“最近意见有点多，宣传和成片都掺和……反正不太愉快。”
“严重吗？”
“我爸没细讲，你也别直接问，他最近为了这片子挺累的，而且我爸让我跟你说……”
张沫按下电梯对程铭道：“他要是跟你说你新电影的事儿，你别因为我爸答应，他现在应该是瞄上了你，私底下跟我爸说过好几次，想要让我爸当说客，我爸没答应他。”
“真要是单纯投资的话……也不是不行。”
程铭想了想说道，可张沫却道：“我爸就是怕你这么想。”
这姐翻了个白眼：“他连我爸的戏都能在旁边指手画脚，你觉得你的戏能有好吗？你都不知道他说的有多肉麻……”
这时，电梯门正好打开，张沫停顿一下，见电梯里面没有人才继续说道：
“说什么你像我爸小时候，还说什么一眼就瞧出你不是池中之物，还说什么你跟我爸一老一少，师徒二人要是合作个电影，这片不得卖爆了？我看他就是掉钱眼里了。”
听着张沫的吐槽，程铭没有接话。
张卫平的为人，他其实早就有感觉。
怎么说呢，非要讲，也得说时间是把杀猪刀。
毕竟当初合作好的时候人家确实没少支持，你也不能拿现在去否定人家当初的付出，可能张卫平这个人对张一谋说出那句“一某拍戏，我一不看剧本，二不看账本”时，还真就是真心实意的呢？
圈子里面这种组合闹掰了的多了去了。
所以那句话就是真理……千万别跟好兄弟合伙做生意。
再好的感情，沾上钱就完蛋。
倒不是说钱多有魔力，而是涉及到利益的时候，人就会下意识的敏感多疑，本来可能你本来就是好心，但事情到了人家那说不定就会多了几分猜疑。
当这种不理解和猜疑无限叠加的时候，大家距离闹掰也就不远了。
谁都是这样。
张卫平和张一某也不能免俗。
但程铭刚才说，他如果想，带他一个倒也不是什么客气话。
程铭真是这么说的，左不过是个小成本电影，给他点股份也没什么，他还能跟西影和华艺去争？
最主要的，真这么干，能让老头子耳根子清净点不是吗？
说话间，电梯门打开，到了楼层。
说来也巧，张卫平就在电梯口抽着烟跟个地中海寒暄。
见到程铭的时候，眼睛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