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东从车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我来宁洛县踩盘子，为了方便联络拿货，随便编了个本地老板的名字。用肖东这身份套他出来的。”
肖东指着陈辉，看向颂察。
“你看这傻子。不仅信了。这会儿还当真了。”
这个瞎话编得毫无破绽，天衣无缝。
地下交易用假身份套话，这在边境本来就是家常便饭。
陈辉还没反应过来，他刚想张嘴再说什么。
“不是……他明明……”
“砰！”
天哥在一旁，一脚重重踹在陈辉的小腿上。
“你少他妈给老子废话！”
天哥这一脚是使了实劲的。
陈辉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被踹翻在烂泥地里。抱着腿来回打滚。
天哥走上去。一脚踩在陈辉的胸口上。把他的注意力彻底拉了回来。
“你知道今天找你来什么事吗？”
天哥冷冷地看着他。
陈辉脑子全是懵的。刚才还在高兴有货，转眼就被打成死狗。
“什么……什么事？”陈辉抖得像个破风箱。
颂察也把疑心抛到脑后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来给你戒毒瘾。”
颂察狞笑了一声。
没等陈辉回味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颂察大步走上前。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一把抓起陈辉的后颈衣服。
直接把他拖到了旁边那条臭气熏天的烂泥沟跟前。
“我不要戒毒！”陈辉终于反应过来了，拼命挣扎。“放开我！”
“由不得你。”
颂察大手一按。
直接把陈辉的整张脸，死死摁进了那条满是腐水和绿苔的烂泥沟里。
“呜！”
烂泥瞬间堵住了陈辉的鼻子和嘴巴。他连呼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四肢在岸上像濒死的蛤蟆一样乱蹬。
“走你。”
颂察抓着他的头发。就这么把陈辉的头按在泥沟里，一路从水沟的这一头，硬生生拖到了十几米外的另一头。
泥沟边缘的石块把陈辉的脸颊刮得全是血口子。
到了另一头。
颂察一把将他提了起来。
陈辉满头满脸全是黑臭的淤泥。嘴里噗噗往外吐着泥水和血沫子。翻着白眼在地上剧烈咳嗽，差不多要背过气去。
但这还没完。
颂察对着瘫在地上的陈辉，直接上演了边境的黑手段。
皮靴狠狠踩在陈辉的肚子上。
左一脚。右一脚。
专挑不见血但疼入骨髓的地方踢。
“敢跟老子硬气？”
砰！
“你这种烂肉，在边境也就是用来喂狗的份！”
砰！
陈辉被这一顿猛揍，打得满地找牙。他在烂泥里蜷缩成一个大虾米。肋骨起码断了两根。
整整打了十几分钟。陈辉连翻滚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进气没出气。
颂察这才停了手。
他走过去。一脚踩在陈辉的手掌上。用力碾压。
“喂。”
颂察弯下腰。拍了拍陈辉的脸。
“还想那玩意吗？”
陈辉疼得浑身抽搐。他艰难地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
看着面前这个活像阎王一样的颂察，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肖东。
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恐惧彻底压垮了他。
“不……不敢了。”
陈辉一脸惧色。含糊不清地往外吐字。
“我再也不碰了……”
肖东靠在车头上，双手抱胸。根本没让他停下的意思。
“就这么两下，我不信他能记住。”肖东淡淡开口。
“继续。”
肖东手一挥。
天哥和颂察二话没说，走上去又是一轮让人头皮发麻的折磨。
一直折腾了快一个小时。
陈辉真的只剩下最后半口气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肖东这才看了一眼表。
“今天就这样。”
肖东走上前。站在烂泥沟边。冷冷地看着陈辉。
“明天再接着来。”
陈辉一听“明天接着来”。最后的一丝精神防线全线崩盘。
他吃力地翻过身。双膝跪在烂泥里。朝着肖东不停地磕头。
“我不敢了。我真不敢了。”
陈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连带着脸上的烂泥往下掉。
“我不找许妮要钱了。我绝对不打她了。”
他抬头看着肖东。
“肖老板。大老板。我错了。你们饶了我这条烂命吧。”
陈辉死命往地上砸头。
“我明天就回城南镇去。我再也不来县城里招人烦了。”
肖东冷着脸看着他这副怂样。
“好啊。”
肖东刚准备顺口应下来，把他打发走。
站在后面的天哥突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肖老板。”天哥的称呼变得有些微妙。
“之前我听飞哥提过。当年去过的地方。将军的那对儿女。”天哥指了指地上的陈辉。
“人就藏在城南镇。”
肖东听完。眼神闪过一丝锐利。
城南镇。
竟然这么巧。
“哦。”肖东应了一声。
他重新看向地上还在磕头的陈辉。
“你想回城南镇？”
“是是是！”陈辉赶紧答应。
“那正好。”肖东声音极冷。
“后天早上，我们开车来接你。”
肖东指着陈辉。
“带上路费。我们一起回城南镇。你要是敢跑，我就让颂察每天去堵你。”
陈辉一听不用再挨打了。心里那块重石轰然落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我不敢跑。我等你们。”陈辉连连答应。
肖东转身拉开车门。
天哥和颂察也跟着上了车。
汽车发动机轰鸣。调转车头。直接把陈辉一个人留在这片黑灯瞎火的烂泥地里。
一路开回果园。
肖东把天哥和颂察放下，嘱咐他们在这老实待着准备后天出发。
随后他把吴峰的车送回大杂院巷子口。
他一个人在夜风中走着。
大半夜，县城里的路灯很暗。
他熟练地拐进那条小巷。
敲了敲了王慧芬那个独立小院的木门。
“回来了？”
王慧芬披着件暗花的外套，穿着拖鞋，快步穿过小院去开门。
门一开，一股子混合着湿泥和烟草味的寒气钻了进来。肖东站在门口，下巴上又冒出了一层青胡茬。
“还没睡呢，王姐。”
肖东反手关上门，把钥匙往兜里一揣。
“你这没回来，我能睡得着吗？”
王慧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肖东身上没带伤，只是裤腿上粘了不少干透的泥壳子，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
“快进屋，水在那炉子上温着呢，我给你倒盆水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