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帝降临踩着一块碎裂的城墙石跳上废墟顶端。
他那条覆盖着整条右臂的半机械臂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液压管均匀伸缩，能量光流持续运转。
大剑剑柄连接到半机械臂的接口处，符文在卡扣边缘循环流转。
他左肩至腰腹的深色护甲布满划痕和磨损，半兽人特征在粗犷的面部轮廓上格外明显，略微突出的犬齿让笑容看起来带着野兽般的期待。
废墟下方，两道身影同步推进，步频一致，间距保持相同，像一台以镜像运转的双人机械。
左边那道偏瘦小，比普通兽族矮了将近一头，暗红色纹路以细密螺旋形态覆盖全身。右边那道健壮，肩宽接近普通兽族的两倍，暗红色纹路以大块状分布，泛着比其他人更深的红光。
嘿，来俩？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算了还是一起吧，省时间。
战锤氏族的历史上，双生子从未被视作吉兆。
锤骨与锤牙降生在一个暴雪之夜。
母亲难产而死，父亲是氏族边境巡逻队的一名普通战士，在同一年的一次兽潮中阵亡。
两个婴儿被氏族抚养院收养，从会走路那天起就显露出了与其他兽族截然不同的特质——他们永远在一起，永远同步动作，像是一体两面，同样的心跳，同样的呼吸，连受伤时血流的节律都保持着吻合。
氏族中的战士起初嘲笑他们。
在他们很小的时候，体型就有着巨大的差距，锤骨太壮，壮得像是一堵会移动的墙，却配了一个瘦小如影子的弟弟；锤牙太快，快到让人看不清他的移动轨迹，却必须带着一个沉重的拖累。族中的年长者说这是战神的玩笑，把两个完全相反的战士塞进同一具躯壳里，让他们一辈子互相拖累。
但他们很快就不再笑了。
锤骨五岁时徒手拧断了一头野狼的脖子，不是因为他单纯的力气大，是因为锤牙在那头狼扑过来的瞬间刺瞎了它的右眼。
从此氏族中的孩子们知道了——当你面对锤骨时，你永远无法同时防御锤牙。
他们十岁时第一次进入氏族少年营，考核的内容是与同龄兽族进行一对一比试。
锤骨被分配到的对手是高他两头的强壮少年，锤牙的对手是敏捷型的同族。两场比试同时开始，锤骨以力量压制对手，锤牙以速度闪避攻击，看似各自为战，但在比试进行到中段时，锤牙突然从自己的场地跃出，以一道弧线切入了锤骨的战场侧翼。
他在空中完成了一次与锤骨眼神交汇的确认，然后短刃精准地刺入了锤骨对手的护甲接缝。锤骨的拳头在同一瞬间砸在了锤牙对手的后背。
两场比试在三息内同时结束。
战锤氏族的千夫长们注意到了这对双生子。
锤骨十五岁时被编入氏族边境巡逻队，锤牙紧随其后。
他们在第一次遭遇大型兽潮时以二人之力守住了阵线左翼的一个缺口，锤骨以战锤持续轰击地面制造震波让兽潮减速，锤牙在震波间隙中以高速切入快速清除那些被震倒的野兽。
那场战斗后，锤骨、锤牙被同时晋升为十夫长，成为战锤氏族历史上唯一一对同时晋升的双生子。
他们二十岁时被编入进攻编队。
锤骨在连续三次大型进攻中承担了正面突击核心，锤牙在每一次突击中以侧翼切入的方式为他清除死角。
他们的配合被记录在战锤氏族的战术手册中，被称为双生血刃阵型，此后被多个编队模仿但从未被完全复现，因为那是需要从出生开始就保持着同步节奏才能形成的默契。
他们三百岁时晋升为千夫长。
战锤氏族的长老们承认，他们是那代战士中配合最完美的作战单位。
他们的晋升令上写着这样一段话。
锤骨与锤牙在战场上如同同一把战锤的两面——一面以力量摧毁一切防御，一面以速度刺穿所有缝隙。二者合一，战锤氏族最锋利的刃。
恩赐降临战锤氏族的那天，锤骨和锤牙是第一批接受者。
不是因为信仰，是因为他们坚信只有力量才能让战锤氏族继续存在于这片土地上。
暗红色纹路覆盖了他们身体的表面，但与其他被恩赐侵蚀的兽族不同，双胞胎之间的共鸣在恩赐的作用下反而被放大了。
他们的心跳在恩赐覆盖后以完全同步的频率运转着，他们的行动在恩赐激活后以比之前更高的精度互相配合着。
在恩赐将他们转化为怪物之前，他们依然是战锤氏族最强大的作战单位，只是在恩赐的加持下以更快的速度变成了更危险的武器。
此刻，他们站在废墟下方，目光锁定着废墟顶端那道正在以松散姿态俯瞰他们的身影。
肝帝降临从上方跃下，落在碎石地面上激起一圈尘土。
他那条覆盖着右臂的半机械臂在落地时以一次液压缓冲完成了冲击吸收，大剑剑柄的符文在卡扣边缘以稳定的节奏循环闪烁。
他扫了一眼面前这对暗红色纹路覆盖的双生子，嘴角向上一咧。
嘿，来俩？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算了还是一起吧，省时间。
他话音未落，锤牙的身影以一道几乎无法被视觉追踪的速度从左侧切入，短刃弧线切向他的左肋。锤骨同时以沉重正面冲撞压来，战锤从上方向肩部砸落。
肝帝向后一跳。
配合得还挺好。
落地的瞬间他转身，大剑横斩格向战锤，左肩微侧避开短刃主要路径。
剑刃与战锤碰撞发出一道低沉的金属爆鸣，冲击波以接触点向外扩散，碎石飞溅。
锤骨被反震推后半步，以战锤厚重稳固重心，锤牙已经在他被推开的瞬间完成第二次切入，短刃从下方刺向肝帝腹侧。
肝帝以剑身侧挡接住了那道刺击，短刃尖端在护甲表面留下一道划痕。
有意思。
肝帝笑容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你们叫什么？
锤骨的声音低沉沙哑。
战锤氏族，锤骨与锤牙，双生千夫长。我是锤骨。
战锤缓慢抬升，暗红色纹路泛起诡异光泽。
他是锤牙。
锤牙短刃在手中翻转，声音更细更低。
等待恩赐完全解放后，你的骨头会被我们一块一块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