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传承殿之事后,又过了两日。
忘忧峰巅,云杳杳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朦胧光晕。那光晕并非灵力所化,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法则波动——那是“无相归真诀”运转到极致时的自然显化。
她已经在第三层的门槛前卡了三天。
无相归真诀,创世者传承中记载的至高隐匿秘法,共分九层。前两层分别是“无相藏身”与“无相化身”,她已经掌握。
而第三层,名为“无相归真”。
所谓归真,乃是返璞归真之意。修炼到这一层,修士可以将自身一切气息、命格、因果、乃至本源印记都彻底“无相化”,融入天地法则之中。
到了这个境界,除非修为境界远高于她,或者掌握同等层次的探查秘法,否则即便是天道当面,也无法看穿她的虚实。
更重要的是——修炼到无相归真第三层后,她可以放心地将创世者、冥主、混沌本源掌控者这三种身份的力量全部显露,而不用担心被任何人察觉。
因为所有的力量都会在显露的瞬间被“无相化”,化作最纯粹的法则波动,不会留下任何身份痕迹。
“还差最后一点……”
云杳杳眉头微蹙,识海中无数道文流转、演化,试图抓住那玄之又玄的“归真”意境。
她已在此枯坐三日,推演了上万次,每一次都感觉触摸到了那层境界的边缘,却又总是差那么一点。
就像隔着一层薄纱看风景,明明能看到轮廓,却总是看不清细节。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云杳杳陷入沉思。
无相归真诀的第三层,本质上是一种“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微妙平衡。
既要让自己“存在”,又要让自己“不存在”。
既要让力量“显露”,又要让力量“隐匿”。
这听起来矛盾,但正是这种矛盾,才是无相归真的精髓。
“存在与不存在……显露与隐匿……”
云杳杳喃喃自语,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古老的经文: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这是她第一世在九千神界偶然得到的一卷《道德经》残篇,据说是某位上古大能所留。她当时只觉得经文玄奥,便记了下来,但并未深究。
此刻,这段话却如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云杳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无名,是天地之始的状态——混沌未开,万物未生,一切皆“无”。
有名,是万物之母的状态——大道显化,法则成形,一切皆“有”。
而无相归真的精髓,不正是要在这“有”与“无”之间,找到那个平衡点吗?
“我明白了……”
云杳杳缓缓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再去刻意推演、计算,而是让心神彻底放空,融入天地法则之中。
她不再想着如何“隐匿”,也不再想着如何“显露”。
只是纯粹地“存在”。
如同呼吸般自然。
如同心跳般本能。
渐渐地,她周身那层朦胧的光晕开始发生变化。
光晕先是缓缓收敛,融入她的体内,让她的气息变得愈发平淡,如同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紧接着,一股浩瀚无垠的威压从她体内涌出——那是创世者权柄、冥主权柄、混沌本源权柄三种至高力量同时显化的征兆!
但奇怪的是,这股威压虽然浩瀚,却没有任何“身份特征”。
就像天空的威压、大地的威压、海洋的威压一样,只是纯粹的“力量”,而没有任何“归属”。
最后,连这股威压也开始收敛。
一切归于平静。
云杳杳依旧盘膝坐在那里,一袭蓝衣,神色平静。
但此刻的她,却给人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不存在;明明没有任何气息,却让人本能地感到敬畏。
她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清澈的眸子深处,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的生灭。
“无相归真,第三层……成了。”
云杳杳轻声自语,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她能感觉到,此刻的自己已经彻底踏入“无相归真”第三层的境界。从今往后,除非她主动暴露,否则没有任何人、任何存在能看穿她的身份与底牌。
就连天道也不能。
“正好……明天仙界使者就要下界了。”云杳杳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无相’。”
……
翌日,清晨。
忘忧峰上空,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青岚学院的所有高层——宗主凌云子、各峰峰主、以及客卿长老的云杳杳——都聚集在山门前的广场上,静静等候。
今日,是仙界使者正式下界的日子。
按照玉清真人三日前透露的消息,仙界“巡天司”会派遣一支正式的使者队伍,向云杳杳传达“上界诏令”。
至于这诏令是福是祸,就不好说了。
“云长老……”凌云子宗主看向身旁一袭蓝衣的云杳杳,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仙界使者即将到来,你可有把握应对?”
