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靠山屯的雪开始化了,房檐上的冰溜子滴滴答答往下滴水。杨振庄正在养殖场里忙活,扩建鹿圈——开春后他打算多养些梅花鹿,鹿茸可比打猎稳当多了。
“振庄哥!有客人!”杨小军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杨振庄放下手里的活计:“谁啊?”
“不认识,开着吉普车来的,说是林场的。”杨小军眼睛发亮,“吉普车可漂亮了,军绿色的,我头回见这么新的车!”
杨振庄心里一动,洗了把手,跟着杨小军往外走。养殖场门口果然停着一辆崭新的北京吉普,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背着手看墙上的奖状——那是去年县里发的“先进养殖户”奖状。
年轻人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杨振庄一看,正是周建军。
“周同志?您咋来了?”杨振庄有些意外。
周建军笑着上前握手:“杨叔,说了叫我建军就行。我今天来,是有好事找您。”
“屋里说话。”杨振庄把周建军让进办公室。
办公室很简陋,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猎枪和几张兽皮。周建军却看得很仔细,尤其对墙上那张熊皮感兴趣:“杨叔,这是您打的那头熊吧?我听说了,五百多斤的黑熊,您一枪撂倒,好枪法!”
杨振庄给他倒了杯热水:“建军,你刚才说有好事?”
周建军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杨叔,我回去跟场长汇报了您的情况,场长很重视。这不,让我来跟您谈合作。”
“合作?什么合作?”
“两个方面的合作。”周建军翻开文件,“第一,我们林场伐木,经常有野猪、黑熊祸害工人,影响生产。场里想请您当顾问,组建一支猎队,专门清理这些祸害。待遇您放心,每月固定工资一百,每次出猎还有补助。”
杨振庄沉吟了一下:“这个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您说。”
“第一,不打幼崽,不打怀孕的母兽;第二,猎队我说了算,人员我挑,指挥我负责;第三,猎物的处理,得按我的规矩来。”
周建军笑了:“杨叔,这些我们场长都想到了。您看,合同里都写着呢。”
杨振庄接过合同仔细看,果然,他提的条件都列上了,而且写得很清楚。林场不但给工资,还提供装备——猎枪、子弹、车辆,都由林场负责。
“那第二方面呢?”杨振庄问。
“第二方面,就是销售渠道。”周建军说,“我们林场在省城、甚至南方都有关系。您养殖的山货、打的猎物,我们可以帮您卖,保证比您现在的价格高三成。”
杨振庄眼睛一亮。这确实是好事。他现在卖山货,都是卖给县药材公司,价格被压得很低。如果能直接卖到省城甚至南方,利润能翻一番。
“建军,这个条件太好了,好得我都不敢信。”杨振庄很谨慎,“你们林场图啥?”
周建军认真地说:“杨叔,不瞒您说,我们林场现在也难。木材生意不好做,场里想开拓新路子。您的养殖业搞得好,我们跟您合作,既能解决野兽袭扰的问题,又能通过销售山货赚钱,这是双赢。”
杨振庄点点头。这话实在,他信。
“行,这合同我签。不过建军,我还有个要求。”
“您说。”
“我们靠山屯的乡亲,有不少也想搞养殖,可没技术没销路。如果我跟林场合作,能不能带着他们一起?”
周建军愣了愣,随即竖起大拇指:“杨叔,您是这个!我回去跟场长汇报,应该没问题。咱们可以先搞个试点,成功了再推广。”
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最后在合同上签了字。周建军很大方,当场就付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和一千块钱的启动资金。
“杨叔,这是猎队的启动资金,您先拿着。”周建军说,“对了,场长说了,下个月省里有领导来视察,想让您到时候露一手,打点野味招待领导。”
杨振庄笑了:“这个简单。到时候保证让领导吃上最地道的山珍。”
送走周建军,杨振庄站在养殖场门口,看着那辆吉普车消失在村口,心里感慨万千。上一世,他累死累活,也就在屯子里有点名声。这一世,居然能跟林场合作,还是场长亲自点头的。
“振庄哥,谈成了?”王建国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
“谈成了。”杨振庄把合同给他看,“建国,咱们的好日子来了。”
王建国看完合同,激动得手都抖了:“振庄哥,每月一百块工资?我的老天爷,顶我过去干一年了!”
