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技术问题了，这简直是在挑衅他作为一名专业人士的尊严！
他对着出租车司机摆了摆手。
“师傅，不好意思，不走了。”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还在喘气的周明月。
秦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不是因为网络又断了而烦躁，而是因为这反复无常的故障，触及到了一个技术人员的底线。
这简直是在挑衅他的专业能力。
“走，回机房。”
秦业言简意赅，转身就往回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周明月赶紧小跑着跟上。
两人重新回到那个充满机器嗡鸣声的地下室机房。
秦业径直走到那个巨大的机柜前，周明月跟在后面，一眼就看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机柜里，那个之前被秦业重启过的，标着“核心交换”的服务器，正面板上一排绿色的指示灯里，突兀地多出了一个闪烁的红点。
那红光一闪一闪的，在昏暗的机房里格外刺眼，充满了不祥的气息。
“完了完了，亮红灯了。”周明月的心也跟着那红灯一跳一跳的，“这下是不是彻底歇菜了？”
“问题不大。”秦业的语气很平静，他盯着那个红灯，眼神专注，“至少找到问题点了。”
“那……那要怎么办？再重启一次？”周明月小心翼翼地问。
“没用。”秦业摇头，“重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得先确定，是网络设备本身出了故障，还是给它供电的线路有问题。”
他说着，就从自己的工具包里拿出了一个带着两根探针的万用表，转身走向墙角的总电源箱。
周明月看着他熟练地打开电箱的盖子，将探针小心地接触到里面的接线柱上，万用表屏幕上的数字飞快地跳动起来。
她虽然看不懂，但看着秦业那专注又专业的侧脸，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不少。
刚才那点因为“女朋友”而产生的失落感，好像也被这紧张的排查气氛给冲淡了。
几分钟后，秦业收回了探针，关上电箱。
“电路没问题，电压稳定。”
他下了结论。
“那就是说，不是电的事儿？”周明月跟上他的思路。
“嗯，断网就是网络本身的原因。”秦业的目光又回到了那个闪着红灯的机柜上。
周明月脑子飞快地转着，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搞破坏啊？”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你想啊，这事也太巧了！你在这儿的时候，网就是好的，你刚准备走，网就断了。这不跟电视剧里演的似的，反派掐着点搞事情！”
秦业闻言，思索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
“要破坏，没必要这么麻烦。直接把光纤剪了，或者把服务器砸了，不比在这儿跟你玩捉迷藏来得干脆？”
他指了指机柜，“而且，真要搞破坏，肯定会留下痕迹，这机柜的锁完好无损，里面也没有任何被动过的迹象。”
周明月被他说服了。
确实，搞破坏的哪有这么“温柔”的。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又把问题抛了回去，“你不是电工吗？修网络……你也在行？”
话一出口，周明月就后悔了。
这不是明摆着怀疑人家的能力吗？
刚才还夸人家药到病除，现在就问人家行不行，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她正想找补两句，机房那扇厚重的铁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拎着工具箱，看上去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头发有点乱，眼袋很重，一脸的疲惫和不耐烦。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机柜前的秦业和周明月，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们谁啊？业主？”
男人的语气不太好，带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机房重地，闲人免进，不知道吗？赶紧出去！”
周明月被他吼得一愣。
秦业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回头瞥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研究那个机柜。
“我们是……”周明月刚想解释。
“我是这里的业主！”她反应过来，立刻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膛。
开玩笑，在自己家小区，还能被人吼了？
那个自称王师傅的男人，正是被运营商派来处理龙湖天下网络故障的工程师。
他为了这个破小区，头都快秃了。
每次接到报障，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一顿检查，所有设备都显示正常。
可他前脚刚走，后脚投诉电话就又打到公司去了。
公司领导天天给他施压，说他工作不力，再解决不了就扣绩效。
今天本来都下班了，在家刚端起饭碗，一个电话又把他从几十公里外叫了过来，说是整个小区都断网了，业主们都快把客服电话打爆了。
他憋了一肚子的火，紧赶慢赶地过来，结果一进机房，就看到一男一女两个小年轻站在这里。
男的帅，女的靓，在机房这种地方，怎么看怎么违和。
他本来想直接发火把人赶出去，但一听周明月说自己是业主，火气又只能硬生生憋了回去。
客户是上帝。
他换了个角度，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业主也不能待在这儿，这里面都是高压设备，很危险的，万一出点事谁负责？你们先出去，我来检查。”
他想赶紧把这两个“麻烦”请出去，好自己一个人静下心来找问题。
然而，周明月却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不能走！”她态度坚决，“问题还没解决呢，走了干嘛去？我们就是要在这儿看着，看到底是什么毛病！”
王师傅彻底被搞蒙了。
这业主怎么回事？
别人家业主都是催着你赶紧修，修不好就投诉。
她倒好，还赖在机房不走了？
“不是，我说大妹子，你是业主，你留在这儿也看不懂啊。”王师傅有点哭笑不得，“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查清楚。”
“他能看懂！”
周明月一指旁边的秦业。
王师傅的目光这才正式落在了秦业身上。
从刚才开始，这个年轻人就一直背对着他，捣鼓那个机柜，一句话都没说，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王师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年纪轻轻，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穿着一身休闲装，一点也不像是干活的人。
“他是谁啊？”王师傅疑惑地问。
周明月脱口而出：“他是我请来的电工师傅！”
电工？
王师傅听到这两个字，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鄙夷、不屑和“我懂了”的复杂眼神。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