云杳杳平静道:“宗主放心,我自有分寸。”
她今日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蓝色长裙,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看起来朴素而清雅。但那双眸子深处,却有着一种让人心安的从容。
凌云子宗主见状,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暗自叹了口气。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经不是他或者青岚学院能够插手的了。仙界的意志,远非下界宗门所能抗衡。
他现在只希望,云杳杳能够平安度过此劫。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日上三竿时,异变陡生。
轰隆——
忘忧峰上空,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柱自九天之上垂落,贯穿云层,直抵山门广场!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仙宫楼阁、祥云瑞兽的虚影,更有阵阵仙音缭绕,令人心神摇曳。
“仙界通道……开启了!”
人群中有人惊呼。
随着光柱的降临,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弥漫开来。
那威压不同于圣灵境修士的领域之力,而是一种更高层次、更纯粹、更宏大的力量——仙灵之力!
在这股威压之下,广场上所有青岚学院的高层都感到呼吸困难,灵力运转凝滞,甚至连神魂都受到了压制。
只有云杳杳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那威压只是拂面清风。
光柱缓缓收敛,化作一道金色门户。
门户开启,一行人从中走出。
为首的是三位身着金色仙袍、头戴玉冠、气息浩瀚如海的老者。他们每一位的修为,都达到了圣灵境巅峰的极限,只差一步就能踏入仙阶!
而在三位老者身后,则跟着十余名身着银甲的仙将,修为都在圣灵境中期到后期之间。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三位老者手中,各自托着一件散发着恐怖波动的仙器。
左边那位老者托着一根金色锁链——锁链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仙文,隐约可见“缚仙”二字。
中间那位老者托着一枚银色宝印——宝印四四方方,底部刻着“镇魂”两个古篆,散发出一种镇压一切神魂的恐怖气息。
右边那位老者则托着一面青铜古镜——镜面光滑如水面,隐约可见无数人影在其中沉浮,赫然是一件能够窥探人心的仙器!
“缚仙锁、镇魂印、窥心镜……”
云杳杳目光扫过这三件仙器,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看来,仙宫那几位太上长老,是铁了心要控制她了。
“下界修士云昭何在?”
三位老者中,居中的那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整个广场都微微颤抖。
云杳杳平静上前一步:“在下便是。”
三位老者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要将她彻底看穿。
但奇怪的是,无论他们如何探查,都只能“看”到云杳杳圣灵境初期的修为,以及那身再普通不过的蓝色衣裙。
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出来。
没有特殊血脉,没有隐藏修为,没有法宝护身……
就像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圣灵境初期修士。
“奇怪……”左边那位老者眉头微蹙,传音给另外两人,“此女身上,竟然没有任何异常?玉清那小子不是说她很不简单吗?”
“或许是玉清夸大其词了。”右边那位老者淡淡道,“一个下界修士,再天才又能天才到哪里去?估计是炼制出了一炉圣灵道丹,就以为自己能跟仙界叫板了。”
“不可大意。”中间那位老者沉声道,“玉清虽然年轻,但眼光向来毒辣。他说此女不简单,必然有其道理。我们还是按计划行事,先试探一番。”
三人传音交流只在瞬息之间。
随即,中间那位老者看向云杳杳,缓缓道:“吾等乃仙界‘巡天司’特使,奉仙宫太上长老之命,特来传达上界诏令。”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威严:
“云昭,你炼制圣灵道丹,成就丹圣之名,天赋卓绝,潜力无限。仙宫惜才,特赐你飞升仙界之机,入丹霞仙宫修行,享长老之位,受仙界气运庇佑。”
这番话说完,广场上不少青岚学院的高层都露出羡慕之色。
飞升仙界,入丹霞仙宫,享长老之位……这可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
但云杳杳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三位老者,没有说话。
中间那位老者见状,继续道:“不过,仙宫也有条件。”
他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需立下天道誓言,此生不得背叛仙界,不得与虚无之暗有任何形式的勾结。”
“其二,需将你掌握的‘道文传承’完整上缴仙宫,由宫内前辈推演完善,惠及仙界丹道。”
“其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
“需接受‘仙魂烙印’,由仙宫太上长老亲自施术,确保你心性纯正,无有二心。”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天道誓言也就罢了,道文传承虽然珍贵,但若能换来仙宫庇护也算值得。
可这仙魂烙印……
那可是要将神魂本源打上他人印记,从此生死不由己啊!
