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不快不慢。
每天清晨，刘磊小队都会准时出现在庇护所门口。
他们从五百米外的三层居民楼走来，肩上扛着蛇皮袋。
里面装的是前一天在废墟里翻捡出来的金属件、电子元件、塑料制品……
林凡按照约定的比例兑换成食物和水，交给他们带回去。
这支曾经绝望的队伍，如今已经不再躺平等死了。
有了稳定的食水来源，刘磊每天都会带着赵鹏、眼镜几个人出门搜寻，沿着东南方向越走越远。
刘小雨和中年妇女也没闲着，就在居民楼附近扒拉废墟，搜一些零碎的塑料和玻璃制品。
连腿上伤还没好利索的赵鹏，也硬是拄着根木棍在周边转悠，一天下来也能捡回几件有用的东西。
他们找到的东西时多时少，兑换的食水恰好够八个人吃个七八分饱。
不至于饿肚子，也谈不上锦衣玉食。
但比起刚来时那一副等死的模样，现在已经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了。
林凡看着他们每天准点上门，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每次兑换的时候都按照最公平的比例算，不会压低他们的物资价值。
偶尔遇到他们送来特别实用的东西，还会多搭一小把玉米面进去。
有希望的人，是不会躺下来等死的。
这是他那天看到刘磊带着人离开庇护所时的想法。
而林凡这边，搜刮物资的行动也一直在推进。
第二天，林凡在一家废弃的汽修厂里翻出了半箱橡胶密封圈和几根完整的橡胶软管。
他们还在那里找到了一台还算完好的千斤顶。
几人花了半个下午的时间，把沿途能看到的所有废弃车辆的轮胎挨个卸下来检查。
大多数轮胎早已风化开裂，橡胶失去了弹性，一掰就碎。
但也有少数车辆停放的环境相对干燥，轮胎还保留着一定的完整性。
几人忙活到第五天，撬棍别断了一根，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终于凑够了升级摩托车所需的80单位橡胶。
另一边，为了去取那几辆碳纤维自行车，陈老利用几天的功夫赶工缝制了四套简易防护装备。
厚布料叠了三层，缝得密密实实，领口和袖口都加了收紧的系带，裤脚处也缝上了可以扎紧的绳圈。
面罩是用旧毛衣改的，只露出眼睛的部位，边缘缝了一圈软布条，戴上去严丝合缝，不至于让蟑螂有钻进去的缝隙。
林凡检查了一下，做工虽粗糙但结实，对付蟑螂绰绰有余。
他们甚至专门装备了燃烧瓶。
将十几个完好的玻璃酒瓶，洗净晾干后灌入汽油，塞上浸透燃料的布条，瓶口用蜡封住。
如此便是完成。
此外，医生还额外做了两个加了碎金属片的加强版，爆炸时溅射的碎片能有效贯穿蟑螂的甲壳。
医生认真嘱咐，“这东西用的时候得小心。扔出去之前一定要确认距离，别把火烧到自己人身上。”
“放心，我们有数。”王楷拍着胸脯保证。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狗出笼了。
第五天中午，林凡刚推开铁门，就看见驯化巢外的观察窗前围了四个人。
陈老、王楷、玫、医生和黑子全都挤在那里，伸着脖子往里看。
“出来了？”林凡走过去。
“出来了！”王楷一脸兴奋地回过头，“不过……怎么感觉跟进去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林凡凑到观察窗前，目光落在隔间中央。
那只黑灰色的变异犬正端坐在那里，姿态沉静，与五天前刚被收进来时判若两狗。
它的毛色比之前光亮了不少，原本粗糙暗淡的背毛现在泛着一层健康的光泽，肋骨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根根分明。
变异犬的目光透过观察窗与林凡对视。
那双原本警醒而凶狠的眼睛此刻显得平静温顺，尾巴微微摇摆，像是认出了门外站着的人是它的主人。
王楷看得啧啧称奇。
“好家伙，在里面躺了五天，伤也好了，膘也长上了，这哪里是驯化巢，简直是疗养院。”
林凡打开隔间的推拉门。
狗没有扑出来，而是蹲在原地，歪头看着他，等待指令。
“出来吧。”林凡说了一声。
狗站起身，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出隔间，在林凡脚边停下，低头蹭了蹭他的裤腿。
那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驯服后的亲昵。
林凡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顶。
狗眯起眼睛，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给它取个名字吧。”玫说。
“叫‘仇人’吧，咬了我一口呢。”王楷开玩笑地插嘴。
“那叫煤球？”黑子说。
“太土了。”医生摇头。
林凡看着它黑灰相间的毛色，又想了想它从凶狠到温顺的转变，开口说：“叫‘灰烬’吧。永夜里的火，烧成灰也还是热的。”
狗听到自己的名字，耳朵微微动了动，像是接受了这个名字似的，低头舔了舔林凡的手背。
“灰烬。”林凡拍了拍它的脖颈，“走了，干活了。”
几人一起去到车棚。
橡胶材料凑齐，林凡已经迫不及待地给车棚升了级。
原先那几辆自行车已然消失被彻底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崭新的全地形越野摩托——「暗影突袭」。
车身通体哑光黑，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不反光。
轻型合金护板包裹住引擎和油箱等关键部位。
车头前方加装了一组横向切割刃，边缘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一看就知道不是摆设。
车尾两侧各嵌着一枚圆筒状的烟雾弹发射器，与车把上的触发按钮相连。
车身线条低矮流畅，像一头蛰伏的钢铁猛兽。
林凡跨上车，握住车把，感受了一下重量和重心分布。
车况良好，悬挂调校得恰到好处，既能应对城市废墟中的颠簸路面，又不会在高速行驶时失去稳定性。
“都准备好了？”林凡回头看了一眼众人。
王楷、黑子和医生也从车棚里各自推出一辆摩托。
“等等。”一直站在旁边的玫开了口。
林凡回头看她：“怎么了？”
玫看着那一排摩托车，表情难得地现出一丝犹豫：“……我不会骑。”
林凡愣了一下。
他一直默认玫什么都擅长，这个沉默寡言却身手矫健的女人，在他印象里几乎无所不能。
侦察、潜行、格斗、射击，样样在行……
他是真没想到，她会在这种东西上卡壳。
王楷倒是乐了：“原来你也有不会的东西？”
玫瞥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茬，只是看着林凡：“我坐你后面。”
“行。”
林凡没有多说，跨上车，向前挪了挪给后座留出位置，“上来吧。”
玫利落地跨坐在他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正好你帮我盯远处的动静。”
林凡又看向王楷，
“王楷，你带灰烬。”
王楷看了一眼蹲在脚边的灰烬：“行是行，但它坐哪儿？”
陈老在旁边看着，立刻有了主意。
他从屋里翻出一块旧帆布，折了几折垫在摩托后座上，又用两根皮绳交叉固定成一个简单的限制带。
“让灰烬趴后座上，皮绳拦住它，别掉下去。你开稳点。”
王楷拍了拍后座：“上来吧，灰烬。”
灰烬先是低头嗅了嗅那块帆布，又抬眼看了看王楷。
犹豫了两秒，然后后腿一蹬，轻巧地跳上了后座。
它在帆布上转了半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
前爪搭在座垫边缘，脑袋微微探出，鼻尖迎着风，像一名乘客即将享受第一段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