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月轻轻叹了一口气,故作疑惑的说道:
“女儿明白了,与恩人走动答谢本是应当的,只是……父亲,究竟发生了何事?竟让您如此未雨绸缪,女儿虽然愚钝,却也看得出来事情并非这么简单。”
白中里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有几分闪烁。
他下意识的想呵斥白舒月几句,但转念一想,若是全然瞒着她,只怕她行事也会有所保留,反而不美。
想到这里,白中里故作沉重的长叹一声,眉毛下压,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叹道:“舒月啊,你是我的女儿,有些事为父也不瞒你了,京城现在恐怕要出大乱子了。”
“就连咱们这里也安稳不了多久了,陛下将移驾江南,现在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白舒月瞳孔骤然紧缩,心思流转。
仁安帝要来江南?
这消息不亚于晴空霹雳!
“父亲,这是为何?陛下为何突然要来这里,京城呢?”
白中里摇摇头,嗤笑一声:“现在西部流民四起,乱军暴动,陛下这是要来江南避难了!随行的,还有无数王公贵眷!牵一发而动全身!”
“舒月你想想,那么多张嘴涌进江南,会发生什么,粮食会被征调一空,秩序顷刻变动!届时莫说我们白家,便是这江南乃至整个锦天府,势力会顷刻洗牌!”
“所以我们必须早做打算,囤积粮草,隐匿实力,那张焕神秘莫测的,手里可能有我们想象不到的东西,这便是一条至关重要的退路!”
“舒月啊,此事关乎我白家满门,你务必上心!”
白中里的话让白舒月如坠冰窟。
果然,正如她跟祖母想的一样,大乱动真的要来了,甚至近在眼前。
就连陛下都要东迁,说着好听,跟跑了也没啥区别了。
白舒月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女儿知道了,我会去见张先生。”
白中里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虽然震惊,但最终仍是应了下来,心中大定,脸上重新堆起笑来,这次是真实的目的达成的笑。
“好好好!我儿深明大义!为父会为你安排,过两日便以酬谢为由,邀张先生过府一叙,届时你可要好好把握。”
白中里哈哈笑了笑,冲着白舒月摆了摆手:
“既然说好,那你且回去准备吧,挑些得体的衣物首饰,记住态度一定要诚挚,但也不能过于急切显得非他不可,免得不好拿捏他了。”
白舒月再次行礼,不再多言,转身退出了书房,快步向着自己院里走去。
等回到自己的院里后,白舒月立刻关上门,让翠心守在门外,自己径直走向了窗边的书桌,磨墨铺纸,提笔写信。
“父亲今日唤我前去,提及陛下将移驾江南,恐已在路上,亦携众多王公贵眷,若至此,形势必将大变!他有意让我多与你走动,其意不言自明,想来是见你神秘,欲为家族谋一退路。”
“此等算计实在令人心寒,然我知你便是张焕,故应承下来,过几日父亲或会邀你来府,为此创造机遇。”
“另,今时不同往日,若你仍需银钱打点周转,我手中尚有一些体己私房,祖母亦有些许珍藏,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白舒月写完信,又仔细看了一遍,这才折好放入一个小巧的竹筒中,绑在了小毛的腿上。
“去吧,小毛。”
一声令下,小毛噗噜噜的飞起,转眼之间就飞入云层不见踪影。
江南大宅
朱恒盘坐在一个简单模样的蒲团上,四周用灵石刻画着阵法。
这蒲团别看模样简单,却是朱恒签到的一个小型加速神器,坐在其中,能够加速灵气运转,至少要比平时枯坐快上十数倍!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稳稳落在窗边的木架子上,朱恒都不用看就知道是小毛来了。
他从蒲团上起身,先是取出一碟虾肉放在一旁,让小毛自己啄食,自己则是打开竹筒,看起里面的信来。
“原来如此……这仁安帝竟然要东迁,呵,倒也算机灵。”
朱恒哼了一声,明眼人都知道如今整个大梁唯二两处地界还算安稳,一是江淮府,二是锦天府。
但真正懂的人来看,江淮府还是稍逊一筹。
在南下逃荒之初,朱家就差点在江淮府吃了大亏,当时河水暴涨,差点把人都给淹了。
相比而言自然是锦天府更为毓秀一些,这老皇帝倒是不傻。
朱恒一边看一边思考,等看到白舒月说自己若是需要银子她还有一些体己钱后,不自觉的笑了笑。
这丫头,也不知道防备着点,竟然现在这样的局面还往外给银子,不过也正是这份情谊,让他也愿意护着她。
看完后,朱恒提起笔,稍微略作思考,就开始写起回信来。
“来信已阅,如今局势变化尚在预料之中,然其速度略快于预期,白太守之美意我心领了,届时若邀,前往便是,你无需多做周旋,一切如常即可。”
“银钱之事亦不必挂怀,你与老夫人保重自身为先,务必坚持修炼,不得懈怠,如今灵气复苏前兆已显,打好根基,日后方有自保之力。”
“外界纷乱,你身处白家大族需格外谨慎,切勿妄动,一切我自有安排。”
很快,小毛再次起飞,将回信带了回去,朱恒站在窗边,久久望着夜空。
仁安帝东迁,这说明原有的平衡会被彻底打破。
不过对于暗中消化流民力量的朱恒而言,却是一次机会,如今到仁安帝来之前的这段时间,白中里等的眼睛不会再盯着流民,反而会疯狂的备粮备水备各类资源,那剩下那些零散流民他也可以顺势接收,为蟠桃树的成长汲取能量。
他需要加快进度了。
改良的隐蔽阵法必须尽快完成,庇护所也必须加快进度,扩张的更大更牢固。
思量至此,朱恒一个闪身不见踪影,消失在原地,疾步如风,向着先前布下阵法的林子飞射而去。
今夜怕是众人难眠,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