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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同厚重的黑天鹅绒,严严实实地捂住了长白山脉的余脉。
白山市西郊,
距离国道不远的一处废弃伐木场。
这里已经荒废了七八年,
生锈的龙门吊和堆积如山的朽木在没有月光的黑夜里,像是一头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除了深秋山林里的风声,四周死一般寂静。
伐木场的制高点——
一座废弃的红砖水塔上,
李湛穿着一身与黑夜完美融为一体的黑色战术服,
手里端着一把加装了高倍微光夜视瞄准镜和消音器的自动步枪,宛如一尊死神雕像。
“班长,
水生那边来消息了。”
耳机的公共频道里,传来水子压得极低的声音,
“那个联络人‘鬼老四’十分钟前刚离开。
他在伐木场中央的空地上,
留下了两辆套牌的面包车,车里装着黑狼在本地活动需要的装备。”
“收到。
所有人保持无线电静默。
猎物已经进场了,没有我的枪声,谁也不许动。”
李湛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缓缓转动枪口,
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伐木场四周的阴影里,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安娜在左侧的废弃厂房二楼架起了狙击位,
水子带着十五个从东莞调来的顶级精锐,呈半月形将那两辆面包车死死包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冷风如刀般刮过脸颊。
凌晨一点十分。
毫无征兆地,伐木场边缘的杂草丛中,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他们没有开手电,也没有任何交谈,
甚至连脚步踩在枯枝上的声音都被控制到了最低。
十二个人,分成三个战斗小组,
呈现出教科书般的三角防御阵型,交替掩护着向那两辆依维柯推进。
即便是在夜视仪里,
李湛也能感受到这群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窒息的专业素养和肃杀之气。
走在最中间那个身高接近两米、像头直立西伯利亚灰熊般的巨汉,
正是黑狼的队长——“鲨鱼”伊万。
伊万打了个手势,两名黑狼队员立刻端着枪,
警戒着拉开了面包车的车门,开始检查里面的装备。
就是现在。
水塔上,李湛的食指轻轻扣下扳机。
“噗!”
一声沉闷得几乎微不可察的枪声被冷风撕碎。
站在面包车车门旁的一名黑狼队员,
脑袋如同被大锤砸中的西瓜,在夜视仪的绿色画面里猛地爆开一团刺眼的血雾,
雄壮的身躯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栽倒在车门上。
“打!!!”
李湛在频道里发出一声怒吼。
刹那间,原本死寂的伐木场瞬间化作沸腾的炼狱!
“砰砰砰砰——!”
水子和十五名精锐从暗处同时开火,
十几条刺眼的火舌在黑夜中喷吐,密集的弹雨如同金属风暴般朝着中央空地倾泻而下。
如果换作是乔顺或者阎彪手底下的那些黑帮,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饱和式打击,绝对会在第一秒就崩溃四散,被屠杀殆尽。
但,这是“西伯利亚黑狼”。
第一名队员倒下的瞬间,
巨大的危机本能让伊万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伏击!散开!烟雾弹!”
没有任何人尖叫,没有任何人乱跑。
剩下的十一名黑狼队员在遭受伏击的瞬间,
犹如触电般各自扑向最近的掩体——朽木堆、废弃轮胎、面包车的车底。
伴随着几声清脆的拔销声,
“哧哧哧”——
三四颗烟雾弹和震爆弹在空地上轰然炸开,浓烈的白烟瞬间剥夺了水子等人的视野。
“噗噗噗!”
还没等水子这边的火力形成压制,烟雾中竟然已经射出了精准的反击火力!
“啊!”
水子身边的一名队员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左肩被一发子弹生生撕裂,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直接掀翻在废墟里。
“妈的!
都给老子隐蔽!别露头!这帮孙子枪法太准了!”
水子一把将受伤的兄弟拖到掩体后,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不愧是从特种部队出来的战争机器。
在遭到全面伏击、视线受阻的情况下,
他们竟然能通过枪口焰,瞬间判断出敌人的位置并展开致命的反击。
双方手里虽然都是轻武器,但这帮老兵把手中的突击步枪用得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短短两分钟的交火,
水子这边虽然占据人数和地形优势,
却硬生生被对方老辣的交叉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安娜,
掩护水子!
其他人,收缩包围圈,把他们往主厂房里逼!”
李湛冷静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话音未落,李湛已经将手里的狙击步枪甩到身后。
他犹如一只灵巧的夜猫,从十几米高的水塔上一跃而下,
顺着生锈的管道滑入无边的黑暗中。
既然火力压制不住这群狼,那就用最原始的猎杀!
烟雾渐渐散去,伊万敏锐地察觉到正面的火力在减弱。
他打着战术手语,指挥三名手下从侧翼的阴影中包抄,试图撕开一个缺口。
那三名黑狼队员贴着朽木堆,端着加装了消音器的AK,警惕地向前推进。
突然,一阵微风掠过。
走在最后面的那名黑狼,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清,
一只犹如钢铁般坚硬的手掌就从背后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同时,
一把漆黑的战术匕首悄无声息地割断了他的颈动脉。
鲜血狂喷,
尸体被李湛轻轻地放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前面的两名队员刚察觉到不对劲,猛地回头。
迎接他们的,是黑暗中两道致命的寒芒!
李湛的身形如同一道闪电贴地滑行,双手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他们的胸膛,直捣心脏!
十秒钟。
三名顶尖的特种兵,连开枪预警的机会都没有,
就被李湛像宰羊一样悄无声息地抹了脖子。
另一边,安娜的狙击枪也在发威。
每一声低沉的枪响,必定有一名试图突围的黑狼队员倒在血泊中。
水子带着人稳扎稳打,步步紧逼。
那帮从东莞过来的精锐,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高端局”。
但他们还算训练有素。
面对黑狼临死前那种狠辣的战术反扑,
虽然有人挂彩,
但在水子的指挥下,依然像铁桶一样将剩下的几匹狼死死堵在了废弃的主厂房里。
主厂房内,充斥着机油的腐臭味和浓烈的血腥味。
十二人的满编小队,现在只剩下队长伊万一个人了。
外面的枪声已经渐渐平息,
伊万靠在一台巨大的废弃发电机后,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左腿被流弹擦伤,鲜血染红了战术裤。
那双如同孤狼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狂暴。
他知道自己今天栽了,栽在一个连面都没露的神秘人手里。
这不是黑帮火拼,这是一场早有蓄谋的军事化绞杀!
这是被雇主坑了吗?
刚到目的地就被伏击。
伊万有些后悔接这次中国境内的单子了。
原先以为是趟轻松的美差,结果......
“啪嗒,啪嗒……”
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在空旷黑暗的厂房里回荡。
李湛连枪都没拿,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犹如闲庭信步般走进了厂房。
外面的月光透过破败的屋顶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出来吧,‘鲨鱼’。”
李湛用不怎么流利的俄语冷冷地开口,
“你的狼崽子死光了。
乔家付给你的那笔安家费,你们没命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