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凤二话不说,当即带着众人火速赶往事发帐篷,龙天运与周小毛紧随其后,快步跟上队伍。
众人冲进帐篷的瞬间,一幕惨烈的景象赫然映入眼帘。原本捆绑十几名士兵的绳索尽数被人割断,凌乱散落在地面之上。几名死去的战士,全是被人用匕首一刀抹断脖颈,死状凄惨可怖。
十几名被关押的士兵里,有数人惨死当场,还有数人不知所踪、连夜逃走。诡异的场面萦绕在众人心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众人纷纷揣测,到底是有外人悄悄潜入营地,暗中解救潜藏的真凶、灭口无辜士兵,还是被关押的众人之间爆发内斗、自相残杀?
眼前的行凶之人极为有心计,全程没有开枪、没有发出半点动静,行事隐秘至极,刻意避免打草惊蛇。
苗云凤骤然想起,自己此前特意安排了两名士兵在此专职看守。她立刻转头看向报信的小兵。
小兵满脸紧张,连忙回话:“是我例行巡查,才发现这里出了事。我也不清楚这些人是什么时候逃走、什么时候遇害的,大概率是方才大战最激烈、炮火轰鸣混乱之际,他们趁着漫天炮声的掩护,暗中作乱、趁机逃窜。”
苗云凤闻言,心头骤然沉重,暗觉事态严重。这些身份存疑的士兵一旦四散混入我方队伍,再度隐匿潜伏,日后想要逐一清查揪出,必将难如登天。
她压下心头纷乱,俯身仔细勘察现场,逐一查验遇害战士的尸体。所有人皆是被人一刀封喉、瞬间毙命。由此可以确定,这些战士遇害时,依旧被绳索紧紧捆绑,毫无反抗之力。
可新的疑点再度浮现:既然遇害之人早已被捆绑禁锢、任人宰割,行凶者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割断所有人的绳索?
若是外人潜入灭口,根本无需费力割断绳索,这番操作太过反常,显然是刻意制造出来的虚假假象。
地面上散落着逃跑士兵脱落的断绳,苗云凤弯腰拾起仔细查看,每一根绳索的切口都平整利落,皆是被锋利刀具整齐割断。
唯一的结论已然清晰:必定是有外人深夜潜入帐篷,刻意出手营救内奸、放走叛兵,同时灭口无辜将士、制造混乱假象。
遇害身亡的这几名战士,定然是忠心不二、清白无辜的己方兄弟。
可暗中潜入救人、行凶作恶的神秘人,究竟是谁?
苗云凤捏着手中的断绳,凝眉沉思,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难道是那两名专职看守的士兵有问题?
整件事最诡异的地方,便是现场既没有两名看守的尸体,也不见二人的踪迹,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立刻对着身旁士兵下令:“立刻带人四处搜查!查清两名看守士兵的下落!查清他们是擅自离岗、遭遇偷袭,还是被人挟持掳走!”
龙天运也俯身查看现场痕迹,沉声分析:“这两名看守我略有印象,虽然只见过一面,但他们的着装、样貌,都和这批被关押的士兵截然不同。可以确定,遇害者中没有他们,他们要么是擅自离岗,要么是被人裹挟离开。”
苗云凤满心震怒,沉声质问道:“看守犯人是他们的本职,职责要求寸步不离、严防死守,他们怎敢擅自离岗、玩忽职守?这般行径,和暗中勾结内奸、故意纵敌逃逸,有什么区别?”
她心中满是疑虑与怒火,可眼下终究只是猜测。最让人费解的是,倘若两名看守已然遇害,现场为何没有留下尸体?整件事处处透着诡异蹊跷。
苗云凤根据现场痕迹粗略判断,连夜逃走的叛兵约莫有六人,这六人定然都是潜藏在我军内部的奸细。
而惨死的几名战士,皆是忠心耿耿的无辜弟兄。他们至死都毫无还手之力,在捆绑状态下惨遭偷袭灭口,死得无比憋屈惨烈。
苗云凤心中满是悲痛与惋惜,逐一走到遇害战士身前。有的战士双目圆睁、死不瞑目,她缓缓抬手,轻轻为他们合上双眼,又细心为每一具遗体整理好凌乱的衣冠。
做完这一切,她强忍心中酸涩悲痛,沉声吩咐众人:“速速收敛诸位弟兄的遗体!他们都是顶天立地的好战士!明明蒙受不白之冤、被无端关押,却始终安分守己、未曾辩驳。他们没有战死在抵御外敌的沙场,反倒惨死在奸人的阴毒偷袭之下。是我的失职,是我没能护住他们,没能分清忠奸善恶,才让他们白白殒命!”
苗云凤深陷无尽的自责之中。
龙天运连忙上前轻声宽慰:“苗小姐,你不必过度苛责自己。人心隔肚皮,谁也无法一眼辨忠奸、看穿潜藏的内鬼。我们本打算战后细细审问、查清真相,谁也没想到,歹人根本不给我们半点喘息查证的机会,大战刚落幕,便立刻暗中作乱、痛下杀手。”
闻言,苗云凤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关键人物——此前被她关押看管的丁头。
她立刻厉声吩咐身旁战士:“快去关押丁头的帐篷查看!看看那边是否出事!”
