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是王水生的声音,苗云凤诧异万分,心中疑惑,水生怎么会赶来这里?
前方烟尘腾起的队伍,竟然是自己人!她立刻高声叮嘱龙天运和一众姐妹:“大家别跑,不用慌乱,是自己人!”
王水生一马当先,率先策马冲到众人面前,看清来人,果然是他。王水生翻身下马,满脸欣喜地快步走向苗云凤。紧随其后,数十匹战马纷纷抵达,马上坐着的都是前线奔来的战士,众人见状,皆是满心振奋。
苗云凤当即开口询问:“水生哥,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被困在此地,特意赶来接应?”
王水生神色激动,连忙回道:“是马小虎赶到了我们阵地!他把你们遭遇的险境全部告知我们,说你们在桥头堡一带和鬼子拼死缠斗、身陷围困。我们得知消息后,立刻整顿人手,快马加鞭赶来支援,准备和鬼子正面较量,救你们脱困!”
苗云凤恍然大悟,原来是马小虎报信。没想到他竟顺利抵达前线阵地,心中不由得万分诧异,看来今日纯属机缘巧合,两方人马恰好在此相遇。
王水生看着眼前一众疲惫的女子,疑惑问道:“苗副官,既然你们成功突围回来了,我们总算放下心来。只是你们这一路,究竟经历了什么?”
苗云凤依旧心生好奇,反问一句:“距离这么远,烟尘遮挡视线,你怎么一眼就认出是我?”
王水生爽朗一笑:“小姐,你走在队伍最前方,身姿挺拔、气度不凡。远远望去,你的步伐英武豪迈、自带气场,寻常人根本没有这般气势,我一眼就能认出你!”
听闻此话,苗云凤忍不住浅浅一笑。
一旁的云燕听到马小虎的名字,瞬间激动起来,连忙快步上前追问:“你是说,我丈夫去了凤凰城的前线阵地?”
王水生郑重点头确认。
话音落下,云燕再也忍不住,瞬间红了眼眶,泪水簌簌落下。
苗云凤无暇顾及众人的感慨,指着身后滚滚腾起的烟尘,急促开口:“有追兵!应该是鬼子,马上就要追上来了,我们必须立刻撤离!多谢你们赶来接应,只是这么多弟兄、这么多马匹,能否载下我们所有人?”
王水生神色一凛,立刻认清局势:“若真是鬼子追兵,我们暂且不能与之硬拼,优先保全所有人安全撤离!”
他快速扫视清点人数,众人加起来不过三十余人,而己方带队前来的有四五十名战士、四五十匹战马,运力完全充足。
他立刻对苗云凤说道:“苗副官,完全没问题,两人共乘一匹马,足够全员撤离!”
苗云凤微微点头,随即面露忧色:“只是队伍里有多名重伤伤员,还躺在担架上,不知道能否骑马赶路。”
伤势最重的台若兰立刻抬手,强撑着精神开口:“我没事,可以骑马!”
另外两名牛角村的乡亲也连忙应声,表示自己身体无碍,能够随行赶路。
众人立刻分工协作,快速安置重伤伤员,先让体格健壮的骑兵搭载伤员先行出发。待所有人陆续上马、安顿妥当,王水生特意为苗云凤单独牵来一匹骏马。
苗云凤翻身上马,回头凝望身后烟尘滚滚的来路,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小鬼子一路穷追不舍、死缠烂打,今日她定要给对方一份“大礼”,送上几颗手雷,好好惩戒这群追兵!
她心中愤然暗骂:狗日的鬼子,步步紧逼、不知悔改,真是死性不变!
待王水生带着众人先行撤离,苗云凤独自策马躲到路旁的大树后方。她从身边战士手中讨要了数颗手雷,悉数备好,打算布置连环攻势,炸得追兵人仰马翻,让这群鬼子好好见识我方守卫军的厉害!
可就在漫天烟尘越来越近、隐约能看清追兵人影样貌时,苗云凤骤然大吃一惊。
迎面而来的根本不是鬼子!
队伍身着整齐的民国军装,是一队正规的中国士兵。
苗云凤满心诧异:这群人是什么来路?隶属什么编制?是哪一部分的队伍?
