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将摩托停在路边,熄灭引擎,从车上跨下来。
慢一步熄火的其他三辆摩托,依次排在其后。
林凡与队友说明情况,走到最近的那家五金店门口。
门口的卷帘门半开着,他俯身灵活地钻了进去。
灰烬前爪搭在卷帘门边缘嗅了嗅,确认没有危险气味后,也跟着上去。
玫和王楷紧随其后。
医生和黑子留在门口把风。
店内光线昏沉,车灯的光柱扫过货架和地面,在尘埃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光轨。
货架大部分已经空了,剩下的东西散落一地。
生锈的铁钉、变形的螺丝、断裂的铰链……
林凡一眼瞄向了大件。
那些货架都是金属制品,只要能抬起来,就能分解吸收。
【金属+11.5单位】
【金属+10.4单位】
……
王楷弯腰将地上的铁钉螺丝捡起来,一点都不嫌弃它小。
玫的目光落在一排铁皮柜上。
除了铁皮柜本身,里面散落着胶布、扎带,也是他们收集的物资。
玫将柜子里的胶布和扎带悉数收进背包,又试着推了推那座铁皮柜。
分量不轻,但以她的力气勉强能挪动。
她能挪动,林凡就能抬起来。
玫立刻将林凡叫了过来。
【金属+16.2单位】
看着消失在眼前的铁皮柜,玫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又扫了一圈店内。
角落还有一张歪倒的金属工作台,台面厚实,四条腿粗壮结实,看着就很有分量。
她朝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那个能抬起来呢?”
林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快步走到工作台前。
台面铺着一层灰,边缘有些磕碰的痕迹,但整体结构完好无损。
林凡行了一口气,气沉丹田,抓住台面的两侧。
费了好一番功夫,工作台的四个角终于离地。
【金属+25.7单位】
王楷在一旁看得直咂舌:“好家伙,林队你力量见长啊!”
林凡拍了拍手上的灰,故作轻松道:“我们出来这么久,练也该练出来了。”
他又弯腰捡起地上几根半长的钢管,掂了掂分量,也随手分解了。
【金属+3.8单位】
【金属+3.1单位】
“走吧,再去隔壁看看。”
一行人钻出五金店,又相继进了相邻的几家铺子。
建材店里的瓷砖水泥早已失去了利用价值。
但一间水暖器材店的货架上还剩着不少铜制接头和阀门,林凡逐一分解吸收,金属资源又进账了一截。
还有杂货铺里的木制货柜、碎了一地的塑料制品……
一番搜刮下来,光是金属就进账了近百单位。
林凡看着不断跳动的资源数字,心情不错。
搜刮完毕,车队重新上路,从外围绕行这一片区域。
林凡有意放慢速度,每经过一个路口都会停下来感知一番。
将两侧的道路走向、障碍物位置、可能的危险区域逐一记在脑中。
偶尔碰上几处道路塌陷或建筑坍塌形成的死路,便在心中标记出来,作为未来行动的避让点。
路过一条窄巷时,灰烬忽然竖起耳朵,鼻尖朝巷子深处嗅了嗅,发出一声低低的呜鸣。
但它身体没有绷紧,尾巴依然松弛地垂着。
林凡感知随之延伸进去——没有危险信号,只有一只猫大的变异鼠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没事,有只老鼠。”林凡说。
灰烬又嗅了嗅,像是确认了威胁等级,便将头转开,不再关注。
车队继续向前,大约又骑行了七八分钟,林凡忽然减速。
前方路边的路灯杆下,蜷缩着一个人影。
林凡停下车,没有立刻靠近,感知先行延伸过去。
人影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生命体征。
他这才下车走近,同时示意王楷和玫左右包抄警戒。
走近了才能看清。
那是一个年轻男性,约莫二十出头,穿着干净的现代便装。
男人身上没有被啃咬的外伤,没有搏斗的痕迹,身体蜷缩成一团,手里紧紧攥着一部屏幕已经熄灭的手机。
林凡蹲下身,伸手探了一下颈侧,脉搏已停止,但皮肤还带着余温。
他死了没多久。
“哈,又是一个倒霉蛋。”王楷的话带着自嘲。
在他看来,他与眼前的死人唯一不同的,就是自己运气好点,还能苟活着。
玫没有说话,热成像目镜在那具尸体上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
然后道:“这人没有外伤,应该是死于黑暗里的呓语。”
哪怕好运的没有遇到变异动物,黑暗本身也是凶手。
手机没了电,失去唯一的光亮,一个来自和平世界的普通人,会很快被黑暗中那些低沉的、意义不明的呓语击穿神志。
如果他们早来一个小时,应该可以救了他。
可是没有如果。
林凡沉默片刻,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弯腰将那人攥着手机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把手机揣进口袋,然后直起身。
“走吧。”
车队继续前行,气氛沉默得有些发沉。
谁也没有说话,刚才那具蜷缩在路灯下的尸体,像一根刺卡在每个人喉咙里。
他们见过死亡——变异生物的攻击,废墟中的陷阱,资源的争夺……
但每次遇到这种,刚从文明世界降临就死去的家伙,都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连一向话多的王楷也没了声音。
引擎低沉的轰鸣像是替他们咽下了所有感慨。
车队继续沿着外围道路缓缓前行,车灯切开前方的黑暗,路边的断壁残垣从两侧不断后退。
灰烬趴在后座上,耳朵放松地耷拉着,但鼻尖仍在不停地抽吸着风里的气味。
它似乎也感知到了主人情绪的微妙变化,安静得异乎寻常。
大约骑出三百多米,灰烬忽然抬起了头。
它的动作牵动着王楷的手感,他立刻坐直了身子。
灰烬没有叫,只是耳朵笔直地朝向前方,颈毛缓缓竖起,身体在帆布垫上微微压低,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呜鸣。
不是示警的咆哮,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警惕与不安。
王楷立刻抬手,明亮的车灯闪了两下——这是他们约定好的信号。
林凡从后视镜里瞥见了这串短促的闪光,减速靠边,单脚撑地,回头与王楷对视一眼。
灰烬的视线死死盯着前方偏右的街道方向。
那里是一片破败的沿街住宅,楼下原本是几家餐馆和便利店。
但现在只剩下黑洞洞的门窗,像一排空洞的眼窝盯视着道路。
林凡将感知铺展开去。
二十八米内什么都没有。
但灰烬仍在注视着同一方向,鼻翼翕动频率加快,前爪在帆布垫上不安地抓了抓。
林凡没有动。
他压低声音:“灰烬,怎么了?”
灰烬没有转头,只从喉咙里又挤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像是在说:前面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