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灰色的亡魂尖啸着扑向敌群。
那些亡魂从地面升起、从空气中凝聚、从巫妖王的身体中分离出来，形成一道持续不断的、像灰色洪流一样的冲锋。
亡灵巫妖将军不再留力，不再保留。
所有的法力、所有的本源，毫无保留地倾泻出去。
死亡法术一道接一道，炸得怪物连连后退。
一时间，竟硬生生压住了场面。
可谁都知道，这是最后的辉煌，法力总有耗尽的时候。
没过多久。
亡灵巫妖将军的施法速度慢了下来。
它的灵魂之火已经黯淡得像风中残烛。
那团火焰从明亮的幽蓝色变成了暗淡的灰蓝色，在眼窝中摇摇欲坠。
几名九阶怪物抓住机会同时扑上来。
“噗噗噗。”
利爪洞穿身体。
三只利爪从三个方向同时刺入，穿透了亡灵巫妖将军的灵体，搅碎了内部的能量回路。
亡灵巫妖将军晃了晃，没倒。
它抬起头，看了一眼巫妖王的背影。
那道身影悬在它前方，死亡权杖横持，兜帽下的幽蓝火焰静静燃烧着。
它看着那道背影看了很久。
久到好像要把那个画面刻进灵魂最深处。
“大人……先走一步了。”亡灵巫妖将军轻声说。
然后主动迎向更多的怪物。
“亡灵……大爆。”
低沉的咒语落下，亡灵巫妖将军的身体像充气一样鼓起来。
灵体表面出现密集的、像龟裂一样的纹路。
每一道纹路中都透出越来越亮的灰色光芒。
下一秒。
“轰——！！”
更加恐怖的死亡能量炸开，灰色的冲击波横扫四面八方，周围二十多名九阶怪物同时被卷入。
它们的灵魂被硬生生扯出身体，绞成碎片。
亡灵巫妖将军彻底消散。
三名终焉巫妖将军全部战死。
无一投降，无一后退，临死，都拉了垫背的。
现在阵中只剩终焉巫妖王一个。
它孤零零地悬在半空，兜帽下的幽蓝灵魂之火静静燃烧。
周围三百多名九阶怪物团团围住，却没人敢第一个冲上去。
三名将军临死前的自爆给它们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那种不要命的、以命换命的、将死亡本身当作最终武器的疯狂，像三道被刻进它们骨头里的伤疤。
这最后一个也是最强的一个，临死反扑肯定更恐怖。
“怎么？”
终焉巫妖王开口，声音虚无缥缈。
那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从时间尽头传来。
“不敢上？”
终焉巫妖王缓缓举起死亡权杖。
权杖顶端的灵魂宝石亮起刺目的幽蓝光芒。
那光芒从宝石内部涌出，像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蓝色太阳正在寻找释放的出口。
“你们不来，我就来了。”
话音落下，终焉巫妖王主动冲入敌群。
死亡权杖挥舞。
死亡一指！
那根枯瘦的、被法袍覆盖的手指从袖中伸出，指向一名九阶二星怪物的瞬间，指尖凝聚出一点针尖大小的、极度浓缩的死亡能量。
那光点脱手飞出时像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黑色太阳，飞行轨迹上留下了一道持续发光的灰色尾迹。
命中目标的瞬间，那名九阶二星怪物从被击中的部位开始向外塌缩。
它的血肉、骨骼、灵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成了一个点，然后彻底湮灭。
灵魂尖啸！
从巫妖王口中喷涌出的无形声波像一圈圈被压缩到极致的空气涟漪。
所过之处，那些九阶怪物的灵魂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样剧烈震荡。
有几头精神系较弱的直接抱头惨叫，从空中坠落。
亡灵天灾！
灰色的死亡能量像潮水一样漫过战场，从每一具被击杀的怪物尸体中拖出亡灵。
那些亡灵刚刚被杀死不到几秒便又被拽起来，转身扑向自己曾经的同伴。
终焉诅咒！
一道灰黑色的、像被烧焦的锁链一样的光束从杖端射出，命中目标后不造成物理伤害，却像一条隐形的蛆虫一样钻入对方的灵魂核心，持续吞噬其本源。
各色死亡法术不要钱似的扔出去。
每一道法术落下，必有一名甚至几名九阶怪物陨落。
终焉巫妖王一个人，一杆杖，在三百多名九阶的围攻中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死伤枕藉。
明明是被围攻的一方，却打得像进攻的一方。
怪物们连连后退，竟被压得抬不起头。
九阶五星巅峰的实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终究寡不敌众。
雷电狂龙抽空回身。
那道银白色的龙躯在半空中猛地扭转，尾巴甩出一道弧形的电光。
一道水桶粗的雷电狠狠劈在巫妖王后背。
那雷柱在击中目标的瞬间炸开成无数条分叉的电弧，每一道都在巫妖王的灵体表面留下一道焦黑的、冒着烟的灼痕。
“噗——！”
巫妖王身形一震，一口灵魂之火喷出来。
那些喷出的灵魂碎片像被打碎的蓝宝石一样，在空气中闪烁着光芒然后迅速变暗、熄灭。
火焰凤凰趁机一扇翅膀，一道金色的火柱轰在终焉巫妖王胸口。
那火柱击中巫妖王时没有炸开，而是像一条金色的、燃烧的蛇一样缠绕在终焉巫妖王的灵体上，持续灼烧。
“铛。”
巫妖王倒飞出去，兜帽破碎，露出下面骷髅般的面孔。
那张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在眼窝中跳动。
而那两团火焰已经在剧烈摇晃，随时可能熄灭。
巨翼恶魔俯冲下来，巨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抓向它的头颅。
巫妖王勉强偏头，肩膀被利爪划过，深可见骨。
灵体被撕开一道从肩头延伸到肘部的巨大裂口，内部的法力管线像被扯断的血管一样悬挂着，渗出幽蓝色的、发光的灵体组织。
三大顶级战力同时出手。
终焉巫妖王撑不住了。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灵魂之火越来越弱，法力，也快见底了。
终焉巫妖王稳住身形，悬停在半空。
它低头，看向下方的永冻冰原。
密密麻麻的域外怪物还在潮水一样冲击防线。
那些七阶八阶的低阶怪物像黑压压的蚁群一样铺满了整片冰原。
从高空俯瞰下去，它们像一汪深不见底的、不断翻涌的黑色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