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勘cp向警告触雷自避禁止贴脸)
(小建议:阅读本章可以打开播放《prelude》这首歌,我大半夜听着这首写的(??w??)??)
诺顿坐在窗台上。
窗台很窄,刚好够一个人蜷着腿靠上去。
他把一只脚踩在窗沿上,另一只脚垂下来,鞋尖几乎碰到地板。
窗外的夜色很沉,没有月亮。
远处的树影在黑暗中融成了一整片模糊的轮廓,分不清哪棵是哪棵。
他手里没拿东西。
刚才翻了一会儿旧地图,翻了不到半页就放下了。
地图还摊在桌上,折痕的地方已经磨得发白,像是被人翻过很多次。
他不喜欢对着地图发呆。
但有时候坐下来的时候发现手边只有地图,就将就着发了一会儿。
房间里的烛台已经烧了大半截。
蜡烛油沿着边缘慢慢淌下来,在铜质托盘上凝结成一小片不规则的浅黄色。
他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经过,又远去了。
然后安静了下来。
他坐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
“喂,你不出来透透气?”
没有回应。
他又等了几秒,窗玻璃上倒映出房间内部的轮廓。
在他身后靠近墙角的位置,那片阴影的深度发生了一点细微的变化。
一道比黑暗更暗的轮廓从墙角的暗处慢慢成型。
像是有人从一扇看不见的门里迈步走出来。
愚人金没有说话。
他靠在墙边,肩膀的高度已经快碰到天花板的边缘了。
但姿态倒是很随意,像是站在这间对他而言过于低矮的房间里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诺顿身上,落在他的后背和那一侧微微弯着的肩线上,没有移开。
诺顿没有转头看他。
他依然看着窗外的夜色,像是在等窗外有什么东西移动,或者等自己决定该说什么。
愚人金先开口了:
“我说,你坐窗台的样子看起来很像一只被关久了想飞的鸟。”
“怎么,你还会用比喻?”
“偶尔。”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听得见蜡烛燃烧时的细微声响和远处走廊尽头偶尔传来的轻微咯吱声。
诺顿把踩在窗沿上的脚放下来,脚尖碰了碰地板。
像是在试探地面的高度是不是和他印象中的一样。
“你最近出来的次数变多了。恢复得不错?”
诺顿说。
愚人金没有回答,但他也没有否认。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观察窗台轮廓和诺顿后背之间那道细长的缝隙。
“你最近完全安静的时间变多了。”
诺顿没有接这句话。
愚人金从墙边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但他走过的地方,烛火的光线稍微扭曲了一下。
他在诺顿身后的位置停下。
没有靠太近,但足够近到能看见诺顿的侧脸轮廓被窗外的微光描出的一道很淡的线。
“你在想那场游戏的事。”
愚人金说。
不是提问。
“我?我在想很多东西。”诺顿说。
“想得最多的是哪一件?”
诺顿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树枝被夜风压弯了一下又弹回来,像是在黑暗中做了一个很慢的点头动作。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她说她叫奥莉。奥莉·兰姆。”
“那个记者。”
“嗯。”
“她如果真的查到了闪金石窟的事,”诺顿说,“她会把那些东西写出来。她会印在报纸上,然后会有很多人看到。”
“然后呢?”愚人金的声音很平,“那些人会找上你吗?”
“不一定。”
“那你怕什么?”
诺顿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垂下去的那只脚也收回来。
两只脚都踩在窗沿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像是一个在整理自己边界的人。
“我不怕那些人找上我。我怕她在找到我之前找到那些不该被翻出来的东西。”
“她迟早会翻到的。”愚人金说,“奥尔菲斯的游戏就是给她翻的。”
诺顿没有接话。
愚人金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给诺顿一些时间,然后开口:
“那你就该在游戏里站好你的位置。让她翻她该翻的东西。等翻完了,该被埋回去的,还埋回原来的地方。”
“呵,你说得轻松。”
“因为做到这件事的人是你,不是我。”
诺顿终于转过头,看向愚人金。
那双眼睛在夜色中显得很沉,像是装了很多层叠的东西。
压在最底下的那几层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什么。
他看了愚人金很久,然后又把目光移开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下场吗?”
“因为那个戴眼镜的疯子让你去。”
“我也可以不去。”
愚人金看着他,过了两秒才说话。
“但你去了。”
诺顿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他重新转回去,把目光投向窗外。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
但愚人金也不需要他解释。
“那你觉得她会是那个人吗?”
愚人金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像是把音量调到了更适合这个房间的大小。
“那个姓德罗斯的小丫头?”
“不知道。”
“如果是呢?”
“那更好。”
“为什么?”
诺顿的指尖停在膝盖上,没有敲,没有动。
他安静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久到走廊里又有一阵脚步声经过又远去。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这个夜晚里缓慢地流过,没有人知道它们会流向哪里。
“如果她是,那她就不会为了闪金石窟的事情把我写进报纸里。”
愚人金看着他,没有说话。
“如果不是,”诺顿说,“我会在她写完之前先把她处理掉。”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和说上一句时几乎没有区别。
他在陈述一条他早就想好了的、不会因为任何外力而更改的路线。
窗外有一阵很轻的风吹过,把树枝压得更弯了一些,又慢慢弹回来。
愚人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往后退了半步。
“你这么确定自己能处理掉她?”
诺顿没有回头。
“你以前没有问过这种无聊的问题。”
愚人金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片被烛火边缘照到的暗处,光线在他那半边焦黑的脸上跳了一下又熄灭了。
他看了诺顿的后脑勺一会儿。
读一个他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只是想确认诺顿自己也知道这个答案。
然后他说了一句和之前的内容都不太相关的话:
“你最近睡得不好。”
诺顿没有否认。
他也没有承认。
“你坐在窗台上的时候,呼吸比平时浅。你的肩膀在用力。”
愚人金的声音淡淡的。
“你在担心这件事。不是怕那些报纸,不是怕那些人找你,是怕她在找到答案之前把你自己也卷进去。”
“卷进去又怎样。”诺顿说。
“不怎样。只是你会先于所有人知道结局。”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愚人金站在他身后的黑暗里,没有再往前一步,也没有退回墙角的阴影里。
过了很久,诺顿开口说:
“怎么,你今晚不回去?”
“不急。”
诺顿没有说“好”,也没有说“随你”。
他只是继续坐在窗台上,没有回头,也没有催促。
窗外的夜色依然很沉,远处的树影在黑暗中缓慢地晃动。
而那道比他身后墙壁更深的阴影,依然靠在房间的角落里,没有消失。
又过了一阵子,诺顿的声音从窗台那边传过来,比之前轻了一些:
“你刚才说,我坐窗台的样子像一只被关久了的鸟。”
“嗯。”
“我是鸟,那你是什么?”
愚人金沉默了一会儿。
“我是那扇没有锁的门。你什么时候想出去,都可以推开我。”
诺顿没有回答。
但他坐在窗台上的姿势,在那一瞬间松动了一点点。
不明显,但足够让那道站在阴影里的身影看见。
夜风从窗缝里漏进来,把烛火压弯了一下又弹起来。
房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愚人金没有再说话。
但他的身影依然留在那片阴影里,没有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