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金碧辉煌夜总会。
暴雨如注,冲刷着门外满地的鲜血和玻璃碎渣。
大堂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劣质火药的刺鼻硝烟。
乔顺一屁股瘫坐在满是弹孔的真皮沙发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那件花衬衫早就被冷汗和血水浸透,手里那把五连发猎枪的枪管烫得吓人。
“顺、顺哥……拿下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马仔踉跄着走过来,咧着嘴惨笑,
“赵彪那老狗……跑了。
这城南的场子,是咱们乔家的了!”
乔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猖狂地大笑起来,牵动了脸上的横肉,
“妈的,
一帮白山的土鳖,也敢跟老子硬碰硬!
告诉兄弟们,歇十分钟,然后给老子把场子里的保险柜全撬开!”
然而,他的笑声还没落下。
“哐当!”
两枚圆柱形的黑色金属罐,顺着破碎的大门精准地滚进了大堂中央。
乔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闪光震撼弹!
闭眼!!”
“轰——”
刺眼的白光伴随着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响,在封闭的大堂内轰然炸开。
刚刚经历了殊死搏斗、本就到了强弩之末的沈阳马仔们,
瞬间被震得短暂失聪、双目失明,痛苦地捂着耳朵在地上翻滚。
紧接着,二十个穿着全黑色战术雨衣、戴着黑色面罩的男人,
犹如一群无声的幽灵,借着烟幕从前后门同时突入。
没有喊杀声,只有专业、冷酷的战术推进。
“噗噗噗噗!”
加装了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开始进行精准的点射。
阿旺的人根本不跟这些街头混混废话,三人一组,交叉掩护。
子弹专挑那些试图反抗的乔家骨干打,枪枪避开要害,却枪枪废人手脚。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疲惫不堪的乔顺手下,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清,就成片成片地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有埋伏!
撤!
快护着顺哥撤!”
乔顺的几个贴身保镖毕竟是花重金养出来的,反应极快。
趁着烟幕还没散去,
四个人架起被震得晕头转向的乔顺,直接撞开后门的消防通道,冲进了暴雨倾盆的后巷。
“车!上车!”
乔顺视线模糊,本能地朝着巷子口那辆惹眼的黑色路虎冲去。
“顺哥,
不能上那辆车!
对方太专业了,路虎绝对被盯死了!”
保镖头目一把死死拽住乔顺的后领,展现出了极高的反侦察素养。
他一脚踹开旁边一辆毫不起眼的、平时用来给夜总会送海鲜的破旧金杯面包车的车门,
直接把乔顺塞进了满是鱼腥味的车厢里。
随后,
保镖头目对着另一个手下大吼,,
“你开路虎,往北边引开他们!我们走小路出城!”
“轰!”
路虎车的引擎发出狂躁的轰鸣,直接冲出了巷子,果然瞬间吸引了暗处几道火舌的扫射。
而那辆散发着恶臭的破金杯,
则趁着夜色和暴雨的掩护,连车灯都没敢开,
悄无声息地贴着城中村的窄巷,犹如一条丧家之犬般疯狂逃窜。
同样的剧本,
此刻也在城北的大东沙石厂上演。
潘老二坐在奥迪车里,正等着手下把老孙的保险柜抬出来。
结果等来的,却是一群犹如天降神兵般的蒙面小队。
潘老二远比乔顺聪明,当
听到第一声消音器那种沉闷的枪响,
看到自己手底下最精锐的枪手被毫无反抗之力地瞬间爆头时,他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开车!
别管他们了,马上出城!”
潘老二脸色煞白,对着司机疯狂咆哮。
他知道,自己被人做局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地头蛇的反扑,这是一把早就磨得极其锋利的刀,
就等着他们两家和白山的人拼个两败俱伤后,出来收割战场!
奥迪车在泥泞的沙石厂空地上猛地掉头,
甚至撞飞了两个自己这边的马仔,如同疯了一般撞开铁丝网,消失在茫茫雨夜中。
阿旺站在沙石厂的二楼,冷冷地看着那辆逃窜的奥迪,
抬手按下了微冲的枪口,制止了旁边准备开枪狙击的队员。
“师兄说了,
留这两条老狗一命。”
阿旺嚼着口香糖,吐出一口唾沫,
“放他们回沈阳比杀了他们更划算。
让他们回去给乔问天和阎彪添堵去吧。”
半小时后,
金碧辉煌夜总会门前。
枪声已经彻底平息。
乔顺和潘老二留在白山的一百多号人,此刻全都缺胳膊断腿地躺在地上哀嚎。
阿旺的人已经熟练地清理了现场属于自己的痕迹,隐入了暗处。
街道对面,
几辆停在黑暗中的轿车里,十几双眼睛正惊疑不定地盯着夜总会的大门。
这些人,
有王翠兰派来探听消息的亲戚,
有长白山其他几个没参与火拼的中立堂主派来的眼线,甚至还有警方留在外围的暗桩。
所有人都在等,等今晚这场血肉磨盘,到底是谁笑到了最后。
是赵彪?
还是沈阳乔家?
就在这时,车灯的强光撕裂了雨幕。
一列由五辆黑色奔驰组成的纯一色车队,霸气地碾过地上的积水,
稳稳地停在了夜总会大门的台阶下。
车门推开。
安娜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战术风衣,脚踩着军靴,撑开一把巨大的黑色雨伞。
紧接着,一只穿着黑色高跟鞋的白皙小腿迈出车门。
白曼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呢子大衣,里面依旧是那身素净的白麻衣,
在安娜的护卫下,缓缓走上了台阶。
此时的夜总会里,
原本赵彪手底下那些被打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马仔们,
看着门外那个犹如女王般降临的女人,全都愣住了。
白曼站在台阶最高处,冷艳的脸庞在忽明忽暗的霓虹灯下,
透着一股冷艳的上位者威严。
她无视了满地的狼藉和鲜血,目光极锐利地扫过对面那些藏着暗桩的黑暗角落。
她知道那些老鼠都在听着。
“赵彪没守住三哥的场子,他是个废物,他死了。”
白曼的声音在雨夜中清脆、冰冷,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但这里是长白山,刘家的地盘,轮不到外人来撒野!”
白曼转过身,看着大堂里那些幸存的当地马仔,猛地拔高了音量,
“沈阳乔家的人,
已经被我的人打断了腿,像狗一样赶出了白山!”
“从今天起,三哥的仇,我报了!
三哥的场子,我接了!
谁不服,让他亲自来找我!”
整个街道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暴雨砸在伞面上的声音。
暗处那些窥探的眼线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人敢相信,这个平时只会依附在刘三刀身边的娇柔女人,
竟然在今晚这场绞肉机般的火拼中,不动声色地黄雀在后,
一举干翻了乔家和赵彪,强行夺回了王座!
看着白曼瘦弱的背影,那些幸存的小弟们面面相觑,
随后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一个接一个地扔掉了手里的砍刀,单膝跪在了血水中。
“大嫂!”
“大嫂!!”
呼喊声在夜总会上空回荡。
今晚过后,白曼“大嫂”的名号,
将踩着沈阳过江龙和本地地头蛇的尸骨,彻底响彻整个长白山。
……
维多利亚酒店顶层。
李湛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这座被雨水洗刷的小城,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对讲机里传来了阿旺的汇报,
“师兄,清场完毕。
乔顺和潘老二按照计划,用了些替身和障眼法,趁乱溜出城了。
白曼已经顺利接盘。”
李湛轻笑了一声,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让白曼接管刘三刀留下的地盘只是第一步,
沈阳乔家那边的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