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底的轰鸣还在耳膜间震颤,古尊那只黑色巨手被太极图的柔劲卸去七分力道,又遭诛仙剑气劈中腕节,佛掌抵住掌沿,竟硬生生顿在半空。巨手掌心翻涌的古力如墨汁入江,在天道金光、剑气与佛力的交织中滋滋腐蚀,腾起的黑烟裹着股腐朽的腥涩,呛得人喉间发紧。
韩立握着莲斧的手掌早已被震得麻木,指节扣着斧柄的青铜纹路,嵌出深深的白痕,血珠从掌心裂纹渗出,滴在斧身的盘古纹上,竟让那古纹亮了几分。二十四品混沌莲的莲瓣被古力熏得发黑,最外层的三片莲瓣已微微卷曲,似要枯萎,可莲心处的金黑光芒依旧炽烈,如不灭的灯芯。他侧头瞥向身侧的哪吒,见那小子修罗战体的裂纹已爬至眉骨,赤红的血珠顺着独眼边缘滑落,却还咧嘴扯着笑,用袖口胡乱抹了把嘴角的血沫,骂道:“姥姥的,这老怪物的爪子倒还挺硬,差点把你爷爷的骨头震散了!”
话落,哪吒猛地旋动火尖枪,枪脊的盘古戾纹与莲斧的古纹遥相呼应,一道金红交织的气浪扫开迎面扑来的黑烟,将两名被古力卷来的洪荒小妖劈成齑粉。他的灵珠本源在胸腔里突突跳着,似要挣开战体的束缚,可指尖触到火尖枪的温热,又硬生生稳了心神——自乱星海与石胎并肩血战起,他便知,这世上最靠谱的,从来都是身边这个沉默寡言,却总会在最险处替他扛下一击的石胎。
韩立喉间滚了滚,将涌到嘴边的鲜血咽了回去,混沌道胎在丹田内疯狂运转,混沌心的红光如脉搏般跳动,每一次闪烁,都能将一丝溃散的混沌气重新凝聚。他目光扫过战局,太上老君的太极图已微微黯淡,紫气中掺了缕金红的血光,那枚金刚琢坠在他脚边,表面的纹路磕出了数道缺口;通天教主的青衫被碎石划得破烂,诛仙四剑的虚影忽明忽暗,可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剑气劈出的弧度丝毫不乱,每一剑都精准斩在古尊巨手的筋络处;接引道人的念珠碎了三颗,佛掌的金光淡了大半,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目光却始终凝在古尊巨手,口中不停诵念着佛经,佛音绕梁,竟压下了几分古力的戾气。
而那元始天尊与西王母,正躲在巨手的阴影里调息。元始天尊的八卦道袍被莲斧劈出一道大口子,露出底下泛着黑气的肌肤,他正捏着法诀,将古力渡入体内,脸色由青转红;西王母的凤冠歪了一角,冰刃的寒气弱了几分,却依旧用冰霜布下结界,防备着通天教主的剑气,她的目光时不时瞟向墟底深处的黑色光柱,眼中藏着急切。
最让人捉摸不透的,还是准提道人。他依旧立在战场边缘的一块巨石上,菩提树枝叶在他周身轻摇,落下点点淡金的光屑,看似置身事外,可韩立的混沌心却总在靠近他时微微刺痛,掌天瓶瓶身的女娲纹也会莫名发烫。韩立眯起眼,借着莲斧的青光看清了准提的动作——他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捻动着菩提子,可每一次捻动,都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力量从战场中抽离,顺着菩提枝汇入他的丹田,那力量里,既有古尊的黑炁,也有诸圣的圣力,还有混沌莲散出的清辉。
“这秃驴不对劲!”哪吒的声音突然凑到耳边,修罗独眼眯成一条缝,火尖枪悄悄指向准提,“他那树枝子吸的是啥?怎么看着像咱哥俩的混沌气?”
韩立微微颔首,指尖在莲斧柄上轻叩三下——这是他与哪吒在乱星海定下的暗号,意为“静观其变,伺机而动”。他心中疑窦丛生,准提身为西方二圣之一,向来与接引同进同退,今日为何既不叛道,也不尽力,反倒暗中吸收各方力量?莫非他的图谋,比元始天尊与西王母更甚?
