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衣捋了捋白须:“莫非是劣徒做了什么?”
没办法,燕于归面色不善,眉眼间全是火药味,摆明了要找麻烦。
这雪月城除了他那倒霉徒弟,还有谁敢招惹燕于归。
苏白衣刚找到南宫春水时,发现他真的废了大椿功,气不打一处来,当场便让孽徒重温一遍童年。
后来得知孽徒竟然不认识燕于归时,又揍了一顿。
苏白衣:“你得罪了人,竟然连缘由和姓名都不知道,不打你打谁。”
幸好现在没了四境,他还有几十年可活,正好可以和徒弟做个伴。
然后,讲道时,南宫春水带着帷帽遮掩住修为进了阵,后面的都知道了。
被丢出阵法,南宫春水悄咪咪的遁走,没看到忘忧大师重返东山。
等忘忧大师的事情一出,南宫春水又被削了一次。
苏白衣:“我愚蠢的徒弟啊,你的脸皮不是很厚么,怎么该厚的时候薄了?”
恰逢此时,王一行和谢宣正好来到雪月城。
两人没想到,刚一进城就看到梦寐以求的好戏。
别问他们怎么认出南宫春水是李长生的。
问就是发型发色没变,音色相似,举止一样的轻佻,再加上百里东君一口一个师父,想认不出都难。
两人心满意足的看完好戏,又坏心眼的上门拜访,将听道中自己不懂的地方一一求教于南宫春水。
王一行:当年学堂大考,我化名赵玉假也是通过考试的,和李长生也算是半师之谊。
谢宣:李长生当年屡次想收我为徒弟,现在我有疑问,问一问也是应当的吧。
李长生:……。
李长生也不懂,他读的书还没有谢宣多呢,谢宣不懂的他也不懂哇。
为了不被两个小辈鄙视,只能求教于师父,结果可想而知,又被收拾一顿。
洛水倚在一旁轻笑,眼底藏着几分玩味,南宫春水看来还隐瞒着自己不少的事儿呢。
话回当下。
燕于归指了指跟在南宫春水身后的人群,直视苏白衣双眼:“苏道友没看过姬大堂主写的榜单吗?”
“我看了之后真的是受宠若惊呢。”
“苏道友这等修为连榜单都没上,我却高居榜首,真的是羞愧万分呐。”
端的阴阳怪气。
苏白衣还真的不知道,独自守境二百年,习惯了离群索居。
而且,他眉眼淡漠,自带威压,凡夫俗子见之便心头发颤,连抬头直视都不敢。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两个调皮鬼见了他和老鼠见了猫一般,能避则避。
和他多说一句话,都感觉是亵渎,谁也不敢拿凡俗之事打扰他,导致苏白衣的信息渠道特别单一。
而南宫春水对这种事太过理所当然,也就没和师父说。
这次被燕于归点出来,南宫春水瞬间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不妥之处。
南宫春水又不是姬若风这种天老大、他老二的愣头青,燕于归明显是和师父一个档次的,姬若风哪来的自信品评人家。
而且,因着燕于归,南宫春水被收拾了多少次,两只手都快数不过来了。
他曾和齐天尘一样,想掐算燕于归的命格,结果就是被反噬,内伤到现在都没养好。
苏白衣听明白了,确实是自己不占理。
狠狠的瞪了徒弟一眼,他没看姬若风,那是徒弟的后代,轮不到他来教训,他也不屑教训,他只教训南宫春水。
南宫春水宽面条泪:我的命真苦。
苏白衣严肃道:“不知你意下如何?”
燕于归是身负大功德的人物,纵是脾性好,也容不得半分轻辱。
姬若风的随意评判,对神游以下是奖赏,对神游以上,则是侮辱。
苏白衣懂。
燕于归拔剑:“上次一别,没能向道友讨教一番,甚是遗憾,今日有缘再见,请赐教。”
大家都是修行之人,口舌之争伤和气,不如按江湖规矩,凭实力定是非。
苏白衣点点头:“甚合我意,那点到为止。”
燕于归蓄势:“只切磋,伤人者自动认输。”
他和苏白衣无冤无仇,伤了苏白衣,他也会被扣功德的,燕于归才不会做亏本买卖。
“好。”
苏白衣拔出海棠剑,怀念的抚摸剑身:“此乃海棠剑,随我守境二百余年,早已有了灵性。”
燕于归挽了个剑花:“剑名龙魂,为我诛灭域外妖魔,也有了灵性。”
两人相视一笑,一青一白,同时动起来,双剑交击之声清越如钟。
双剑同出,剑风所过之处,灵气激荡,云雾翻腾。
两人身形如电,在半空之中以剑论道,剑光交织如网,道意弥漫天地。
燕于归引导着剑气走向,于是乎,雪月城内建筑遭了殃。
玉竹轩被剑气波及,翠竹成了齑粉;洛水的城主府被道韵击中,瞬间毁了大半;登天阁拦腰折断,洱海、苍山等人烟稀少的地方更是如同被犁了一遍。
苏白衣看出燕于归的小心思,但他没说什么,反倒觉得燕道友莫名有几分可爱。
他二人皆是剑道高人,又深通道法,对打起来不见粗莽,只觉意境高远。
众人不敢靠近,只在远处凝神观望,每一次碰撞都让他们有所顿悟,如同聆听仙音。
虽未近身,却如醍醐灌顶,心中诸多困惑豁然开朗。
这一架,打了足足三日,雪月城被打没了大半。
几位长老欲哭无泪,城主洛水不食人间烟火,洛河更是不在意身外之物,可是他们在乎哇。
这次重建雪月城,库房里的积蓄都不知还能剩下多少。
二人收剑而立,气息微喘,相视一笑,尽是惺惺相惜。
燕于归:“今日切磋,受益匪浅,他日重逢,你我再一较高下。”
苏白衣笑呵呵的揉了揉胳膊:“老啦,下次相见还不知道能不能挥的动剑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燕于归想了想,终究不忍这样一个为了人族付出大半生的人就此落寞。
他掏出一个玉瓶:“这是返春丹,能调养气血,若道友有心更进一步,不如试一试。”
这是上次北境分别后,燕于归琢磨出来的新丹方,他也怕自己落到苏白衣这种境地。
养生,燕于归是认真的。
更进一步,不就是破碎虚空么。
苏白衣想到这,心头一动,眼神灼热如焰。
他想飞升么,太想了有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