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望了望远处——大概几百米开外的地方，隐约能看到城镇的轮廓，有炊烟袅袅升起，还能听到隐约的人声。
她记得系统提示过，最近正好是五年一度的宗门招收弟子的日子。
各大宗门都会在城镇的大广场上设点招募，那场面，想必是锣鼓喧天，彩旗招展。
明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
身上是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短褂，袖口磨破了边；下半身是一条同样破旧的麻布裤子，裤脚卷到了膝盖，
露出的小腿上还有被树枝划破的细小伤口；脚上是一双鞋底磨穿的草鞋，脚趾头还露在外面；
头发是短短的寸头，乱糟糟的像个鸟窝。
再看看手里的“招募”幡：歪歪扭扭的字，破破烂烂的布条，寒酸得不能再寒酸。
这要是去了城镇大广场，怕是会被其他宗门的人当成骗子，或者直接赶出来吧？
明辉很有自知之明。
她想了想，最终没有走向城镇，而是选了一个离城镇大约一百米左右的地方——那里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树荫浓密，正好可以遮挡阳光。
她把招募幡牢牢地插在大树下的泥土里，确保它不会被风吹倒。
然后，她自己则靠着大树坐了下来，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双腿伸直，闭上眼睛，看似在休息，实则在留意着过往的行人。
就这样，等吧。
明辉向来有耐心。
她相信，总有那么一两个“有缘人”，不会被外表所迷惑，能看到她这“潜力股”宗门的未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日头渐渐升高，从东边移到了头顶。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偶尔有行人从这条小路经过，大多是去往城镇的村民，或者是其他宗门派出来打探消息的外门弟子。
他们无一例外地，都注意到了那棵大树下的明辉，以及她旁边那面寒酸的招募幡。
起初，有人好奇地停下脚步，远远地打量着。
“那是什么宗门？没见过啊。”一个背着柴火的老农，眯着眼睛看了看那歪歪扭扭的“招募”二字，摇了摇头，“字都写不好，怕不是什么正经宗门。”
他嘀咕着，加快脚步离开了。
接着，两个穿着某宗门统一服饰（虽然也是粗布，但至少干净整齐）的外门弟子路过。
其中一个身材高瘦的弟子，看到明辉的打扮和那面破幡，忍不住嗤笑一声：“嘿，师弟你看，这哪来的野路子？也敢在这里招人？”
另一个矮胖的弟子也凑过来看了看，撇撇嘴：“怕不是个骗子吧？你看她穿的那样，比咱们宗门最低等的外门弟子还不如。”
“走了走了，别在这浪费时间，去城镇广场看看，听说今年玄天宗也来招人了，咱们去凑个热闹。”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了，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瞧过明辉一眼。
明辉依旧靠在树上，闭目养神，仿佛没听到他们的议论。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牵着牛的小孩路过。小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脸蛋红扑扑的。
他好奇地盯着那面招募幡看了半天，又看了看闭着眼睛的明辉，小声问：“姐姐，你在招人吗？”
明辉睁开眼，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是啊，小朋友，你想加入我的宗门吗？”
小孩被她的笑容吓了一跳，大概是明辉的衣服太破烂，让他觉得有点害怕。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牵着牛，飞快地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喊：“娘！有个怪怪的姐姐在招人！”
明辉：“……”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那么怪吗？
算了，小孩子胆小。
时间继续流逝，日头慢慢向西倾斜。
路过的行人越来越多，大多是从城镇方向回来的。他们看到明辉和她的招募幡，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露出鄙夷的神色，绕道而行；
有的好奇地看几眼，然后摇摇头离开；
有的甚至会停下脚步，对着明辉指指点点，说些不太好听的话；
还有的，干脆就像没看见一样，径直从她面前走过。
一天下来，别说招到弟子了，就连一个愿意停下来认真听她介绍的人都没有。
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远处城镇的炊烟变得更加浓密，隐约传来晚饭的香气。
明辉依旧靠在大树下，只是姿势换了换，由坐着变成了蹲着，双手抱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露着脚趾头的草鞋，又看了看远处城镇广场的方向——虽然离得远，
但能隐约看到那边聚集了不少人，甚至能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显然是各大宗门在进行招募宣传。
对比之下，她这边确实显得格外冷清，甚至有点可怜。
“唉。”明辉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丝毫气馁。
万事开头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