“不止呢。”杨振庄说,“林场还帮咱们卖山货,价格高三成。建国,咱们得扩大养殖规模了。”
两人正说着,赵老蔫也过来了。杨振庄把事情一说,赵老蔫也很高兴。
“振庄,这是好事。不过咱们得把丑话说在前头。”赵老蔫抽着旱烟,“跟公家合作,规矩多,条条框框也多。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老蔫叔,我明白。”杨振庄说,“不过再怎么着,也比单打独斗强。有了林场这个靠山,黑虎那种人,就不敢轻易招惹咱们了。”
这话在理。赵老蔫点点头:“那倒也是。振庄,组建猎队这事,你打算咋办?”
“老蔫叔,这得靠您。”杨振庄说,“您是老猎户,经验丰富。猎队的人选,您来挑。条件就一个:人品好,技术硬。”
“行,这事交给我。”赵老蔫很痛快,“咱们屯子加上邻屯,能挑出十几个好手。”
事情定下来,杨振庄心里踏实多了。他回家把这事跟王晓娟说了,王晓娟也很高兴。
“他爹,这是不是说明,咱们家要更好了?”
“对,要更好了。”杨振庄握着妻子的手,“晓娟,等开了春,咱们把房子翻修一下,盖个砖瓦房。再给女儿们每人做几身新衣裳。”
王晓娟眼圈红了:“他爹,我从来没敢想,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这才哪到哪。”杨振庄说,“往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正说着,外头传来张翠花的哭嚎声:“杨老四!你给我出来!”
杨振庄眉头一皱,出了屋。张翠花披头散发地坐在院里,拍着大腿哭:“我的命咋这么苦啊!男人不见了,小叔子发财了也不管我们孤儿寡母……”
“三嫂,你又闹啥?”杨振庄冷冷地问。
“我闹啥?”张翠花站起来,“杨老四,你拍拍良心,你三哥是不是你赶走的?他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就一点不着急?”
杨振庄深吸一口气:“三嫂,我再说一遍:三哥是自己走的,不是我赶的。我找了他半个月,没找着。你要是知道他在哪儿,告诉我,我去找。”
“我哪儿知道?”张翠花哭得更凶了,“我要知道,还用来找你?杨老四,你现在有钱了,跟林场都搭上关系了,就不能动用关系找找你三哥?”
杨振庄心里一动。是啊,他现在跟林场合作了,林场人多关系广,说不定真能找到三哥。
“三嫂,你起来吧。”杨振庄说,“三哥的事,我会想办法。你先回家,有消息我告诉你。”
“真的?”张翠花半信半疑。
“真的。”
打发走张翠花,杨振庄回到屋里,心里沉甸甸的。三哥的事,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
第二天,杨振庄开始忙活猎队的事。赵老蔫果然没让他失望,从靠山屯和邻屯挑了十二个好手,个个都是经验丰富的老猎户。
“振庄,人都齐了。”赵老蔫说,“你看看,行不行。”
杨振庄看了看这十二个人,有孙大炮、老刘、老李这些结拜兄弟,也有几个生面孔。但眼神都很正,一看就是实在人。
“各位叔伯兄弟,”杨振庄抱拳,“既然大家信得过我杨振庄,那咱们就把话说在前头。猎队有猎队的规矩:第一,听指挥;第二,不贪心;第三,互相照应。谁要是坏了规矩,别怪我不讲情面。”
众人都点头:“杨老板,我们听你的!”