正思忖间,古尊突然发出一声震彻神魂的咆哮,那声音并非出自喉咙,而是直接响在众人识海之中,似盘古开天前的混沌轰鸣,震得诸圣神魂剧颤,修为稍弱者竟直接七窍流血,栽倒在地。黑色巨手猛地涨大数倍,掌心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翻涌着纯黑的古力,竟化作无数张扭曲的面孔,那是洪荒万灵被古力吞噬后的残魂,张着嘴发出凄厉的嘶吼,听得人头皮发麻。
“孽障,竟敢阻吾出世!”古尊的声音冰冷刺骨,巨手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再次朝着众人拍落,“今日,便让尔等化作吾的养料,助吾冲破封印,执掌洪荒!”
太上老君脸色骤变,猛地将太极图祭向半空,大喝一声:“太极生两仪,两仪化四象,镇!”太极图旋转起来,黑白二气交织成一道巨大的旋涡,试图再次卸去巨手的力道,可这次古力太过炽烈,漩涡刚触到巨手,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黑白二气竟开始消散。
“师兄,我来助你!”通天教主怒喝,诛仙四剑虚影合为一柄,化作一道万丈长虹,狠狠劈向巨手的缝隙,剑气所过之处,空间被劈出一道狭长的白痕,连古力都被劈成两半。
接引道人也将全身佛力催动到极致,破碎的念珠重新凝聚,化作一道金色光链,缠向巨手上的残魂面孔,佛音大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执念,方得解脱!”那些残魂似被佛音感召,嘶吼声渐渐弱了,竟有几道淡白色的魂光从黑炁中挣脱,朝着墟顶飘去。
韩立与哪吒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跃起。韩立将混沌气尽数注入莲斧,斧身的盘古纹与女娲纹同时亮起,金黑青铜三色光芒交织成一道光柱,劈向巨手的掌心;哪吒则催动修罗战体与灵珠本源,火尖枪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刺向巨手的腕节,枪尖的盘古斧虚影与莲斧的光芒相融,竟在半空凝成一道更巨大的斧影。
“螳臂当车!”古尊冷哼,巨手猛地一握,便要将莲斧与火尖枪攥碎。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准提道人突然动了。他脚下的菩提树枝猛地暴涨,化作无数根淡金的藤条,瞬间缠向战场各处。藤条既缠向古尊的巨手,吸扯着古力,也缠向元始天尊与西王母,卷走他们周身的圣力与古力,甚至连太上老君的紫气、通天教主的剑气、接引道人的佛力,乃至韩立与哪吒的混沌气,都被藤条吸走了几分!
“师弟,你这是何意?”接引道人猛地回头,眼中满是震惊与痛心,佛掌的金光顿了几分,“你我同出西方,共证菩提,为何要暗中吸扯各方力量?”
准提道人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悲悯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峭的笑意。他抬手一挥,菩提藤条收束,将吸来的所有力量汇入丹田,周身的气息竟瞬间暴涨,淡金的佛光中掺了缕墨色的古力,还有金黑的混沌气,三种力量在他体内交织,竟没有丝毫冲突,反倒让他的圣位气息更甚。
“师兄,”准提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你总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可这洪荒的苦海,本就是由天道与古尊共同造的。天道虚伪,古尊残暴,这洪荒的气运,本就不该归他们所有,也不该归那些守着陈腐规矩的圣人所有,该归能者居之!”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韩立手中的莲斧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盘古与女娲的力量融合,混沌莲与盘古斧归一,此等至宝,唯有我能执掌。今日,我便借诸位的力量,证得真正的混元道果,执掌这洪荒天地!”
话音未落,准提道人抬手一挥,菩提藤条再次暴涨,这次竟直接朝着韩立手中的莲斧缠去!藤条上带着佛力、古力与混沌气,力量之强,竟让莲斧都微微震颤。
“好个狼子野心的秃驴!”通天教主怒喝,诛仙四剑虚影劈向菩提藤条,可藤条竟能硬抗剑气,丝毫不为所动。
元始天尊与西王母也反应过来,两人对视一眼,竟暂时放下与诸圣的仇怨,同时出手攻向准提。元始天尊的金色巨剑劈向准提的丹田,西王母的漫天冰霜冻向菩提藤条——他们虽投靠古尊,却也容不得准提坐收渔利,独掌洪荒。
古尊见状,也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巨手放弃了对诸圣的压制,转而拍向准提。在他眼中,准提的算计比诸圣的抵抗更可恨,这洪荒天地,唯有他能执掌,旁人休想染指!
