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之夜”二楼大厅,
血腥味和火药味混杂在一起。
被压在身下的丹泰已经被周明轩砸得满脸是血,连惨叫声都变得微弱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老周看到丹泰彻底破了相,知道火候到了。
这里毕竟是曼谷,对方是军方大佬的亲侄子,
真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人打死,不仅会连累丁瑶,更会彻底打乱李湛的蛰伏计划。
“少爷,
人接到了,撤!”
蒙面的老周一把拉开杀红了眼的周明轩,刻意用一种生硬粗粝的嗓音低喝了一声。
周明轩喘着粗气,恶狠狠地朝丹泰脸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苏梓睿极其冷静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衣衫不整的周小雨身上,
周明轩过来半搂着还在抽泣的堂妹,快步朝楼梯口退去。
“交替掩护,退!”
老周打了个战术手势。
十名蒙面悍匪没有丝毫的慌乱,枪口依然死死锁定着那四名冷汗直冒的军方警卫,
如同退潮的黑水一般,训练有素地朝着大门方向倒退。
在转身没入黑暗的前一秒,
面罩下的老周透过人群,极其隐蔽地看了丁瑶一眼。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丁瑶极其细微地垂了一下眼帘,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轰——”
三辆越野车发出野兽般的轰鸣,载着周小雨等人迅速消失在曼谷迷离的夜色中。
从破门救人到扬长而去,前后不到五分钟,干脆利落到了极点。
——
直到越野车的尾灯彻底消失,
大厅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死亡压迫感才轰然散去。
“少爷!
少爷你怎么样!”
四名警卫这才敢放下枪,慌忙扑上去把满脸是血的丹泰扶了起来。
“滚开!一群废物!”
丹泰捂着断裂的鼻梁,疼得五官扭曲。
他一把推开警卫,眼神犹如怨毒的毒蛇般死死盯着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丁瑶,
咬牙切齿地咆哮道,
“丁瑶!
你居然眼睁睁看着这帮外地佬在你的场子里打我?!
你山口组是不是想在曼谷除名了?!”
丁瑶双手抱胸,
那张冷艳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语气冷得像冰:
“丹泰少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开门做生意,保护的是我店里的客人。
刚才要不是你仗着军方的身份强抢女客,怎么会惹来那帮煞星?
至于那些人是谁,我一概不知。”
她上前一步,气场全开,毫不退让地直视着丹泰,
“就算巴颂将军亲自站在这里,我也是这句话!
我们山口组在泰国虽然求财不惹事,但也绝对不怕事。
你如果觉得委屈,
大可以让你伯父派兵来封我的场子,看看我们总部池田会长答不答应!”
“你——!”
丹泰被丁瑶搬出山口组总部压得死死的,气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自己今天这顿打算是白挨了,
丁瑶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军方不可能为了他调戏女人没成,就去和庞大的日本极道开战。
“好……算你狠!”
丹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在警卫的搀扶下踉跄着往外走。
走出大门,夜风一吹,
丹泰因为剧痛和愤怒而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回想起刚才大厅里那极其恐怖的一幕。
那十个蒙面人到底是谁?
零点几秒内完成交叉锁定,连他身边身经百战的军方警卫都毫无还手之力。
曼谷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一支如此持枪霸道、训练有素的隐藏势力?!
突然,丹泰的脑海里闪过一丝极其关键的线索。
他想起了那个女孩最开始被他扯掉帽子时,以及后来拨通求救电话时,慌乱中脱口而出的话。
“表姐夫……东莞……李湛?!”
丹泰那双被打得红肿的眼睛里,猛地爆射出极其阴毒的凶光。
他咬着牙,把这几个字死死地刻在了心里。
——
深夜,
曼谷北郊,巴颂将军的私人庄园。
书房内烟雾缭绕。
一身戎装的巴颂将军正站在巨大的泰国军事部署图前,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最近这段时间,军方内部的“改革派”动作频频,
不仅在几个关键的装甲师里安插了自己的人手,甚至隐隐约约得到了皇室某位核心成员的默许。
这让作为“传统派”领袖的巴颂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政治压力。
“父亲,
改革派的那个老狐狸明天要在国会提出新的军费预算案,这明显是在削我们的权。”
站在巴颂身后的,
是一个穿着笔挺少校军官服、眼神如鹰般锐利的年轻男人。
他是巴颂的亲生儿子,猜瓦少校。
巴颂刚想说话,书房的门突然被极其粗暴地推开了。
“伯父!你要替我做主啊!”
丹泰满脸是血、鼻子上还贴着纱布,跌跌撞撞地哭喊着冲了进来。
看到侄子这副惨状,巴颂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猜瓦少校则是毫不掩饰地露出了一个极其厌恶的表情,冷冷地转过了身。
对于这个成天只知道仗着军方名头在外面惹是生非的堂弟,猜瓦恨不得一枪毙了他。
但巴颂却硬不下心肠,因为当年在泰柬边境的丛林里,
丹泰的父亲巴颂的亲弟弟为了掩护巴颂,被流弹打成了筛子。
就冲这份血债,巴颂也必须保这个唯一的侄子一世富贵。
“怎么回事?
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巴颂强压着怒火,沉声问道。
丹泰立刻添油加醋地把“樱之夜”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他极其巧妙地隐去了自己强抢女孩的部分,
只说自己看中了一个女孩想请她喝酒,
结果那女孩的家人冲进来,不仅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人,还根本不把军方放在眼里。
“伯父!
那群人简直狂得没边了!
那女的求救的时候,我听得清清楚楚,
她喊什么‘东莞李湛’!”
丹泰咬牙切齿地哭诉着,
“而且后来冲进来的那些蒙面人,全都是一等一的枪手,
连我的警卫都被他们一招压制了!
伯父,你一定要派兵把他们全抓起来!”
“东莞李湛?蒙面枪手?”
听到这两个词的瞬间,
巴颂原本准备训斥侄子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因为长期身居高位而充满威严的眼睛里,猛地爆射出一团极其骇人的精光。
他挥了挥手,让警卫先把还在哀嚎的丹泰带去包扎。
书房的门关上后,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父亲,
您怎么看?”
猜瓦少校敏锐地察觉到了父亲神色的变化,
“丹泰这废物肯定又在夜场里抢女人惹了硬茬子。
不过是一群外地来的黑帮,需要我带宪兵去扫了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