杨振庄很满意:“那行,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兄弟了。老蔫叔,您带大家训练,主要练配合,练枪法。下个月省里领导来视察,咱们得露一手。”
训练开始了。赵老蔫不愧是老猎户,训练很有章法。上午练体能,下午练枪法,晚上讲狩猎技巧。十二个人都很认真,因为他们知道,这是挣钱的活计,干好了,一个月能挣以前半年的钱。
训练了几天,周建军又来了,还带来了好消息。
“杨叔,场长同意了!”周建军兴冲冲地说,“带着乡亲们一起搞养殖,这个主意好!场里决定,先在靠山屯搞试点,成功了再推广。”
说着,他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扶持方案。林场提供技术指导,提供种苗,还提供销路。杨叔,您看看。”
杨振庄接过文件,越看越激动。这份方案太实在了:林场派技术员来指导养殖,免费提供鹿崽、獐子崽,还包销所有产品。乡亲们只需要出人出力,就能挣钱。
“建军,场长这是……这是做善事啊。”杨振庄有些不敢相信。
周建军笑了:“杨叔,场长说了,这不是做善事,是合作共赢。乡亲们富了,林场也有好处。再说了,您上次打野猪王,救了一个屯子的口粮,这事场长都听说了,说您是有担当的人,跟您合作,放心。”
杨振庄心里热乎乎的。他没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林场长都看在眼里。
“建军,你回去告诉场长,我杨振庄一定把这事办好,不辜负场长的信任!”
送走周建军,杨振庄立刻召集屯子里的人开会。养殖场院里,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
“乡亲们,今天有个好消息。”杨振庄站在台阶上,大声说,“林场要跟咱们合作,扶持咱们搞养殖。技术、种苗、销路,林场全包了!咱们只需要出人出力,就能挣钱!”
院里先是一静,接着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天下还有这好事?”
“振庄,你可别骗我们!”
杨振庄把文件拿出来:“白纸黑字写着呢,我念给大家听……”
他一条一条地念,念到关键处,院里鸦雀无声。等念完了,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振庄万岁!”
接着,所有人都喊起来:“振庄万岁!振庄万岁!”
杨振庄摆摆手:“乡亲们,别这么说。这是林场的好政策,也是咱们的机会。从今天起,愿意搞养殖的,来我这儿报名。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一时间,院里挤满了报名的人。有想养鹿的,有想养獐子的,有想养野猪的。杨振庄让王建国登记,忙得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来:“杨老四,你这好事,咋不想着你亲哥?”
众人回头,只见张翠花叉着腰站在人群外,一脸不满。
杨振庄脸色一沉:“三嫂,你啥意思?”
“我啥意思?”张翠花走进来,“你帮外人都这么热心,咋不帮帮你三哥?你三哥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受苦呢,你倒好,在这儿当大善人!”
院里的人都安静下来。三哥的事,屯子里都知道,可谁也不敢提。
杨振庄走到张翠花面前,盯着她看了几秒:“三嫂,三哥的事,我一直在想办法。可这不是你撒泼的理由。今天这事,关系到全屯子的生计,你要是捣乱,别怪我不客气。”
张翠花被他的眼神吓住了,可嘴上还不服软:“我……我怎么捣乱了?我就是想让你帮你三哥……”
“我帮不帮三哥,是我的事,用不着你在这儿指手画脚。”杨振庄声音很冷,“三嫂,我最后说一遍:回家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张翠花还想说什么,被几个妇女拉走了。临走前,她狠狠瞪了杨振庄一眼。
这个小插曲没影响大家的热情。报名一直持续到天黑,最后统计出来,全屯子八十七户,有六十三户要搞养殖。
晚上,杨振庄把报名的户主召集起来,开了个会。
“乡亲们,既然大家信得过我,那咱们就把规矩立清楚。”杨振庄说,“第一,养殖技术,林场会派技术员来教,大家得认真学;第二,种苗钱,林场先垫着,等卖了钱再还;第三,销路由我负责,价格公开透明,谁也不能吃回扣。”
众人都点头:“振庄,我们听你的!”