小战士领命飞奔而去,片刻后匆匆折返禀报:“苗副官,丁头那边一切正常,依旧被专人严密看守,没有任何异常动静。”
苗云凤微微点头,心中思绪翻涌。
看来今夜的内乱惨案,与丁头并无直接关联。可这件事也恰好印证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丁头绝非我军内部最大的隐患。真正奸诈狡猾、深藏不露的幕后黑手,依旧潜伏在队伍之中。
对方绝非孤身一人,而是一股隐秘的势力,暗中蛰伏、步步布局,不断搅乱凤凰城的防御部署,配合城外日军的攻势,企图彻底撕裂我军防线、攻陷凤凰城。
逃走的六名叛兵,只是其中一部分爪牙。最让人忌惮的是,暗处依旧有无数未知内奸未曾暴露,持续潜藏作乱。仅凭几名叛兵的力量,绝无可能独自割断绳索、连夜逃逸,必然有外人暗中接应。
而整件事最棘手、最无法解释的疑点,依旧是凭空消失的两名看守士兵。
如今只剩两种可能性:其一,两名看守本就是潜藏的内奸,监守自盗、里应外合,亲手放走同伴、灭口忠良;其二,二人皆是无辜受害者,未曾遇害,而是被歹人暗中挟持、掳为人质,下落不明。
真相迷雾重重,错综复杂,苗云凤一时间也陷入深深的困惑之中。
与此同时,外出搜查的战士尽数折返,向苗云凤汇报:四周搜遍,既没有找到两名看守士兵的踪迹,也没有发现逃逸叛兵混入队伍的痕迹,这群人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消失不见。
天色已然大亮,晨曦穿透夜色,洒落战场。
苗云凤缓步走出帐篷,抬眼望向远处的阵地。硝烟袅袅升腾,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弹药硝烟气息。战壕里的战士们依旧坚守岗位,个个军装沾满泥泞、多处磨破破损,衣衫褴褛却身姿挺拔。
众人坚守凤凰城阵地数月之久,日夜顽强抵抗日军猛攻,始终斗志昂扬、未曾退缩半分。
若是队伍上下一心、同仇敌忾,何惧小鬼子的疯狂进攻?偏偏暗处藏着无数奸人内鬼,不断暗中使坏、搅乱战局。一日查不出真凶、肃清内奸,苗云凤一日心绪难安、无法释怀。
她心底再度浮现处决丁头的念头。丁头虽无确凿通敌实证,可身上疑点重重、积怨极深。
但今夜这场内乱,又莫名洗清了丁头的嫌疑。他被严密关押、失去人身自由,根本没有作案条件,可军营依旧乱象丛生、内奸肆虐。这恰恰证明,真正的祸乱源头,另有其人。
苗云凤几番挣扎,终究压下了仓促处决丁头的念头。草率定罪,只会枉杀无辜、酿成冤案。
她转头看向龙天运,沉声问道:“龙哥哥,你觉得丁头当真毫无嫌疑?”
龙天运微微蹙眉,沉吟道:“单看今夜之事,他被关押禁锢、无法自由行动,确实没有作案可能。但人心难测,谁也无法保证,他会不会暗中遥控手下、指使旁人作乱。”
一旁的周小毛立刻开口反驳:“这根本不可能!看守他的士兵严防死守、寸步不离,他在全程监管之下,根本没有机会传递消息、遥控外人。我们也不必把他想得太过神通广大。”
苗云凤深以为然,当即下定决心:“丁头暂且继续关押看管。等我们彻底击退鬼子、稳住战局,再慢慢彻查所有疑点,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内奸。”
“就像这几位惨死的弟兄,一腔热血报国,一心守卫家国,最终却含冤而死、白白殒命,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失职。”
听闻此言,周小毛与龙天运尽数低头沉默,满心沉痛伤感,为无辜牺牲的弟兄痛心不已。
苗云凤缓步前行,心绪沉重纷乱,目光扫过战壕角落时,忽然瞥见地面滚落着一个小巧的瓷瓶。
她俯身拾起瓷瓶,鼻尖凑近轻嗅,一股淡淡的诡异气味钻入鼻腔,瞬间让人头脑发昏、心神迷离。
她心中满是疑惑,这绝非普通士兵能够拥有的物件,绝非军中寻常物品。
仔细观察过后,她发现瓷瓶空空如也,早已被人倾倒干净,显然是有人刻意投掷至此。
她凝神思索:若是瓶中盛满特制药粉、迷幻药水,挥发的气味扩散开来,会对战地将士造成何等影响?
猛然间,她倒吸一口凉气,瞬间醍醐灌顶!
这绝非寻常迷药,而是更为精妙高深的独门秘药!施药之人的用毒医术,甚至远超自己!
第一个念头,便是医鬼!
整件连环内乱、暗中作乱的阴谋,定然是出自他手!
可转念一想,医鬼此前出现在三角镇,按理不该出现在凤凰城阵地。可这般阴毒精妙的用毒手法、布局手段,除了他,再无旁人。
诸多线索瞬间串联汇聚,所有疑点豁然开朗。
苗云凤猛地一拍大腿,转头看向龙天运与周小毛,开口笃定:“我终于知道,那两名看守士兵,究竟为何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