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墓人”的传闻像一片不祥的阴云,悬在白云山矿区上空,也让国家战略性产业安全委员会内部的弦绷得更紧。秦赐下令,所有情报渠道优先筛查与该代号相关的任何信息,同时,“投石”计划的节奏悄然加快。
伪装“灰色团队”与悬赏发布者的周旋进入了新阶段。在沈澜团队展示了“筹措资源、安排路线”的“实际行动”迹象,并“偶然”提及探测“特殊信号”需要特定设备后,悬赏方似乎确信了他们的“专业性”和“贪欲”,同意预付了一笔可观的定金到指定的、经过多重洗钱的离岸账户,并提供了更详细的、关于如何检测“特殊信号”物质的“技术建议”——一套复杂的、需要多种稀有化学试剂和精密光谱分析的操作流程。
“这套检测方法,虽然看起来专业,但其中几个关键步骤……存在逻辑矛盾,更像是拼凑出来的。”陈院士团队在绝密环境下评估后得出结论,“不过,其中提到的几种特征光谱峰位,与我们对‘拓扑序化合物’的理论预测,有部分模糊的对应。对方要么掌握了一些真实的、但不完整的科学情报,要么就是故意放出真假混杂的信息来测试我们。”
“无论是哪种,都说明他们确实在盯着‘x-7’,并且对它的特殊性有所了解。”秦赐道,“继续吊着他们,但注意安全边际,不要暴露我们的真实意图和技术水平。”
与此同时,徐建在矿区的“演习”持续进行。那几个预设的“漏洞”区域,表面看似巡逻间隙拉大、监控设备“临时故障”,暗地里却布下了天罗地网:伪装成岩石的微型传感器、深埋地下的震动阵列、潜伏在制高点的远程观测哨,以及随时可以快速机动的应急小队。
然而,一周过去了,除了几拨疑似被暗网悬赏吸引来的、技术粗糙的业余探险者(很快被外围警戒发现并驱离)之外,预期的“专业团队”并未出现。
“他们很谨慎,或者在等待更好的时机。”徐建汇报,“也可能是我们的‘演习’规模太大,起到了震慑作用。”
“也可能,‘掘墓人’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力,暗网悬赏和之前的骚扰,都只是烟雾弹。”周影分析。
就在这看似僵持的阶段,王明德那条线上,传来了令人揪心又意外的消息。
负责调查王明德“车祸”案的省厅专案组,在持续排查事发路段周边时,从一个极不起眼的、私人开设的公路养护站监控中,提取到一段模糊的影像。影像显示,在王明德出事前大约半小时,一辆无牌黑色轿车曾缓慢驶过该路段,并在一个岔路口短暂停留,车上似乎有人下车在路边灌木丛中放置了什么东西。由于角度和清晰度问题,无法看清放置的具体物品和人员相貌,但车辆型号与后来找到的、被焚毁的肇事车辆一致。
“他们可能提前设置了某种路障或干扰装置,制造了‘车祸’条件。”专案组负责人向秦赐汇报,“另外,对王明德社会关系的深入调查发现,他除了那位大学同学(民间协会副会长)外,近半年还与一位自称是‘海外矿业文化研究学者’的人有过邮件联系。邮件内容看似探讨早期勘探史,但对方曾委婉询问过‘白云山’矿区某些老资料的保存情况。这位‘学者’的Ip地址经过伪装,目前正在追查。”
王明德的死,绝非意外。一条清晰的线,从试图窃取旧资料的境外势力,延伸到灭口,再与当前矿区面临的威胁隐隐相连。那个沉默的工程师,或许至死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他发现的秘密。
“加大力度,查清那个‘学者’和黑色轿车司机的身份。王明德的遗属,必须给予最高级别的保护和抚恤。”秦赐指示。
地下,防护性爆破产生的“干扰层”逐渐稳定。但陈院士团队对异常能量脉动数据的研究,却有了更突破性的发现。在更强大的计算资源支持下,他们模拟出,那种量子谐振可能并非被动激发,而是“x-7”异常体内部某种周期性活动的“泄露”。就像一个拥有微弱心跳的沉睡者。
“如果……如果这种‘心跳’是某种天然的、极低频的能量释放或物质状态波动,”陈院士的声音在绝密通讯中因激动而颤抖,“那么它或许可以作为一种……天然的‘信标’或‘时钟’!不仅可用于验证其内部结构,甚至在理论上,有可能利用这种规律性,发展出全新的探测或通讯技术原理!”
这个前景让所有知情的科学家心潮澎湃。但同时,秦赐和周影想到的却是另一个问题:如果这种“心跳”能被他们探测到,那么,拥有类似或更先进技术的对手,是否也有可能探测到?这会不会成为“掘墓人”或者其他势力定位“宝藏”的另一种途径?
“必须假设最坏情况。”秦赐在核心会议上说,“对手可能已经从某种渠道,得知了‘x-7’存在‘特殊信号’。我们要做的,不仅是干扰他们的直接探测,还要想办法,干扰或伪装这种可能存在的天然‘信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