“那行,从明天起,咱们就开始干。先盖圈舍,等开春了,种苗就到了。”
散会后,杨振庄回到家,累得瘫在炕上。王晓娟给他端来洗脚水,一边帮他洗脚一边说:“他爹,你今天做得对。三嫂那人,就得这么治。”
杨振庄叹口气:“我不是想治她,是没办法。晓娟,三哥的事,我总觉得不对劲。他就算再糊涂,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
“你是说……他出事了?”
“不知道。”杨振庄摇头,“但愿他没事。”
夫妻俩正说着话,外头传来敲门声。杨振庄开门一看,是杨振海。
“大哥,这么晚了,有事?”
杨振海脸色很难看,手里拿着一封信:“老四,你看这个。”
杨振庄接过信,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信是三哥写的,只有短短几行字:
“老四,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爹娘。我欠了赌债,被人扣住了。他们要一万块钱才放人。别报警,报警我就没命了。哥求你,救救我。”
信是从县里寄来的,没写具体地址。
“大哥,这信哪儿来的?”杨振庄声音发颤。
“刚才有人从门缝塞进来的。”杨振海说,“老四,咋办?要不……报警?”
杨振庄盯着信看了很久,摇摇头:“不能报警。信上说了,报警三哥就没命了。”
“那……那一万块钱,咱们上哪儿弄去?”
杨振庄深吸一口气:“钱的事,我想办法。大哥,这事你先别告诉爹娘,也别告诉三嫂。等我消息。”
送走杨振海,杨振庄回到屋里,把信给王晓娟看。王晓娟看完,也慌了:“他爹,这……这可咋办?”
“咋办?”杨振庄咬着牙,“筹钱,救人。”
“一万块啊!咱们上哪儿弄这么多钱?”
杨振庄没说话,走到堂屋,看着神龛里供着的那棵六品叶老参。这参值五千,再加上家里的存款,能凑个七千。还差三千。
“晓娟,你把家里的存折给我。”
“他爹,你要干啥?这钱是给女儿们上学用的……”
“顾不上了。”杨振庄说,“先救三哥。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真没了。”
王晓娟知道劝不住,哭着去拿存折。家里一共有四千存款,加上参值五千,九千。还差一千。
杨振庄想了想,去找王建国。
“建国,借我一千块钱,急用。”
王建国二话不说,回家拿了一千块钱:“振庄哥,够不?不够我再想办法。”
“够了。”杨振庄接过钱,“建国,这事别声张。”
凑齐了一万块钱,杨振庄按照信上留的电话打过去。电话通了,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钱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人在哪儿?”
“明天中午十二点,县城人民公园后门,一个人来。见到钱,放人。要是敢耍花样,等着收尸吧。”
电话挂了。
杨振庄放下电话,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可三哥是他亲哥,他不能不管。
第二天一早,杨振庄带着一万块钱,独自去了县城。他没告诉任何人,只跟王晓娟说去县里办事。
到了县城,才十点多。杨振庄在人民公园附近转了几圈,观察地形。公园后门很偏僻,周围都是老房子,容易藏人。
十一点半,他来到后门,找了个显眼的位置站着。手里拎着个黑皮包,里面是一万块钱。
十二点整,一辆面包车开过来,停在他面前。车门拉开,两个戴墨镜的汉子下来。
“钱呢?”
杨振庄举起皮包:“人呢?”
其中一个汉子朝车里喊了一声:“带出来!”
