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鞭炮又响了起来，噼里啪啦的，炸得碎红满地。
孩子们捂着耳朵尖叫着跑来跑去，大人们拍手叫好，笑声、喊声、鞭炮声混成一片。
马华的手艺并不低，来客们都赞不绝口。
红烧肉炖得透亮，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筷子一夹直颤悠，入口就化。
熏腊肉切得薄如纸片，码在盘子里跟花瓣似的，嚼着有劲道，越嚼越香。
还有那四喜丸子、炖鸡、烧鱼……一道道端上来，盘子挨着盘子，碗挨着碗，把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
“这手艺，比酒楼大师傅不差！”
“李源这徒弟收得值！”
“傻柱，你尝尝这丸子，绝了！”
傻柱坐在主桌上，夹了个丸子咬了一口，嚼了嚼，心下也不得不“啧”了一声。
这手艺，确实不赖。
马华那小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还真有两把刷子。
他心里头那点“掌勺被抢”的小疙瘩，慢慢就化了。
等酒席结束之后，真的可谓是杯盘狼藉了。
李源准备的酒菜可不少，就是奔着让大家都吃饱去的。
这会儿八仙桌上，肉骨头、鱼刺、鸡骨头扔得满桌都是，酒瓶子东倒西歪，花生壳瓜子皮扔了一地。
三大妈带着几个婶子开始收拾碗筷，一趟一趟往屋里端。
秦淮茹也在里头帮忙洗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半截白生生的小臂，手里端着一摞碗，稳稳当当的。
“淮茹，给你放这儿了，洗好再让大家找自己的碗。”
以前做席面的时候，主家的碗和盘子不够用，都是借用邻居家的。
用好之后，各家根据盘子上的花纹来找自己家的。
秦淮茹把碗放下，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头看了一眼院里。
院里，太阳已经偏西了，斜斜地照在廊柱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孩子们还在跑，手里攥着没吃完的糖，你追我赶的。
大人们三三两两坐在树下，嗑着瓜子唠着嗑，脸上都带着酒足饭饱后的满足。
李源和何雨水站在门口，送着一拨一拨的客人。
“慢走啊，张师傅！”
“恭喜恭喜！早生贵子！”
“一定一定，您慢走！”
婚宴酒席向来是忙得不行，千头万绪，实在是难以周到。
当下只捡一桩要紧的说。
忙活完毕，李源在自己家里又准备了一桌答谢宴，主要是感谢今天结婚的时候，因为帮忙没顾得上吃饭的人。
有阎埠贵、赵大海、阎解成、马华、王虎、秦淮茹、刘岚。
刘岚是李源特意叫过来帮忙的。
先前李源答应了傻柱，要替他寻摸一个和秦淮茹那样的媳妇。
刘岚正合适。
同样死了老公，带着孩子，可不就跟秦淮茹一样？
至于傻柱是否愿意？
李源并不担心，每当傻柱被穿越的时候，第一个看上的就是刘岚。
他就纳了闷了，刘岚一个中年妇女，相貌也只是寻常，到底是有多饿才会选她啊！
既然傻柱这么喜欢刘岚，那自己还是成人之美吧。
傻柱自然也在席上。
他坐在那儿，面前摆着酒杯，筷子拿在手里，饭菜也没滋没味。
眼珠子时不时往何雨水那边瞟，瞟一眼，脸色就沉一分，再瞟一眼，脸色更沉。
何雨水坐在李源旁边，脸上那笑就没断过。
不是应付客人的那种笑，是真心实意的、压都压不住的那种笑。
看向李源的时候，那眼神里头的甜，能把人腻死。
傻柱看着那眼神，心里头就跟猫抓似的。
他想起小时候，雨水才多大点儿，扎着俩小辫儿，跟在他屁股后头喊“哥，哥，等等我”。
那会儿爹刚跑，他一个半大小子，和妹妹相依相伴。
一转眼，这丫头就嫁人了。
嫁人就嫁人吧，可一想到等会儿吃完了饭，灯一关，妹妹就要跟那个小子……
傻柱猛地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酒是西凤，好酒，可他喝不出味儿来。
他又瞟了李源一眼。
越看越来气。
想起这小子当初怎么挤兑自己的，想起那句“*你妹”，想起自己当时恨不得把这小子剁了喂狗。
现在倒好，这小子真成了自己妹夫，坐在那儿，跟自己一桌喝酒，等会儿还要……
傻柱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冲李源一扬下巴：
“来，李源，咱兄弟俩走一个！”
李源正想着等会要把傻柱灌醉呢，这不，机会就来了。
“好，柱子哥。往后雨水就交给我了，您放心。”
傻柱一听这话，更来劲了。
放心？放什么心？
放心的结果就是等会儿你把我妹……
俩人也不怎么吃菜，敬酒的话一道道的，酒瓶里的酒很快就见了底。
李源又开了一瓶，阎埠贵这几个人，难得这么畅快的喝酒，还是上好的西凤酒，也连连举杯。
很快，大家都喝的身形不稳了，散了场。
临走了，李源给马华包了一个大红包，饭盒也装满了。
马华有些醉意，执意不收：“师父，您这不是打我的脸嘛。我这做徒弟的，这都是应该的。”
李源看着马华那副梗着脖子、满脸通红的模样，心里头挺受用。
这小子，老实，实诚，出工出力不怕累。
可规矩是规矩，不能让人白忙活。
他把红包往马华手里塞：
“拿着。这是规矩，不是给你的，是给你那份心意的。”
马华把手往后一缩，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师父，您这话说的……我、我跟着您学手艺，本来就该干活。今儿这席面，您让我掌勺，那是看得起我！我再收钱，那成什么人了？”
他舌头都有点大了，可那眼神还挺认真。
李源看着他那样儿，知道跟他掰扯不清。
喝醉了的人，认死理。
“行，那就不给了。”李源把红包收回来。
马华咧嘴笑了，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这就对了嘛！师父您早点歇着，我、我回去了……”
他转身要走，身子晃得跟风里的柳条似的，李源一把扶住他，顺势把红包塞进了口袋里：“等会儿。”
马华回头：“咋了？”
李源从桌上拿起那个早就准备好的饭盒，往他怀里一塞：
“这个拿着。”
马华低头看看饭盒，又抬头看看李源：“这……”
“这是剩菜，你不拿也得倒，喂猪不如喂你。”
马华愣了一下，他知道师父李源在食堂里向来是不往家里拿菜的，所以没多想。
“那行，这我拿着。谢谢师父！”
他抱着饭盒，晃晃悠悠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冲李源挥挥手：
“师父，祝您和师娘早生贵子！”
看着马华的背影，李源还是有点不放心，这四九城正月的天，还是透骨的冷，别路上出什么事儿。
他掏了跑腿费，让阎解放一路跟着马华回家，权当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