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刀刀入肉,数个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猝不及防,被带着污垢的刀枪戳进了身体里。
这东西极其阴毒,只要被划破了口子,伤口很快就会红肿溃烂,高烧不退,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古代时候,几乎药石难医。
不少骑兵都心生几分胆怯,这些流民各个跟两眼发光的狼一样,疯狂的撕咬过来,若是干脆利落的死了还好说,可谁都知道被秽物感染了的话,身体绝对得难受到炸。
这一犹豫,就被流民们抓住了这个机会。
一群人嗷嗷叫着从官道两侧涌了出来,挥舞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不顾一切的冲向车队。
“抢粮食!抢女人!杀了这些狗官!老子闻到腊肉的香味了,抢了就能吃肉!”
“反正都是死,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干死这些官老爷,冲啊!”
流民们双眼通红,满脸决绝,他们早就一无所有了,现在只想吃东西,哪怕是吃完马上就死,也要饱餐一顿。
与此同时,埋伏在官道后方的流民也冲了出来,疯狂攻向那些载着粮草辎重和王公家眷的车辆。
銮驾内,仁安帝听着外面的厮杀吼叫,脸色已经变成了铁青。
他猛地掀开车帘,看到了不远处工部侍郎的家眷马车被流民掀翻,里面的女眷惊叫着被拖了出来,珠宝细软被哄抢一空。
工部侍郎那把老骨头直接被打断,流民们已经彻底疯狂了。
保护粮车的兵卒正在与流民们混战,但流民人数太多,而且完全不顾自身伤亡,悍不畏死,一个接一个的疯狂撕咬过来,跟怪物一样。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仁安帝气的牙根痒痒,破口大骂道:“朕养着这么多兵马,竟然连一群泥腿子都挡不住!”
太子也是面色苍白,但他果断下定了决心,快速说道:“父皇,现在情势危急!流民前后夹击且悍不畏死,我军队伍绵长,首尾难以兼顾,若是被他们彻底冲乱阵型,困在此地,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说怎么办!”仁安帝虎目圆睁,眼睛死死瞪向儿子。
太子深吸一口气,心思流转,快速思考道:“现在当断则断,儿臣认为应当立即命令前锋不惜代价,撕开一道口子,中军与后军精锐护住銮驾及要紧物资,全力向前突击!”
“只要冲过这段官道,进入前方开阔地带,流民无险可守,便不足为惧,还可反过来将其全部镇杀!”
宫道上的声音愈发激烈,仁安帝黑着脸,拳头紧握,他身为九五之尊,如今竟然要被一群乡野泥腿子逼迫到这样的境地,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而更恐怖的是,这些流民像是拼了一把死力,完全不顾会不会被杀,眼里的凶光让他都隐隐作怕。
不能再等了,想到这里,仁安帝低吼道:“就按太子说的办,传朕旨意,黑甲卫全部出动!前锋营不必管其他,给朕杀出一条血路来!”
“中军和后军所有能战的兵卒全部顶上,护住粮车和紧要家眷,给朕冲!冲过去!谁敢后退一步,立杀不赦!”
传令官收到,一边疯狂驾马狂奔,一边大吼:
“陛下有令!黑甲卫全体出动,护卫銮驾!前锋营不惜一切代价,撕开口子!中军后军所有兵卒,护住粮车与紧要家眷,随銮驾向前突击!后退者斩!畏战者斩!”
命令下达,只见銮驾周围那些一直沉默着的黑甲卫们瞬间动了!
他们全身覆着漆黑的重甲,连面部都是狰狞的黑甲,各个全副武装,魁梧至极,人数约莫五百,是仁安帝从以前就豢养的死士,自始至终都只听仁安帝一人的命令。
更甚的是,这些人也都粗略的入了修行之路,力大无穷!
黑甲卫首领低喝一声,五百黑甲迅速冲击向前,动作整齐划一,出手狠辣精准,长刀挥砍之下寻常流民根本没有办法抵挡,瞬间就被砍翻一片,硬生生冲刷出了一条血路。
蒋飞见状,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怒吼着带领其他骑兵,一点也不顾山上落石往下砸着,疯狂的向前冲去。
中军和后军的兵卒们将载着最紧要人员和物资的车护着,一边抵挡着从两侧和后面扑上来的流民,一边艰难的向前奔进。
流民们显然没有料到官军会如此迅捷,更没料到还有黑甲卫这样恐怖的重甲兵,被逼的节节败退。
前方黑甲卫杀人如同砍瓜切菜,再拼下去对流民们没有半点好处。
就在这时,流民此次的头领陈三却是当机立断,做出了决断,他知道硬拼下去自己这几千人绝对不够这些反应过来的官兵们砍的,更何况到了平地,骑兵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全碾死。
思量至此,陈三眼里灵光一闪,对着身边几个负责传令的小子说道:
“扯乎!让坡上的兄弟们把剩下的宝贝全给我扬下去迷他们的眼!其他人按照先前说好的东西南北四散分开跑,进林子,钻山沟,谁也别回头!”
命令被迅速传了下去,山坡上剩余的流民立刻行动起来,将早就准备好的灰土再次朝着下方泼了下去。
霎时间,烟尘四起,呛的人咳嗽不断,饶是黑甲卫也都被呛的咳嗽,视线也有些受阻。
趁着这时,陈三用力的吹响了一个哨子,哨子声音极其尖细,传的极远,听到哨子后又有几个位置的哨音响起,前后方流民们都听到了声音。
听到哨音后,所有流民,无论是哪个方位的,全部停手,随即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了。
流民们没有朝着一个方向跑,而是四处散开,就像是被光刺激了的一地蟑螂,嗖的钻进了四面八方,动作快的吓人,显然是早有预谋。
官道上,瞬间只剩下了满地的尸体和兵马,以及不少被打杀的富家大户们。
黑甲卫和骑兵们只来得及砍杀一些跑的慢的人,可更多的还是远远溜走了。
蒋飞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气的浑身发抖,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