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慵懒地铺满整个上州,金灿灿的光泽在树叶间跳跃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温暖而又带点儿湿润的味道。小林一扶车门,熟悉的味道顿时让我心头一暖,她嘴角带笑,调侃似的问:“董先生拿了钱没有?还指望着那笔大生意呢。”我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带着复杂的笑意。心底暗暗琢磨,那笔款的细节还没全跟她说完呢。
我告诉她,董先生住在繁花台,我也在向他学习……微信上聊过很多,只是那笔钱的用途还没完全讲清楚。于是,我分几次把那笔钱收了,又耐心地向她解释:“其实,我也只是在摸索,还不确定到底怎么用。”她听完,轻轻一笑,眼角的皱纹都柔和了几分:“终于帮你解了心头的结。”
忽然,她抬起头,眼神变得有些深沉:“如果你用他的方子帮人治病,还要分钱给他吗?”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一愣,心里一阵涩涩的。平时我都没怎么考虑这些细节,只觉得难以回答。沉默片刻,我反问:“你觉得呢?”
她咯咯地笑起来,声音里带点调皮:“我哪知道啊,就问你啊。”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她的关心不单单是钱的问题,更像是在追问我“道”的问题,满是好奇与期待。
我摇头苦笑:“陶小林,你就这么关心钱吗?其实我赚点小钱,给不给,董先生也不会在意的。他现在还不缺这点。”她点点头,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不过,要是像上次那样挣了大把,当然会分一些给他,毕竟他帮了我不少忙。”我心里泛起一丝苦涩——或许,这不仅仅是她的心思,家里的长辈们也大多如此。有了钱,和家人(除了我父亲)之间,似乎多了一层隔阂。每次见面,都不再关心我学业如何,而是一心只谈钱。
我无奈叹了口气:“买了别墅,难不成还想买一堆空房?天天谈钱,真是……”话还没说完,她打断我,笑着调侃:“钱多了当然好啊,不买别墅,租几套房,也是投资嘛。赚了租金,干嘛用?”我瞥了她一眼:“你啊,真陷入钱的迷宫了。存钱也好,保障自己嘛。”
她笑得比平时更灿烂:“万大师,不是我变了,而是这个时代变了。大家都在追逐利益,国家的目标也逐渐转向让人民过上更美好的生活。”我哑口无言,心里浮上一股苦涩——也许,我所追求的“道”,真的是这个时代的异类、非主流。
我觉得,跟她讲“追求道”“弘扬中华文化”这些东西,好像都是天方夜谭。传承“道”,她未必能懂。弘扬中华文化,也许是使命,却显得遥不可及。让我这个“闲云野鹤”去“传道”……是不是笑话?但我也清楚,毕竟,我还身处凡尘烟火之中。
那些心怀“道”的人,比如董先生、凌云、张老师、王医生,能谈谈人生真谛。至于我妈、小林,只能聊点儿现实琐事,平凡而温暖。
“唉,你怎么越来越沉默了,变得更不爱说话。”她嫌弃地笑着,调侃我。
我笑着回应:“要我说呀,我就是爱你。”
她嗔怪地瞪我一眼:“我跟你说的是正事呢,你倒在嬉皮笑脸。”然后,我们的脚步回到楼下,那一片熟悉的院子,映照着晨曦升起的光辉。
院里住满了旭日集团的员工,我心里忐忑不已。怕遇到熟人——毕竟我已经退出了,心里有点堵得慌。正想着,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愣了一下,顿了半天才叫:“万……(我猜他想叫‘万总’,但又觉得不太适当)先生,好久不见啊。”
我也一愣,勉强挤出一抹笑:“啊,好久不见。”握手时,彼此都像两只慌乱的兔子,好似一瞬间找不到共同的话题。
幸好,电梯里没有遇到熟面孔,我心头一松:赶紧搬家吧!
回到家门前,娘迎面而来:“瘦了点儿啊,还是没瘦?脸变得更黑了?”我父亲递给我一支烟,桂花嫂抱着小孩,小羽,一见我就咧嘴笑,小手舞得欢快。
我刚准备伸手摸摸小羽的脸,桂花嫂就把他推开,嘴里喊:“快去洗手!别跑那么远。”我洗完手,小羽开始哭闹,我只得耐心哄着他。他奶声奶气的大哭让我心一软,只得放手。
正要抽烟,父亲用眼神示意我走进书房。我们走进去,他推开窗户,叹了口气:“自从桂花嫂来了,我就只能在书房抽烟,要不然就必须在外面溜达。要搬过去也行,从两层楼住开,清净得很。”
父子二人边抽烟,边攀谈天,父亲问我在大理的近况,我一边抽一边向他讲述。忽然,小林端来一壶茶,笑着说:“十分钟就能开饭啦。”我提起董先生,他感慨:“他是个有情怀的人。”那一瞬,我差点热泪盈眶。屋内除了平时话不多的父亲,仿佛都能懂我,懂董先生。
我说:“对,你说得对。人生不应只追求多大的快乐、多丰厚的财富,而是要心怀梦想。”父亲点点头:“山红,你学董先生的真谛了。只要心中有‘道’,就行。希望你还能像以前那样,无所畏惧地开玩笑。那样,家人、朋友的关系才会更加融洽。你明白我这话的意思吗?”
我望着他,忽然明白:他是我最懂的人。阅历丰富,经历风雨,见识繁华,他应该配得上一位学识渊博的伴侣。但他却携手那个没有多少书香气息的伴侣一生。
我点点头,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小林轻声推门:“吃饭啦。”大家都正欢聚一堂,准备用餐,没有告诉我娘,但气氛温馨又期待。
娘又问:“山红,你把日子都安排好了吗?”我回答:“农历十二月十一、十二、二十、二十九都可以搬家。”娘夹了一块鸡腿放我碗里:“就定二十吧。这里就像住在刘大嫂家一样。”小林一头雾水,看着我。
我解释:“乡下那边要新建房,暂时借住刘大嫂家,挺不习惯。”娘笑着说:“那房子,是他们送的,咱们想退掉,但楼下的老人还在问:‘你们还没搬完啊?’”我爹沉声说:“这就是你的问题,自己买房子,还得向别人展示。”娘瞪了他一眼。
我赶紧赔笑:“妈,搬个新房子只是迈出第一步,还没搬到别墅罢了。”桂花嫂插话:“城里人不太好相处。”意思是,要谨慎些,不要揭露太多家庭细节。
娘误会了,笑着摇头:“还不是城里人怪难交道。乡下倒是挺好的。”我开玩笑:“给你讲个乡村的趣味段子。”她好奇:“什么是抖音?”我爹呵呵笑:“吃完饭再说。”
饭后,娘又问:“乡下怎么样?”我朗声答:“乡下在富人眼中是天堂,在穷人心里是荒漠;它是诗人梦中的远方,游子的故乡。富裕的乡村,是绿色的净土;贫瘠的,却是一片泥土。”众人哄笑,唯独娘一脸认真的模样:“笑什么?山红,你联系你姐夫,我有搬家公司的电话。这几天我会整理东西,准备搬家。”我应:“好啊,咱们可以先打包,把东西整理好,然后每天逐步迁移,像个仪式一样。”
娘笑着点头:“这样才有劲头,拖着不动可不行。小林,你帮我整理一下吧。”她又叮嘱:“山红,你也要休息。”我白了她一眼:“叫你干活,你还不服?”又转头对她说:“别急,要一步步来。”她尴尬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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