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柏回到家中将桃花村的事情一说,苏远和苏夫人都是大惊失色,唯有苏婉清反而松了口气。
父亲并非是那等夸大其词的人,连他都觉得桃花村不寻常,那必定是真真的不一般,而且对方还给了他们家机会,已经足够好了。
经过一整夜痛苦纠结的商议,苏柏看着家里人的模样,终于在天亮前拍板定了下来,决心赌上全身投靠桃花村。
“爹,您想好了,真要交出去三分之二?”苏远的嘴唇紧紧抿着,心里思绪万千,那可是苏家攒了好久的钱啊。
苏柏疲惫的点了点头,眼里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模样,叹道:“远儿,钱是死的人是活的,若人都没了,守着金山银山又有何用?那李村长话里话外的意思我听的分明,桃花村的底蕴恐怕远超我们想象,而且他们根本不在意我们这点家当,要的只是一个态度。”
苏婉清轻轻握住母亲冰凉的手,低声道:“娘,张家退婚那日我便明白了,这世道容不得我们再有半分侥幸了,与其日后被乱兵抢光杀光,不如现在搏一条生路,女儿……愿意签那死契。”
苏夫人泪如雨下,却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了,只能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一家人抱着抽噎起来。
天亮后,苏柏带着家里人一同前往了桃花村,当手印按上去后,他的心头反而一松,连日的恐慌散去了大半。
离着苏柏一家加入桃花村又过了许久,风雪也肆虐了月余,江南城越来越多的人熬不住了。
有像苏家一样投靠来的,也有穷苦人家被带进地下庇护所做工的,桃花村一脉虽说面上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可是内里已经翻天覆地了。
地下的庇护所扩建的越来越大,里面的物资更是被加班加点的生产着,与此同时,朱恒终于再次将空间农场升了一级,提升到了高级的地步!
升级后的空间农场虽然依旧是一日一熟,然而石像产出特殊种子的等级提升了,甚至农场内本身出产的作物也有了变异的概率。
诸如原本的普通野猪,就有一只变异成了白玉猪,非但肉质纯白鲜美,吃完更是增强了浑身的力量,若是放在一些游戏中恐怕就像加点道具一般,普通人若是能够长期食用,那必定也会不停增强自身。
然而,灾祸也快要到了,仁安帝东迁的消息终究没有瞒住,彻底在江南城传开。
“我的天,你听说了吗,皇上要来了!带着整个朝廷都要搬到咱们锦天府!”
“什么?皇上不在京城待着,跑来江南做什么?京城,京城难道……”
“完了完了,那么多皇亲国戚还有当官的老爷,还有军队,他们来了,咱们吃什么,还能住哪里,他们肯定要霸占咱们的地方!”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
众人皆是面色惶惶,纸是包不住火的,更不要说是这么大的事情,一眨眼就能传个遍。
城东,一处还算体面的宅院里,曾经趾高气扬退了苏家亲事的张家人,此刻一片死寂。
张家老爷张承业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手里攥着一封刚刚送来的密信,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冷汗直冒。
他的长子,也就是当初与苏婉清定亲又悔婚的张世荣,此刻也全然没了往日的风流倜傥,嘴唇哆嗦着说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皇上怎么会来,难不成这世道艰难至此?”
张夫人更是面无人色,整个人脑子都懵了,她尖声叫道:“老爷!咱们不是刚刚和裕丰号的东家谈好了吗,世荣和他家三姑娘的婚事已经定了,聘礼都下了!裕丰号手里可捏着好几个大粮仓啊,他们总能有办法吧?”
“是啊爹!裕丰号的刘东家不是说手里有粮食吗,咱们现在就去求他,只要切实成了亲家,他总不能见死不救!” 张世荣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说道。
张承业猛地将手里的密信拍在桌上,脸色阴沉的说:“该死!那裕丰号的刘胖子今天一早就已经举家不见了!带着所有能带走的细软粮食,跑了!留了个空壳子和一群伙计在那里!”
“什么!”张夫人惊叫一声,直接瘫软在了椅子上。
张世荣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就白了,他们张家当初之所以急不可耐的退掉苏家婚事,除了嫌弃苏家家道中落可能会扯他们家后腿,更重要的就是攀上了裕丰号这门亲事,指望着靠对方的粮食渠道度过难关,甚至更进一步。
谁能想到,这最大的靠山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溜了!
“他,他怎么敢!我们的聘礼!爹还借给他周转的银子呢!” 张世荣气的浑身发抖,恨不得去宰了那刘胖子。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张承业疲惫的闭上眼睛,整个人都瘫软了,声音沙哑的说道:“刘胖子精的跟鬼一样,他肯定是比我们更早得到了消息,知道朝廷东迁意味着什么。”
“等到皇帝老儿携家带口的来了,整个江南的粮食都会被朝廷和军队征用控制,任何私人粮商都会成为靶子!他跑,是闻到血腥味了。”
堂内一片死寂,张夫人已经气的大口直喘气,手帕都要被抓烂了,张家如今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钱还被刘胖子坑去了一大把。
“爹,您说,要不再去找找苏家?”
张承业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儿子,张夫人也止住了哭声,两人都急切的说:“世荣,你是说……”
张世荣舔了舔唇,有些狠厉又兴奋的说:“爹,娘,你们想想,那苏家如今还能有什么倚仗?苏家老两口年纪不小了,身体也比较文弱,苏远那人能力不怎么样,难堪大用,苏婉清那丫头,哼,那种小丫头对我定然是余情未了。”
“只要我略施手段去假意回心转意,诉说一下不得已的苦衷,再许她一个正妻的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