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的一下，整个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剩下苏瑶灵体那点微弱的光，跟一盏快没电的迷你小夜灯似的，勉勉强强照亮了林夜的脸。
那脸，白得跟刚从面缸里捞出来一样，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嘴唇泛着青，一看就是被刚才那阵反噬折腾得不轻。
“傻灵体！你在这儿硬撑什么？”
墨灵从草帽缝里钻出来，小嗓子里没了平时的尖酸刻薄，反倒带着点急慌慌的劲儿，连黑毛都炸起来半截，“你那点灵能都快见底了！看看你的光翼，边儿上都虚得跟被风吹皱的雾似的，再耗下去，真成一团散了！到时候林夜哭都没地方哭去！”
苏瑶没吭声，只是虚弱地往冰凉的石壁上靠了靠。她的灵体本就淡，这会儿更是跟要融进黑暗里似的，连轮廓都有些模糊。她抬起手，想摸摸林夜紧皱的眉头，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像是怕自己冰凉的灵体冻着他，最后就那么悬在半空中，虚虚地掠过他的眉心，跟羽毛挠痒痒似的。
明明没碰到皮肤，林夜却觉得额角突然暖乎乎的，像有个小太阳往他脑子里钻。刚才还突突直跳的疼劲儿，一下子就松快了，连胸口那股火烧火燎的憋闷感都退了下去，跟大夏天灌了口冰镇山泉水似的，舒服得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团浅红色的火苗，此刻像个被驯服的小灯笼，橘红色的光芒软乎乎地晃动着，再也没了之前要炸毛的凶狠样。
“小夜哥，火……它听话了。”苏瑶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她的灵体往林夜身边凑了凑，光翼轻轻蹭过他的胳膊，凉丝丝的，却又带着一股安心的暖意，“刚才火要烧过来的时候，你还挡在我前面呢……差点就……”
“得得得！你俩别在这儿演温情戏码了！”墨灵跳出来，小爪子在地上扒拉得“沙沙”响，打断了这气氛，“毒瘤是暂时压下去了，又不是被你俩唠叨没了！想彻底好，还得去青岚山找法子！不然下次再发作，我这小身板可扛不住电疗服务！”
它嘴上吐着槽，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苏瑶那越来越淡的灵体，毛茸茸的小尾巴还悄悄晃了晃——其实，这小东西也怕苏瑶真散了，到时候林夜指定得崩溃。
林夜没接话，只是死死盯着苏瑶的灵体，心里发紧。他突然冒出一句：“瑶瑶，你这灵体，跟别人家的不一样吧？墨灵之前就说过，普通灵体哪有能挡火还能滤毒的本事？”
苏瑶的灵体猛地晃了晃，像是被问住了，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指尖。刚才帮林夜擦手背血渍时沾上的一点暗红，这会儿在她微弱的灵光下，非但没消失，反而闪烁着细细碎碎的金光，跟撒了一把金粉似的，特别扎眼。
“这、这是啥？”林夜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伸手想碰又缩了回来，跟那是什么烫手的宝贝似的，“咋还冒金光呢？”
墨灵“嗖”地一下凑过去，小鼻子使劲在苏瑶指尖前嗅来嗅去，跟小狗闻肉骨头似的。突然，它“嗷”地叫了一声，尾巴“唰”地竖得笔直，激动得直蹦跶：“这是生命树的灵能啊！我姥姥当年跟我唠嗑时提过一嘴！生命树的灵体是‘活的’，能把吞噬的毒当糖给嚼了！难怪你能挡黑炎、滤毒瘤！”
它说得兴起，小爪子还在地上画圈圈：“这种灵体，万中无一！宝贝疙瘩！就是……就是太耗能量了！刚才你帮林夜压毒瘤，把老本都快用光了，才这么淡！”
林夜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青铜吊坠，那温润的触感让他心里突然定了下来。他看着苏瑶，眼神里有了光：“这么说，我这吞噬能力，不光是抢东西？还能护人？只要跟你这灵能配合，就能把坏的滤掉，留下好的？”
“差不多是这个理儿！”墨灵甩了甩尾巴，难得没吐槽他脑子转得慢。
苏瑶的灵体轻轻靠在林夜的肩膀上，明明没有重量，却让他觉得无比踏实。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管能不能配合，只要小夜哥好好的，我怎么样都行……就算灵能用完了，能护着你，也值了。”
“不行！”
林夜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捏得发白，“绝对不行！我肯定能找到法子，让你的灵体稳稳当当的，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快散了！青岚山能学控炎，说不定那儿就有补灵能的好东西！咱们一起去，一定有办法！”
他说得特别认真，眼睛亮得吓人，连脸上的疲惫都冲淡了不少。现在，他要去青岚山，不光是为了自己能活命，更是为了护住眼前这个愿意为他燃尽自己的女孩。
话音刚落，林夜突然“哎”了一声，眼睛直勾勾地钉在苏瑶的光翼上不动了。
苏瑶也低头看去，瞬间愣住了。
只见她那对虚幻的光翼正中间，不知何时，亮起了一个小小的光点，像天上掉下来的星星。那光点正在慢慢舒展、长大，最后，竟形成了一棵只有手指头长短的小金树苗！
那树苗的枝干细得跟绣花针似的，叶子却像小指甲盖儿，通体泛着柔和的金光，顺着苏瑶灵体的呼吸轻轻摆动，像是在对他们点头。
“这、这是……”苏瑶的声音都开始发颤了，想伸手去碰，又怕一碰就碎了。
“是生命树幼苗！是生命树幼苗啊！”墨灵激动得语无伦次，小爪子在空中乱舞，“你刚才把灵能耗得太狠，反而把你最根本的本源给逼出来了！有这棵苗在，以后你的灵能就能自己慢慢补回来，再也不用怕散了！”
旁边睡得正香的雷罡，突然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俺娘说……好灵体……要护着……”呼噜声又响了起来，把紧张又感人的气氛一下子给逗乐了。
林夜看着那棵在光翼里轻轻摇晃的小金树苗，又看了看苏瑶重新变得明亮起来的灵体，嘴角终于忍不住向上翘起，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你看，我就说吧，咱们运气不差。”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棵小树苗所在的位置，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
“明天天亮，咱们就去青岚山。既能让我学会控炎，又能让你彻底好起来，一举两得！”
苏瑶的灵体晃了晃，光翼里的树苗也跟着蹭了蹭林夜的手臂，暖洋洋的。
“嗯，一起去。”
墨灵刚想再说点什么，林夜却摸了摸胸口那块温热的碑碎片，感觉它安稳得很，便拍了拍墨灵的草帽：“行了，都别瞎琢磨了，赶紧歇会儿，养足精神，明天一早赶路！”
山洞里依旧黑暗，但那棵小金树苗散发出的光芒，却把整个空间都照得暖洋洋的，再也没有之前的冷清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