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
城南最大的销金窟——金碧辉煌夜总会。
因为警方那边的不寻常信号,
赵彪觉得对方肯定是今晚动手了,干脆直接下令停业。
一楼奢华的大堂里,
沙发被推倒堵在玻璃门后,
七八十个光着膀子、胳膊上缠着白毛巾的马仔,
手里紧紧攥着开山刀、钢管,还有几把黑星手枪和五六式半自动,死死盯着大门外。
赵彪赤着上身,胸口纹着一头下山猛虎。
他拎着一把带血槽的狗腿刀,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吱——砰!”
刺耳的急刹车声伴随着剧烈的撞击声,在暴雨中骤然炸响。
两辆加装了防撞钢梁的金杯面包车,
犹如两头发疯的犀牛,直接撞碎了夜总会两扇巨大的钢化玻璃门!
玻璃碎屑犹如冰雹般四下飞溅,
大堂里的水晶吊灯在一声巨大的枪响中轰然炸裂,
整个大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
只有外面街道上的路灯和时不时亮起的闪电,提供着忽明忽暗的光源。
“给我剁了这帮土鳖!”
乔顺第一个从路虎车上跳下来,端起五连发猎枪,对着大堂里就是一枪。
“轰!”
无数钢珠呈扇形喷射而出,
前排的三个当地马仔惨叫着倒飞出去,胸口被打成了烂筛子。
“乔家的狗娘养的!
敢来白山撒野!
兄弟们,给三哥报仇!
弄死他们!”
赵彪双眼血红,挥舞着狗腿刀发出一声咆哮。
“给三哥报仇!”
被彻底激起凶性的地头蛇们红了眼。
他们平时在白山横行霸道惯了,现在被人打上门来,骨子里的那股悍勇彻底爆发。
两拨人潮犹如两道黑色的巨浪,在昏暗的大堂里轰然撞击在一起!
没有试探,没有江湖规矩,上来就是最原始、最残忍的肉搏。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利刃砍入骨肉的闷响声、濒死的惨叫声,瞬间淹没了外面的雷雨声。
乔家的人仗着威名在外,出手极其狠辣,招招奔着要害去;
而赵彪的人则是背水一战,
人数虽然处于劣势,但硬是靠着一股疯劲死死抵住了大门。
鲜血顺着大理石地板流淌,很快就在低洼处积成了一滩滩暗红色的血泊。
与此同时,
夜总会对面街道的一栋商务楼天台上。
大雨将阿旺和二十个蒙着面罩、穿着黑色战术服的男人浇得湿透,
但他们趴在天台边缘的姿态却没有丝毫变形。
阿旺趴在积水中,眼睛死死贴在带有夜视功能的狙击瞄准镜上。
十字准星在夜总会混乱的大堂里来回移动。
“队长,
赵彪的人好像顶不住了,右翼快被撕开了。”
耳麦里传来队员的汇报声。
“右翼,穿花衬衫拿猎枪那个,点名。
别打死,打断腿。
帮赵彪把阵脚稳住。”
阿旺嚼着口香糖,语调平稳得像是在玩一场游戏。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消音枪响。
夜总会大堂里,
一个乔顺手下极其凶悍的头目,正准备带人冲破防线,
大腿膝盖突然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赵彪手底下的马仔见状,立刻如饿狼般扑上去,几刀将其乱刃砍倒。
就这样,
阿旺带着这支二十人的精锐战术小队,
犹如高高在上的死神,在暗中精准地控制着这场火拼的节奏。
一旦乔顺进攻太猛,他们就狙杀乔顺的突击手;
一旦赵彪这边有人想趁乱逃跑,他们就一枪打穿逃跑者的脚踝。
李湛的命令很简单:这台绞肉机,没把两边的血抽干之前,谁也别想停下来。
——
相比于城南的血肉横飞,城北的沙石厂则显得更加阴冷和诡谲。
这里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只有暴雨砸在铁皮厂房上发出的轰鸣。
沙石厂的探照灯早就被全部打碎了,四周漆黑一片。
潘老二没有像乔顺那样冲在最前面,
他舒舒服服地坐在停在几百米外的奥迪车里,
听着雨刷器“唰唰”的声音,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冲进去。
只要拿下账本和保险柜,一人发十万。”
潘老二对着对讲机冷冷地下令。
几十个穿着黑雨衣的沈阳枪手,
端着自制的仿五四和微冲,交替掩护着朝沙石厂的办公大楼摸去。
“砰砰砰!”
大楼二层的窗户里突然喷吐出几条火舌。
老孙花重金从外地雇来的几个职业黑枪手开火了,
子弹打在厂区里的挖掘机和泥头车上,火星四溅。
双方依托着巨大的重型机械,在暴雨中展开了激烈的枪战。
潘老二的人虽然火力猛,
但地形不熟,一时间被压制在空地上,接连倒下了好几个。
然而,老孙此刻并不在二楼。
在距离沙石厂两条街外的一处烂尾楼地下车库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本田雅阁。
老孙坐在后排,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里面装满了白山所有场子的核心账本、几张海外不记名银行卡,
以及几部用来联系达官显贵的备用手机。
他戴着耳机,听着沙石厂那边手下传来的战况汇报,脸色阴晴不定。
他太精明了,精明到绝不会让自己身处险境。
他让手下在沙石厂顶着,赢了,他还是长白山的“孙哥”;
一旦有要输的苗头,
他马上就会让司机开车,直奔几百公里外的延吉,然后从那里越境逃亡。
“孙哥,
沈阳那帮人火力太猛了,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耳机里传来手下绝望的嘶吼,
紧接着就是一阵密集的枪声和惨叫声,随后彻底断了线。
老孙眼皮猛地一跳,当机立断,
“开车!快开车!出城!”
前排驾驶座上,他的心腹司机却没有丝毫动静。
“我特么叫你开车你聋了?!”
老孙急了,探出半个身子去拍司机的肩膀。
刚一触碰,司机的身体就像一滩烂泥一样软绵绵地倒向了副驾驶。
借着外面微弱的闪电光,
老孙赫然看到,司机的脖子上插着一把漆黑的军用匕首,鲜血已经流满了真皮座椅。
老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还没来得及尖叫,本田车的后车门被人从外面毫无征兆地拉开了。
一股混杂着雨水和泥土气息的冷风灌了进来。
两个犹如幽灵般戴着黑色面罩的男人,
一左一右瞬间挤进了后座,将老孙死死夹在中间。
老孙刚想挣扎,
一把冰冷的、装着消音器的枪管已经硬生生地顶在了他的肋骨上。
“孙总,
别出声,也别乱动。”
左边的蒙面人声音极其沙哑,
“我们老板,对你包里的账本,还有你脑子里的那些转账密码很感兴趣。
跟我们走一趟吧。”
一个黑色的头套粗暴地套在了老孙的头上。
这位掌管了长白山黑道大半资金的财神爷,连一声呼救都没发出来,
就被阿旺手下的暗杀小队悄无声息地绑进了一辆套牌的面包车,消失在了茫茫雨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