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的谢霖和三十四岁的宁王对上了眼,可没等宁王走到那堆柴草前,谢霖就闭上了眼!
待得谢霖再次醒来,他睁眼看到的是朱红色的万福字床帐顶。
愣了两息,小小的谢霖就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睡在了柔软的床上,而不是干硬硌人的柴草堆。
正当小小谢霖半坐起身之时,屋门被人从外推开了,小小谢霖与走进来的宁王再次对上了眼。
“你这孩子,醒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能活。”
宁王坐到了小小谢霖的床前,看着只着里衣,面色还是有些发白,但已经有些精神头的小小谢霖道:“我是你的表舅父,你喊我一声舅父就是。”
小小谢霖就听宁王一点点的和他说起了为什么他会在这张床上醒过来的原因。
原道是小小谢霖的书童怕小小谢霖死在柴房,就钻了狗洞,跑去了谢霖母亲在世时与之交好的绣铺里头;
对着那女掌柜“砰砰”的磕了好几下,把头都给磕破了去,只为求女掌柜救谢霖一命。
可女掌柜不过是个小小绣铺的掌柜,哪里能和侯府主母说得上话?
不过,女掌柜想起谢霖之母在世时,与之有过的交情,就还是给书童出了主意。
书童得了女掌柜的主意,当即就往女掌柜告知的那条街面上去。
女掌柜出了什么主意?
女掌柜曾经和谢霖之母交往密切,知道谢霖之母是宁王母家分支之人,乃是宁王的远房表妹,要不然谢家也不会在当初求娶谢霖之母了。
而今日,女掌柜刚好得知,宁王去了宝翠楼看戏,那戏班子是从京城请来的。
书童出门的时辰,离宁王从宝翠楼看完戏回王府的时辰差不多。
所以,书童就去了王府大街的岔路口等着了。
他真的等到了宁王的车架,可一个平民如何能接近宁王的车架?
书童为了救小小谢霖,豁出去了!
他觑着时机,仗着自己个儿瘦小的身形,“嗖”的一下子往宁王的马车前跑。
可没等他跑过去,就被护卫宁王的侍卫射了一箭!
书童在临死前,就还是见到了宁王......的侍从,也告知了侍从他为什么冲撞宁王的车架。
“......就是这样,他死了。
你若是想要见他最后一面,我让人带你去。”
小小谢霖去见了书童的最后一面,他没哭,一滴眼泪也没流。
从义庄回来的小小谢霖,一回到王府,就说自己要求见宁王。
宁王见了小小谢霖,谢霖跪在地上,给宁王磕了一个头:“王爷!我不甘心!”
宁王放下茶盏,看着这个脸色仍旧不太好,但眼中已是有......滔天恨意和怒火的少年郎,只这一瞬间,宁王心中就起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再后来,小小谢霖被宁王送回了侯府,但侯府主母已然不敢真的耍手段杀了小小谢霖了。
不仅如此,宁王还动用了自己的关系,送谢霖进了白露书院!
白露书院,可是州城之中数一数二的书院了!
“霖儿,”宁王的这一声,让刚才陷入回忆的谢霖回过了神。
谢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宁王收回自己落在谢霖脸上的目光,声音变得低沉起来:“这些白发,是这两年才长的。
太子他要娶太子妃了,太子已经参政了,太子就会有孩子了......
本王,等不了了啊!”
谢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知道宁王这些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太子参政,意味着大隆的权力交接序幕已经拉开。
假设太子能够顺利登位,等到太子登位,宁王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宁王这二十余年里所做的一切,就都没了意义。
更重要的是,宁王已经四十有二了,他已经老了啊。
若是按着时人的寿命来看,宁王的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地府,他等不了了,他也不想等了。
“王爷,咱们的兵力......”
谢霖试探着问。
宁王却是没有正面回答谢霖的这个问题,而是作出了一副愤恨之中就又带着些许无可奈何的模样对谢霖说:“方佑很是厉害,他在轴承,本王暂时就还不能出城,也可能这数月都不能离开了。
所以,霖儿,本王需要你骗过方佑,再帮本王去铁岭好好看看。
本王信你,一定不会让本王失望的!”
谢霖能说什么?
他自是赶紧起身行礼应道:“王爷放心,霖儿省得。”
宁王看着谢霖,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舍和几分期待:“霖儿,此去铁岭,山高路远,你要小心,不可大意。”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了。
今夜没有月亮,星子都被云遮住了。
风吹过院子里的桂花树,花瓣簌簌的落下来,落在院子的青石板上,落在院中的太平缸里,落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
“王爷,霖儿告退。”
宁王起身,亲自把谢霖送出了门口,他站在门口看着谢霖转身,出了院子,再也看不见。
管家把门关上,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宁王又坐回圆桌旁,端起茶,发现茶已经凉透了。
他没有叫管家换,只是把茶盏捧在手心里,像是在看着什么。
宁王低着头,看着茶盏里自己的倒影,那倒影模模糊糊的,看不分明。
“王爷,”管家走过来,低声道,“夜深了,该歇了。”
宁王没有动,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你说,本王做了这么多,值不值?”
管家低下头,不敢回答。
宁王也不需要管家回答。
放下茶盏,宁王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冷风一下子就灌了进来,这风,吹动了他的衣袍,也吹开了他鬓边的银色发丝。
宁王他着外面黑沉沉的夜,目光深邃。
“本王,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退,就是死;往前,或许还能搏一条生路。”
州城的这一夜,和往常不一样,很是漫长且寂静。
可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谢霖出了宁王府的大门,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他才刚坐下,就闷哼一声出口。
“呕......”
“主子!”
看着手心里这枚已然融化了一层外衣的丸子,谢霖把那丸子放到了手帕上,对身边一脸焦急和担忧看着他的仆从低声吩咐道:“找咱们自己的医师,看看能不能分辨出来这丸子都有什么功效。”
? ?对!
?
谢霖他在宁王面前一套,在宁王背后,就又是一套啊!
?
谢霖他会怎么做?
?
宁王给的这假装生了疫病的药,到底有没有其他......功效?
?
我这写着写着,写了一百万字了,终于感觉自己写得是个群像故事了。
?
宝子们,咱们明天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