战局再次剧变,原本的“正道抗叛贼与古尊”,竟变成了“四方混战”:准提道人以一己之力对抗所有人,菩提藤条攻守兼备,吸扯各方力量不断壮大自身;韩立与哪吒护着莲斧,既要防备准提的藤条,又要避开古尊的巨手;太上、通天、接引三人联手,一边抵挡古尊的余威,一边牵制准提;元始与西王母则见缝插针,时而攻准提,时而袭向韩立与哪吒,妄图坐收渔翁之利。
韩立只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响,混沌气消耗得极快,莲斧的光芒也渐渐黯淡。菩提藤条缠上了斧柄,正一点点吸扯着斧身的力量,他死死攥着斧柄,指尖的血渗得更多,混沌心的红光拼命闪烁,试图挣脱藤条的束缚。哪吒在他身侧拼死抵挡,火尖枪刺断了数根藤条,可藤条断了又生,无穷无尽,他的修罗战体又裂开了数道新的裂纹,鲜血浸透了战甲,滴在地上,竟让墟底的盘古纹亮了几分。
“石胎,撑住!”哪吒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猛地将火尖枪插在地上,双手结印,“爷爷今儿个便用修罗本源烧了这破藤条!”
赤红的煞气从他体内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修罗虚影,虚影手持火尖枪,狠狠劈向菩提藤条。煞气与藤条相撞,腾起漫天黑烟,藤条竟被烧得滋滋作响,缩了几分。可哪吒也付出了代价,修罗战体的裂纹直接蔓延至心脏,灵珠本源的光芒忽明忽暗,似要熄灭。
韩立心中一痛,猛地将莲斧抡起,混沌心的红光尽数注入斧身,斧身的盘古纹与女娲纹同时大亮,一道万丈莲光从斧身劈出,劈开了缠来的所有藤条,也劈向准提道人!这道莲光中,既有盘古开天的刚猛,也有女娲造人的柔和,更有混沌莲的生生不息,所过之处,古力、佛力、圣力皆被涤荡,连空间都被劈出一道直通墟底黑渊的缝隙。
准提道人脸色大变,连忙催动菩提藤条布下防御,可莲光太过炽烈,藤条竟被直接劈断,莲光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将他的半边菩提道袍劈成齑粉,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的佛力、古力与混沌气相互冲撞,疼得他闷哼一声。
而那道莲光劈开藤条后,竟直直坠入墟底的黑色光柱中,光柱被莲光劈中,竟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透出一丝微弱的金光,似有什么东西藏在黑渊深处,被莲光唤醒了。
韩立望着那道金光,混沌心突然剧烈跳动,掌天瓶瓶底的女娲纹竟与那金光产生了共鸣,发出嗡嗡的轻响。他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念头:那黑渊深处,藏着的,或许是女娲留下的最后一道后手,也是对抗古尊与准提的唯一希望。
可不等他细想,准提道人便再次攻来,这次他竟直接舍弃了菩提藤条,亲自手持菩提枝,朝着韩立扑来,眼中的贪婪更甚:“小子,把莲斧交出来,饶你不死!”
古尊的巨手也再次压下,元始与西王母的攻势也接踵而至,太上、通天、接引三人被藤条与古力牵制,根本无法抽身相助。
韩立将哪吒护在身后,双手紧握莲斧,莲斧的光芒虽淡,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他望着扑来的准提,望着压下的巨手,望着两侧袭来的元始与西王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即便粉身碎骨,也要护住莲斧,护住那黑渊深处的金光,护住这洪荒的苍生。
他深吸一口气,将混沌道胎的最后一丝力量注入莲斧,斧身再次亮起微光,这次的光芒,虽不炽烈,却带着一股生生不息的韧劲,似要在黑暗中,劈出一道属于洪荒的生路。
下集预告:黑渊金光现娲迹,莲斧引道聚洪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