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赐已经做出决定:“那就行动。徐建,你带六个人,跟我突袭运输车。白静,你带剩下的人,在这里建立阻击阵地,拖延‘猎人’上岸的时间。沈澜……”
他看向她:“你和白静一起。如果情况不对,你可以用你知道的任何情报换命,但记住——如果样本出境,你对我没有任何价值。”
沈澜点头:“我明白。”
队伍兵分两路。秦赐带着突击组钻入密林,朝运输车方向全速前进。
暴雨仍在继续,山林中能见度极低,但也掩盖了他们的动静。三公里陡坡,在平时需要至少一小时,但他们只用了四十分钟。
接近林间空地边缘时,秦赐示意队伍停下。透过雨幕和树木间隙,可以看到空地上的情况:五名守卫,两人在运输车旁抽烟,一人在车顶警戒,两人在空地边缘巡逻。装备精良,战术动作专业。
“硬冲会伤亡很大。”徐建低声说。
秦赐观察地形。空地东侧有一片灌木丛,可以潜行到距离运输车三十米处。但那里正好是巡逻路线。
“制造动静,引开一部分人。”他说,“徐建,你带两个人,去西侧弄出响声,吸引守卫注意。我带剩下的人从东侧接近,解决留守的人,夺取运输车。”
“明白。”
徐建带人悄悄离开。五分钟后,西侧传来树枝断裂声和隐约的说话声。空地上的守卫立刻警觉,车顶的哨兵用望远镜观察,巡逻的两人朝西侧移动。
就是现在。
秦赐带三人快速穿过灌木丛,接近运输车。距离二十米时,车旁的两名守卫察觉,举枪转身。
秦赐没有开枪——枪声会惊动远处的“猎人”。他甩出军刀,正中一人咽喉,同时扑向另一人。近身格斗在雨中进行,泥泞湿滑。守卫身手不弱,但秦赐更狠,三招内拧断了他的脖子。
车顶的哨兵反应过来,刚要开枪,被秦赐身后的队员用弩箭射中额头,无声倒下。
西侧,徐建那边传来短暂的交火声,很快平息。他带人返回,五人全歼,己方一人轻伤。
“清理完毕。”
秦赐检查运输车。后车厢是特制的冷藏货柜,门锁着。他用手电照向货柜侧面的观察窗,里面整齐排列着上百个银色的样本储存罐。
“样本还在。”他稍微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货柜内部突然响起“嘀嘀”的电子音。一个红色的指示灯开始闪烁。
“什么情况?”徐建问。
秦赐脸色一变:“自毁装置。‘猎人’远程启动了。”
他快速检查货柜门锁。是电子锁加机械锁,屏幕上显示倒计时:05:00。
五分钟。
“能拆吗?”
“我需要看内部结构。”沈澜的声音从耳机传来——秦赐打开了通讯,“这种货柜通常有独立的控制系统,拆锁没用,必须断开主电源或解除程序。”
“主电源在哪?”
“货柜底部,有一个检修面板。但面板有传感器,强行打开会加速倒计时。”
秦赐趴到车底。果然,货柜底部中央有一个三十厘米见方的金属面板,上面有“高压危险”的警示标志。面板边缘有细小的导线,连接着传感器。
“倒计时04:30。”白静在通讯中报告。
“沈澜,解除程序的方法。”秦赐说。
“需要授权密码,或者……物理破坏控制芯片。但控制芯片在货柜内部,从外面接触不到。”
秦赐大脑飞速运转。自毁装置一旦启动,通常有两种方式:爆破或高温销毁。样本怕高温,所以很可能是爆破。小剂量炸药,足以炸毁样本,但不会破坏货柜外壳,以免伤及外部人员。
如果是爆破,那么炸药一定安装在样本储存罐附近,由控制芯片触发。
“徐建,准备塑胶炸药,粘在货柜这个位置。”秦赐指着面板正上方,“量要精确,只炸穿外壳,不伤到内部样本。”
“太冒险了!万一引爆了自毁装置——”
“那就一起死。”秦赐已经开始计算炸药量,“倒计时03:15。快!”
徐建咬牙,从背包取出塑胶炸药,切成小块,贴在指定位置。秦赐设置起爆器:定向爆破,冲击波朝内。
“所有人退后,找掩护。”
队伍散开,躲在树木和岩石后。秦赐按下起爆器。
“轰!”
闷响。货柜外壳被炸开一个直径半米的不规则洞口,浓烟冒出。秦赐不等烟散就冲过去,用手电照向内部。
货柜内壁布满线路和传感器。中央的样本储存架完好,但顶部有一个金属盒,红灯闪烁,连着一捆雷管。
自毁装置。
倒计时02:47。
金属盒有密码输入面板,六位数。秦赐尝试沈澜提供的几个“幽灵”常用密码,全部错误。
“倒计时02:30。”
“秦主任,‘猎人’上岸了!”白静在通讯中急报,“他发现了监视哨失联,正在全速赶来,预计十分钟内到达!”