三哥杨振河被推下车,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看就挨了不少打。
“哥!”杨振河看见弟弟,眼泪就下来了。
杨振庄把皮包扔过去:“数数。”
汉子打开皮包,数了数,点点头:“行,杨老板爽快。人你带走。”
杨振庄上前给三哥松绑。就在这时,面包车里又下来三个人,手里都拿着刀。
“杨老板,别急着走啊。”领头的汉子冷笑,“我们老大说了,让你留下点东西。”
杨振庄心里一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太能折腾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汉子说,“今天,要么留下一只手,要么留下命。”
杨振河吓得腿都软了:“老四,你快跑!”
杨振庄没跑,反而笑了:“想要我的手?那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他动了。一脚踢飞最前面汉子手里的刀,接着一拳砸在另一个汉子脸上。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妈的,一起上!”领头的汉子吼道。
五个人围上来。杨振庄护着三哥,边打边退。他虽然能打,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挨了几刀,胳膊上、背上都见了血。
就在危急关头,远处传来警笛声。
“警察来了!撤!”几个汉子慌了,跳上车就跑。
杨振庄扶着三哥,看着远去的面包车,松了口气。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所以提前报了警——虽然信上说不能报警,可他杨振庄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警察过来,把兄弟俩送到医院。杨振庄的伤不重,都是皮外伤。三哥也没大碍,就是受了些惊吓。
在病房里,杨振河哭着说:“老四,哥对不起你……哥不是人……”
“行了,别说了。”杨振庄给他倒了杯水,“三哥,到底咋回事?”
杨振河喝了口水,慢慢道来。原来,他去了砖厂后,本来想好好干,可没几天,疤瘌眼就找上门了,说他欠的钱没还清。他没办法,就跟疤瘌眼去了赌场,想赢点钱还债,结果越输越多,最后欠了一万块。疤瘌眼把他扣住,逼他写信要钱。
“老四,哥真的知道错了……”杨振河哭得像个孩子,“哥以后再也不赌了,哥要是再赌,你就把哥的手剁了……”
杨振庄叹口气:“三哥,这话你说了多少遍了?我能信你吗?”
“这次是真的!真的!”杨振河跪在床上,“老四,你再给哥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哥要是再犯,你就当没我这个哥!”
杨振庄看着他,很久,终于点点头:“三哥,我最后信你一次。等伤好了,回养殖场干活。工钱照发,但钱直接给三嫂,你一分拿不到。行不行?”
“行!行!”杨振河连连点头。
兄弟俩正说着话,病房门被推开,周建军急匆匆进来。
“杨叔,我听说您出事了?要紧不?”
杨振庄一愣:“建军,你咋知道的?”
“县公安局的局长是我爸的老战友,他告诉我的。”周建军说,“杨叔,绑架您三哥的人,已经抓到了。您猜是谁指使的?”
“谁?”
“黑虎。”周建军说,“疤瘌眼是黑虎的手下,这次的事,是黑虎一手策划的。他想用您三哥当诱饵,既弄到钱,又除掉您。”
杨振庄眼中寒光一闪:“黑虎……好,很好。”
“杨叔,您放心,黑虎这次跑不了。”周建军说,“绑架勒索,持刀伤人,够他判无期了。公安局已经立案,正在抓他。”
杨振庄点点头,心里却没有轻松。黑虎虽然要倒台了,可这件事让他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你不惹事,事会来找你。要想保护家人,保护自己,就得有足够的力量。
从医院出来,杨振庄看着县城的街道,心里暗暗发誓:从今往后,他不仅要挣钱,还要建立自己的势力。要让所有人知道,动他杨振庄的人,得掂量掂量后果。
回到靠山屯,已经是晚上了。屯子里灯火通明,养殖场院里,乡亲们还在热火朝天地干活——他们在盖圈舍,准备搞养殖。
看着这一切,杨振庄心里涌起一股力量。是啊,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身后有全屯子的乡亲,有林场的支持,有结拜的兄弟。
这一世,他要活出个人样来。不仅要让自己过上好日子,还要带着乡亲们一起富起来。
谁要是敢挡他的路,他就把谁踩在脚下。
这就是他,杨振庄,一个重生者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