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
沈阳市中心盛世大酒店二楼的钻石宴会厅内,衣香鬓影,觥光交错。
然而,如果有心人仔细观察,
就会发现这场号称沈阳商界顶级的答谢晚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那些被请来剪彩的区里领导、各局一把手以及重量级的商界宾客,
在进入大堂后,全被酒店大堂经理以“二爷特意安排了清净雅座”为由,
不动声色地分流到了楼上的全封闭式VIp包厢里。
虽然这帮官员和老板心里多少觉得有些奇怪——
毕竟这种答谢晚宴,大家图的就是在大厅里推杯换盏、互相结交的人脉场。
但既然是东北王乔家安排的,
在沈阳这块地界上,谁也不敢不给面子,全都乖乖听从了指引。
此刻,偌大的钻石宴会厅里,摆着几十桌酒席。
坐在席间的“宾客”,
大多数都是穿着各式便装的精壮汉子。
四周也很正常——
充满了觥筹交错、寒暄笑语、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而在宴会厅最中央的主桌上,
乔安邦和贾长林根本就没到场。
硕大的圆桌旁,只剩下那个戴着宽大墨镜的“乔振海”坐在主位上。
围坐在他身边的,全都是乔家安保团队里最顶尖的骨干伪装成的“贵宾”。
“乔振海”伸手扯了扯紧绷的领带,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乔家虽然没明说今晚的具体任务,
但拿了天价卖命钱,再加上此时大厅里这股压抑到极点的肃杀气氛,
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自己今晚是个什么角色。
他隐约感觉到死神就在附近徘徊,神情慌乱地不住看向四周的通道和紧闭的大门。
“别乱看。”
坐在他旁边、伪装成某个老总的安保主管突然倾下身子,
一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在桌布的掩护下,死死按住了替身的大腿。
主管压低声音,语气冰冷,
“保持镇定。
周围全是我们的人,哪怕一只苍蝇飞进来也得掉一层皮,没事的。”
替身咽了一口唾沫,
颤抖着手抓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狠灌了两口,
冰凉的水顺着食道流下,这才勉强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就在这时,
宴会厅侧面的备餐通道门被推开了。
一个推着三层不锈钢送餐车的服务生低着头走了进来。
车上摆着几盘盖着银色保温罩的高档菜肴。
服务生的步伐很稳,但在他靠近主桌的那一刻,那名安保主管的眼神瞬间一凝。
这个服务生虽然穿着酒店的制服,但
骨架极大,深邃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明显是个白种人!
“站住!干什么的?!”
主管暴喝一声,右手瞬间摸向了后腰。
然而,他还是慢了半拍。
那个俄罗斯雇佣兵根本没有半句废话。
他猛地掀开餐车上的银色保温罩,
里面根本不是什么菜肴,而是一把早就上好膛的微型冲锋枪!
“乌拉——!”
雇佣兵发出一声低沉的俄语嘶吼,单手举枪,
枪口直接对准了主桌上的“乔振海”。
“砰砰砰!”
装了消音器的枪管喷出几团微弱的火光。
三发子弹精准无误地呈品字形钉入了替身的胸口和眉心。
替身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后脑勺瞬间爆开一团血雾,
整个人带着身后的椅子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当场毙命。
“趴下!全部趴下!”
安保主管几乎是同一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
一把掀开西装外套拔出腋下的手枪,朝着那个服务员连开数枪。
“砰砰砰砰!”
枪声在大厅里炸开,服务员胸口爆出几团血花,
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撞翻了餐车,杯盘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
就在这名雇佣兵倒下的瞬间,
宴会厅的大门、通风管道、甚至是落地窗外,同时传来了剧烈的爆破声和玻璃碎裂声。
安娜雇佣的其余十几名雇佣军,用最狂暴的方式,从四面八方强行切入了战场!
“哒哒哒哒哒!”
自动步枪的火舌瞬间将整个宴会厅点燃。
然而,这群身经百战的老毛子很快就绝望地发现,
他们一脚踩进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钢铁囚笼。
“啪!”
宴会厅的备用大灯瞬间全亮,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关门!
一个活口都不留!”
随着安保主管一声令下,宴会厅的所有精钢大门被瞬间锁死。
四周的通道里、二楼的环形走廊上,
犹如潮水般涌出了两三百名全副武装的乔家安保人员。
冲在最前面的雇佣军头目看着二楼密密麻麻的枪口,瞳孔猛地缩成麦芒大小。
作为在国际战场上舔血的精锐,他瞬间嗅到了死亡的阴谋味道。
这根本不是什么正常的晚宴,而是早就布好的死局!
“苏卡不列!”
头目一枪托砸碎旁边的玻璃掩体,气急败坏地用俄语对着通讯频道嘶吼道,
“兄弟们,上当了!
这是个陷阱!
任务中断,立刻突围!”
然而,为时已晚。
这就是东北王乔家盘踞三十年的恐怖底蕴!
他们根本不需要寻找掩体,因为整个大厅的地形早就被他们演练过无数遍。
密集的交叉火力网瞬间成型,
几挺隐藏在暗处的重火力直接封死了雇佣兵所有的退路。
爆炸声、怒吼声、俄语的咒骂声在宴会厅里交织成一片惨烈的交响乐。
这支在国际战场上舔血的俄罗斯雇佣军确实悍勇,
他们扔出手雷,试图撕开一条血路。
但在绝对的人数压制和瓮中捉鳖的地形面前,他们的挣扎不过是困兽犹斗。
短短十分钟。
枪声由密集逐渐变得零星,最后彻底归于死寂。
硝烟弥漫的宴会厅里,满地都是碎玻璃、残破的桌椅和浓稠的鲜血。
十几名俄罗斯雇佣兵,
连同那个无辜的替身一起,全部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安保主管蹲在主桌后面,一手持枪,一手按着耳麦,
继续沉声下令,
“封锁所有出口!
任何人不得离开宴会厅!
外围清场!”
他站起来,扫了一眼地上那具服务员的尸体,
又看了一眼额头中弹的替身,嘴里骂了一句。
然后他按住耳麦,切换到另一个频道。
“贾叔,
鱼已经全部进网,无一漏网。
‘诱饵’已死,刺客全歼。
不过……全都是些外国面孔。。”
耳麦那头,贾长林的声音隔了几秒才传回来,
“干得好。
姓李那小子肯定是在国外找的雇佣军来砸场子。
让市局的警察立刻过来接手,查清楚这帮人的身份。
外围的兄弟继续戒严,确保没有一条漏网之鱼跑出去。”
“明白!”
安保主管应了一声,做了个手势。
四个持枪的安保把主桌围在中间,
其余人开始挨个检查大厅里每一位宾客的身份证件和请柬。
酒店外围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相间的光晕透过落地窗射进来。
很快,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从后厨方向快步走进来,凑到安保主管耳边说了几句。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厨房后巷发现了一具服务员尸体,制服被扒了,人已经凉了。
枪手就是穿着那身制服混进来的。
安保主管一脸难看的按住耳麦,将情况继续汇报给贾长林。
不一会儿,
酒店外围响起警笛声,十几辆警车呼啸着靠近......
导火索已经燃尽。
狩猎,现在,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