这哪里是什么“机缘”,分明就是要将云杳杳彻底变成仙宫的傀儡!
“欺人太甚!”凌云子宗主忍不住怒喝,“云长老乃我青岚学院客卿长老,岂容你们如此羞辱!”
“放肆!”左边那位老者冷喝一声,一股恐怖的威压直接压向凌云子宗主,“区区下界宗门,也敢质疑仙界意志?找死!”
轰!
圣灵境巅峰的威压如同山岳般砸下,凌云子宗主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宗主!”众峰主惊呼。
“我没事……”凌云子宗主强撑着站稳,眼中却满是愤怒与不甘。
实力差距太大了。
对方是圣灵境巅峰,而且是三位!青岚学院这边,最强的凌云子宗主也不过是圣灵境中期,根本无法抗衡。
“怎么样,云昭?”中间那位老者看向云杳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你是接受诏令,还是……拒绝?”
他刻意加重了“拒绝”二字,语气中满是威胁。
在他看来,云杳杳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要么接受控制,要么……死。
然而,云杳杳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三位老者一眼,只是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刚才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说完了?”她平静问道。
三位老者一愣。
“你这是什么态度?!”右边那位老者怒道。
“态度?”云杳杳终于抬眸看向他们,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我对你们这些……东西,需要什么态度?”
“你!”三位老者同时大怒。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云杳杳淡淡道,“拿着几件破铜烂铁,就以为自己能代表仙界了?你们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后那位太上长老已经被虚无之暗侵蚀了?”
此言一出,三位老者的脸色骤变!
“胡言乱语!”中间那位老者厉声喝道,“太上长老何等尊贵,岂容你污蔑!”
“污蔑?”云杳杳笑了,“是不是污蔑,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们惹到我了。”
“惹到你又如何?!”左边那位老者冷笑,“区区下界修士,也敢在吾等面前嚣张?今日你若不接受诏令,吾等便当场将你镇压,押回仙界!”
说着,他手中的“缚仙锁”骤然亮起金光,化作一条金色巨龙,咆哮着扑向云杳杳!
与此同时,中间那位老者也催动“镇魂印”,一股镇压一切神魂的力量弥漫开来,将整个广场封锁!
右边那位老者则催动“窥心镜”,镜面射出万道光芒,试图窥探云杳杳心中的秘密!
三位圣灵境巅峰强者同时出手,而且还是配合三件仙器!
这等威势,即便是真正的仙阶强者在此,也要暂避锋芒!
广场上所有青岚学院的高层都脸色惨白,眼中满是绝望。
完了……
云长老完了……
青岚学院也完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云杳杳突然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笑得……让人心底发寒。
“本来还想跟你们敷衍两句的,既然你们这么急着找死……”
她缓缓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那我就成全你们。”
轰隆——
整个天地骤然一暗!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所有的光线、声音、气息,都在这一刻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了!
紧接着,一道漆黑如墨的裂缝在三位老者头顶浮现。
裂缝之中,隐约可见一片死寂、冰冷、没有任何生机的世界——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灵气,甚至连法则都是破碎的。
只有无穷无尽的死亡与寂灭。
“这……这是……”三位老者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之色。
他们能感觉到,那片世界蕴含着一种让他们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
那是……冥界!
真正的冥界!
“不!不可能!”中间那位老者失声叫道,“冥界通道早已封闭,你怎么可能打开?!”
“封闭?”云杳杳嘴角微扬,“那是对你们而言。”
话音落下,她五指猛地一握。
“给我……进去吧!”
轰——
漆黑裂缝骤然扩张,化作一张吞天巨口,将三位老者连同他们身后的十余名仙将,一股脑全部吞了进去!
连带着那三件仙器——缚仙锁、镇魂印、窥心镜,也一并被吞入其中!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一息时间。
等众人回过神来时,天空中已经空无一物。
那些仙界使者……全部消失了!
“发、发生了什么?”一位峰主喃喃道。
“仙界使者……被云长老……拖进冥界了?”另一位峰主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云杳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当然在他们眼中一致认为云杳杳恰好有机缘得到了能把人扔进冥界的宝物,而且默认宝物只能使用一次(他们认知中的传送类宝物都是只能用一次)。
那可是三位圣灵境巅峰的仙界特使,还有十余名圣灵境仙将,外加三件仙器啊!