片刻后,四五十匹战马尽数抵达近前,队伍为首,是一名年纪与她相仿、英气俊朗的年轻军官。
苗云凤策马从树林中闪身而出,骤然现身的身影让对方众人一惊,几名士兵瞬间抬枪,对准了她的方向。
为首的年轻军官连忙高声喝止:“别开枪!不许动手!”
双方人马各自勒住战马,驻足对峙。苗云凤神色凛然,厉声质问道:“你们隶属哪个部队、哪一部分编制?前方就是军事要塞,戒备森严,绝非随意可进出之地,立刻报上你们的番号和身份!”
那名年轻军官脚蹬长款马靴、手戴洁白手套,文质彬彬、气质儒雅。他目光落在苗云凤身上,眼中带着几分欣赏,开口问道:“姑娘,你姓甚名谁?谈吐气度不凡、胆识过人,绝非寻常之人。”
苗云凤眉头一皱,语气冷冽:“不必多说废话,速速报上你的身份所属!避免双方误会,造成误伤!”
年轻军官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从容:“我若是报出姓名身份,恐怕会让你大吃一惊。”
苗云凤闻言嗤笑,满心不屑:“我什么人物、什么场面没见过?大帅府、段执政我都曾亲眼见过,区区一个名号,岂能吓住我?”
年轻军官再度轻笑,缓缓说道:“实话与你说吧,如今民国政府,当属我父亲职权最大,而我,便是他的独子。”
苗云凤心中一动,瞬间反应过来。当下名义上执掌民国、权位最高的,正是北平段执政。莫非眼前这人,是段执政的公子?
她眉头紧锁,暗自思索猜测。
年轻军官见状,朗声笑道:“你应该猜到了。我父亲姓段,执掌北平执政府,我名叫段博恒。”
听到“段博恒”这个名字,苗云凤瞬间回忆起来。从前在大帅府时,曾听下人闲谈,段执政有一位独子,常年出国留学、极少归京,想来便是此人。如今学成归来,入职从军,被其父委任军官一职。
苗云凤满心好奇,开口问道:“你既是段少爷,身居北平中枢,不远千里来到这前线险境,所为何事?”
段博恒嘴角微扬,温声回道:“我此番前来,只为寻访一位大名鼎鼎的英雄。”
苗云凤微微蹙眉,心中暗自猜测,他定是听闻父亲金振勇的威名,特地前来拜访。论战功与威名,队伍之中,唯有父亲称得上盖世英雄,其余众人皆不值一提。
谁知段博恒含笑开口,道出答案:“我要寻访的英雄,名叫苗云凤,是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军官!”
“我久闻她的传奇事迹,心中万分敬佩。我父亲常年受头痛急症困扰,遍访名医无果,正是被她亲手治愈。虽偶有反复,却已大为痊愈。
如今北平大半沦陷、山河破碎,日寇盘踞半壁江山,局势动荡混乱。唯独凤凰城固若金汤、守住一方净土,皆是她率军浴血奋战、击退日寇的功劳!
我此番前来,便是专程拜访她这位女英雄,想要亲身取经,学习抗敌守土的经验!”
苗云凤听完一番话,瞬间了然。原来对方并非敌军,而是远道而来、慕名取经的友军。
她不再隐瞒,坦然开口:“段大少爷,你要找的苗云凤,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便是。”
段博恒骤然瞳孔微缩,满脸难以置信,眼中的疑惑转瞬化为深深的敬畏。
他立刻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苗云凤马前,郑重深深鞠了一躬,诚恳说道:“苗副官,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此前从凤凰城归京的周队长,早已将你的事迹尽数告知我们。说你有勇有谋、智计无双,一身医术更是通神济世,不仅战功赫赫、保境安民,更是容貌绝世、风华绝代!”
骤然被人当众夸赞容貌,苗云凤脸颊微微发烫,心中暗自无奈。好好叙说战功事迹,偏偏扯及容貌,实在让人窘迫不自在,却也只能淡然从容应对。
段博恒满眼热忱,继续说道:“自从听闻你的种种事迹,我日夜心生向往,一直盼着能亲眼见你一面。今日机缘巧合得以相遇,实在万幸!
苗副官,不如你我并马同行,一同赶回凤凰城。寻一处清净驻地,你我抵足夜谈,彻夜长聊三日三夜,好好请教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