前有自毁装置,后有追兵。
秦赐盯着那个金属盒。六位密码,无限种可能,没有时间试错。
等等。
他突然想起沈澜说过的话:“陆云深女儿的生日,就是通用唤醒指令的后缀。”
唤醒指令后缀是,九位数。但密码只有六位。
他尝试输入“0”。
错误。
“倒计时02:00。”
那就可能是“”或“0”的后六位?不,太简单了。
陆云深设计“睡美人”,用女儿生日做密钥。那么“幽灵”设计自毁装置,会不会也用某种纪念日?
秦赐想起林振华的话:陆云深在三年前被杀,伪造成实验室事故。
三年。具体日期?
“沈澜,陆云深死亡日期!”他对着通讯器吼。
“等等……我查……2019年11月7日!”
2019年11月7日。格式可能是。
秦赐输入“”。
密码面板绿灯亮起。
“密码正确。自毁程序终止。”
金属盒红灯熄灭,雷管连接自动断开。
秦赐长出一口气,几乎虚脱。左臂的伤口再次崩裂,血浸透了绷带。
“秦主任,样本安全了。”徐建检查货柜,“所有储存罐完好,温度正常。”
“准备撤离。”秦赐撑起身,“白静,你们那边怎么样?”
“猎人’距离我们只剩五百米!他带了至少十个人,重武器!我们挡不住太久!”
“放弃阻击点,向运输车方向撤退。我们会合后,直接冲出去。”
“明白!”
秦赐让队员将样本转移到另一辆越野车——运输车目标太大。刚转移完毕,白静等人就狼狈地撤到空地。
“他们追得很紧!”白静脸上有擦伤,“最多三分钟!”
秦赐看向来路方向。雨幕中,已经能看到晃动的人影和手电光束。
“所有人上车!”他跳上驾驶座,“徐建,火箭筒准备。等他们进入射程,给他们个惊喜。”
越野车发动,轮胎在泥地里打滑。后方,“猎人”的队伍已经冲出树林,看到运输车被炸开的货柜,显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追!”一个低沉的声音吼道。
那是“猎人”。秦赐从后视镜看到了他:四十多岁,短发,脸上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伤疤,即使在雨中也能看清。
越野车在泥泞的山路上颠簸疾驰。后方,追兵也上车紧追不舍。
“距离两百米!”徐建在车顶架起火箭筒。
“等他们再近点。”秦赐猛打方向盘,避开一棵倒伏的树。
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开火!”
火箭弹拖着尾焰射出,在追车前方爆炸。泥浆和树木碎片飞溅,头车急刹,后面的车连环追尾。
但“猎人”的车技极好,从侧面绕过,继续追击。
“妈的,没打中!”徐建装填第二发。
山路越来越陡,一侧是山壁,一侧是悬崖。暴雨让能见度几乎为零,秦赐全凭直觉和经验驾驶。
“前面有桥!”白静喊道。
那是一座简陋的吊桥,横跨深涧,看起来年久失修。桥面木板残缺,绳索锈迹斑斑。
“能过吗?”徐建问。
“不过就得掉头,后面是‘猎人’。”秦赐没有减速,“抓紧!”
越野车冲上桥面。木板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座桥剧烈晃动。车行到桥中央时,后方传来枪声。
“猎人”追到了桥头,正在射击。
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当作响。后车窗碎裂,玻璃飞溅。
“加速!”秦赐油门踩到底。
桥尾就在眼前。但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后方传来——
“猎人”用火箭弹轰断了桥头一侧的固定桩!
吊桥向一侧倾斜,车体随之侧滑。秦赐拼命控制方向,但右侧轮胎已经悬空。
“要掉下去了!”
千钧一发之际,车头终于冲上对岸的实地。后轮还在桥面上,但桥正在崩塌。
“跳车!”秦赐吼道。
所有人推开车门,滚下车。越野车后半截随着断裂的吊桥一起坠入深涧,几秒后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爆炸声。
他们保住了样本——转移时都带在身上,每人背了几个储存罐。但车辆没了,武器大部分在车上。
对岸,“猎人”站在断桥边,隔着三十米的深涧,与秦赐对视。
雨幕中,两人目光如刀。
“秦赐。”“猎人”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来,“你赢了这一局。但游戏还没结束。”
他举起一个东西,按了一下。
秦赐的手机震动。一条加密信息,来自未知号码。内容是两个字,配一张照片。
照片是洛杉矶那所寄宿学校的门口。陆小雨正和一个女人说话——那女人秦赐认识,是“幽灵”在美国的一名联络员。
文字是:“她的命,换样本。你选。”
秦赐握紧手机。
对岸,“猎人”转身,带人消失在雨林中。
深涧对面,是暂时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