就这么……被随手拖进冥界了?!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什么宝物有这种能力。
云杳杳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转身看向凌云子宗主。
“宗主,仙界使者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大家散了吧。”她平静道,“对了,未来三天我可能要‘闭关’,如果有人来找我,就说我不在。”
“闭、闭关?”凌云子宗主结结巴巴道。
“嗯,处理一点私事。”云杳杳笑了笑,身形缓缓淡去,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大脑宕机的青岚学院高层。
……
冥界,放逐之地。
这是一片永恒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灵气,没有法则。
只有无穷无尽的死寂,以及……无处不在的死亡气息。
此刻,这片死寂的黑暗中,突然多出了十几道狼狈的身影。
正是那三位仙界特使以及十余名仙将。
“这、这里是……”
一位仙将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脸上满是惊恐。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仙灵之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不,不是流逝,而是……被某种至高法则压制、封印了!
在这里,仙灵之力根本无法运转!
甚至连他修炼了数千年的功法、掌握的各种神通秘术,也都失去了作用!
现在的他,除了比凡人强横些的肉身,与一个普通鬼魂没有任何区别!
“我的修为……我的修为没了!”另一位仙将惊恐地叫道。
“闭嘴!”中间那位老者厉声喝道,但声音中也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也感觉到了。
在这片诡异的世界里,他们所有的力量都被压制了!
仙灵之力、神识、法则感悟、甚至连仙器的威能……全都无法动用!
此刻的他们,就像一群手无寸铁的凡人,被扔进了一个充满危险与未知的绝境!
“这到底是哪里?!”左边那位老者嘶声道,“冥界吗?可冥界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在他的认知中,冥界虽然神秘,但也不至于如此荒芜、死寂。
这里简直就像……一个被遗弃的世界。
“不管这里是哪里,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右边那位老者咬牙道,“那个云昭既然能把我们拖进来,就一定有办法出去。我们得找到她……”
话音未落,黑暗中突然响起一阵诡异的笑声。
“嘻嘻嘻……”
“又来了新的‘食物’……”
“活人的气息……好香啊……”
那笑声尖锐而诡异,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让人分不清方向。
紧接着,黑暗中浮现出无数影影绰绰的虚影。
那些虚影形态各异,有的像是人形,有的像是兽形,有的干脆就是一团扭曲的阴影。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身上都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以及……对“生者”的贪婪。
“鬼、鬼物!”一位仙将惊恐地叫道。
“别慌!”中间那位老者强作镇定,“这些只是最低级的游魂,没什么威胁……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突然扑到他面前,张口就咬!
那黑影的速度快得惊人,而且似乎不受这片区域法则压制的影响,轻松就突破了老者的防御,在他手臂上撕下一大块血肉!
“该死!”老者痛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催动仙术反击,却发现体内的仙灵之力依旧凝滞不动。
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拳头砸向那黑影。
砰!
黑影被砸飞出去,但很快又爬起来,发出更加尖锐的笑声。
而周围的虚影,也越来越多。
“这些鬼物……不怕物理攻击!”左边那位老者脸色惨白。
他刚才也试过了,拳头砸在那些鬼物身上,虽然能将它们击退,却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仿佛它们根本就是没有实体的存在。
“用神魂攻击试试!”右边那位老者提醒道。
众人连忙催动神识,试图发动神魂攻击。
但很快他们就绝望地发现——在这里,连神识都被压制了!他们最多只能将神识扩散到身周三尺范围,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攻击!
“完了……”一位仙将瘫坐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在这片诡异的世界里,他们失去了所有力量,甚至连最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
而周围的鬼物却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不要放弃!”中间那位老者咬牙道,“我们可是仙界特使,岂能死在这种地方!大家背靠背,组成防御阵型!”
众人强打精神,勉强围成一圈,警惕地盯着周围不断逼近的鬼物。
战斗,一触即发。
……
忘忧峰,云杳杳洞府。
云杳杳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眼微闭,神色平静。
在她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
水镜中显现的,正是冥界放逐之地中的场景——十几位仙界特使被无数鬼物围攻,狼狈不堪,险象环生。
“才第一天,就撑不住了?”云杳杳嘴角微扬,“真没意思。”
她想了想,抬手对着水镜轻轻一点。
“那就……加快点时间流速吧。”
嗡——
水镜表面泛起一阵涟漪。
冥界放逐之地中,时间流速骤然加快。
外界一日,冥界五年。
这是云杳杳以冥主权柄赋予的权能——在她掌控的冥界区域内,可以随意调整时间流速。
既然那些仙界特使这么嚣张,那就让他们在冥界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绝望。
“五年时间,足够他们‘反省’了。”云杳杳轻声自语,“希望出来的时候,能学会什么叫……礼貌。”
她闭上眼睛,开始调息修炼。
而无相归真诀第三层的境界,也在这一刻彻底稳固。
从今往后,她可以放心地使用创世者、冥主、混沌本源掌控者这三种身份的力量,而不用担心被任何人察觉。
因为所有的力量,都会在显露的瞬间被“无相化”。
就连天道,也无法看穿。
……
时间悄然流逝。
外界一日,冥界五年。
对于忘忧峰上的众人来说,只是普通的一天。
但对于冥界放逐之地中的仙界特使们来说,却是漫长而煎熬的五年。
这五年里,他们失去了所有力量,像凡人一样挣扎求生。
他们遭遇了无数鬼物的袭击,经历了无数次生死危机。
他们学会了用最原始的方式战斗,学会了在绝境中寻找生机,学会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五年后的某一天。
当最后一只鬼物被他们用石头砸碎时,所有人都瘫倒在地,衣衫褴褛,遍体鳞伤。
但他们的眼神,却变得无比沧桑,无比……平静。
这五年,他们经历了太多。
也明白了太多。
“我们……错了。”中间那位老者躺在地上,望着永恒的黑暗天空,喃喃自语。
“是啊,错了。”左边那位老者苦笑道,“错得离谱。”
他们终于明白,那个叫云昭的下界女子,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存在。
随手就能将他们拖进冥界,随意就能调整时间流速……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即便是仙界的仙帝,恐怕也做不到。
“如果……如果能活着出去……”右边那位老者声音嘶哑,“我一定要告诉她……我们认输了。”
“可惜,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一位仙将绝望道。
他们已经在这片黑暗中挣扎了五年。
五年,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灵气,甚至连时间都感觉不到流逝。
如果不是凭借着仙人体魄的强悍(要不是云杳杳手下留情他们连仙人的肉体强度都得被剥夺),他们早就死了。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快要撑不住了。
“会出去的。”中间那位老者缓缓道,“如果她真想杀我们,早就动手了。把我们扔在这里,或许……只是想让我们反省。”
“反省?”左边那位老者苦笑,“这反省的代价……也太大了。”
正说话间,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蓝色的身影,从缝隙中缓缓降临。
正是云杳杳。
她依旧是那身蓝衣,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来散步一般。
但落在那些仙界特使眼中,却如同看到了神明。
“云、云昭大人!”中间那位老者挣扎着爬起来,跪倒在地,“我们知错了!求您饶了我们吧!”
其他人也纷纷跪倒,连声求饶。
五年的折磨,已经彻底磨平了他们的傲气。
现在他们只有一个念头——活着离开这里。
云杳杳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知错了?”她平静问道。
“知错了!知错了!”众人连声道。
“错在哪了?”
“错在不该对您无礼!错在不该试图控制您!错在不该……小看下界修士!”中间那位老者颤声道。
云杳杳点了点头:“还算有自知之明。”
她顿了顿,继续道:“看在你们反省了五年的份上,我可以放你们离开。不过……”
她语气一转,变得森然:
“回去告诉仙宫那些老家伙,我云昭,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控制。若他们还想与我‘合作’,就拿出诚意来。若是再派人来抓我……”
她眼中寒光一闪:
“下一次,就不是五年了。”
“是是是!我们一定转达!一定转达!”众人如蒙大赦,连声应道。
云杳杳不再多言,抬手一挥。
一道裂缝在众人头顶浮现。
“走吧。”
众人连忙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钻进裂缝,消失不见。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云杳杳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接下来……就该等仙宫的回应了。”
她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冥界之中。
而外界,距离仙界使者下界,才过去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