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赢正轻轻抽出手臂,替笛力热娜掖好被角。窗外晨曦微露,远处传来几声鸡鸣犬吠,衬得这间土坯房格外宁静。他望着怀里人儿那张带着异域风情的绝美脸庞——高挺的鼻梁,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扇形阴影,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意。
“阿正……”笛力热娜迷迷糊糊呓语,翻了个身,一条雪白的手臂搭上他胸膛。
赢正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腕间的银镯子。这镯子是上次分别时他送的,突厥女子最爱的饰物,上面刻着繁复的图腾花纹。他记得当时给她戴上时,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亮得像草原上的星星。
忽然手机震动,赢正低头一看,竟是李娇倩发来的消息:“小财子,昨晚睡得可好?”
他微微一笑,单手打字回:“托小姐的福,做了个好梦。”
“油嘴滑舌。”李娇倩秒回,“今日我要去城外庄子上查账,你陪我一道去。”
“遵命,小姐。”
收起手机,赢正侧头看向身旁。笛力热娜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睛静静看他。
“又要走了?”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听着格外撩人。
“嗯,京城那边还有些事要处理。”赢正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你再睡会儿,天还早。”
笛力热娜却撑起身子,锦被滑落,露出一片赛雪肌肤。她伸手勾住他脖子,声音里带着撒娇的意味:“那你什么时候再来瞧我?”
“想我的时候,我自然就来了。”赢正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
“净会说好听的哄我。”笛力热娜嘟起红唇,眼中却满是欢喜,“昨日阿爹还在问,说你那个能喷火的大铁管子是从哪里弄来的,他想买几门装备到骑兵营里去。”
赢正闻言笑了:“那是火箭炮,世上独此一门,没处买去。不过若是岳父大人想要,改日我画张图纸,让工部的匠人仿制几门便是。”
“谁是你岳父!”笛力热娜羞红了脸,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力道却轻得像挠痒痒。
两人又腻歪了一阵,赢正才依依不舍地起身穿衣。临别前,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过去:“这个给你,贴身戴着,能护身辟邪。”
笛力热娜接过玉佩,只见通体碧绿,触手温润,正中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她知道这是中原贵族定情之物,心中甜如蜜糖,当下便郑重挂在颈间。
“阿正,你要小心。”她忽然正色道,“我听说朝中有人对你不满,正在暗中搜集你的把柄。”
赢正眼神一凝,随即恢复常色:“放心,我心里有数。倒是你,最近突厥虽退兵,但各部族之间也不太平,没事少出门。”
“知道了,啰嗦鬼。”笛力热娜笑着推他,“快走吧,别误了你的事。”
赢正心念一动,催动储物装备中的传送符,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他已回到建韵公主的帐篷外。晨光熹微,营地中已有士兵开始操练,伙头军正在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升起。
他整了整衣冠,掀帘而入。建韵公主还在熟睡,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乌黑的长发。赢正轻手轻脚走到榻边坐下,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柔情。
这丫头平日里刁蛮任性,睡着了倒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他正看得出神,建韵公主忽然睁开眼,四目相对,她先是一愣,随即脸颊飞红:“你看什么呢!”
“看美人。”赢正笑道。
“油腔滑调!”建韵公主啐了一口,却掩不住眼中的喜意,“什么时辰了?”
“卯时刚过,还早。公主再睡会儿,我去给你准备早膳。”
“不要。”建韵公主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今日要去城外观摩火器演练,本公主要亲自去看看你那火箭炮的威力。”
赢正一怔:“公主千金之躯,何必亲临险境?那玩意儿威力巨大,万一出了岔子……”
“有你在,我怕什么?”建韵公主打断他,目光灼灼,“再说了,你不是说那东西以后要装备军队吗?本公主总得亲眼见过,才好向父皇举荐。”
赢正见她态度坚决,知道劝不动,只得点头应下:“那公主答应我,到时候站远些观看,不可靠得太近。”
“知道啦,婆婆妈妈的。”建韵公主掀被下床,赤足踩在地毯上,“更衣,伺候本公主梳洗。”
赢正苦笑,这位祖宗还真把他当太监使唤了。不过转念一想,能光明正大地欣赏美人梳妆,倒也是一桩美事。
他取来衣裙,正要服侍建韵公主穿上,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侍卫的声音:“启禀公主,京中来信,八百里加急!”
建韵公主神色一凛,接过信件拆开,只看了几行,脸色便沉了下来。
“怎么了?”赢正察觉不对,凑过去一看,只见信上写着:户部尚书王崇古弹劾镇北将军赵克用克扣军饷、私吞粮草,圣上震怒,已命三司会审。另附密报,称此事背后似有晋商影子,恐牵连甚广。
“王崇古这只老狐狸!”建韵公主咬牙骂道,“他分明是想借赵克用之事,打击整个军方势力!赵将军是我的人,他这是在敲山震虎!”
赢正皱眉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公主莫急,此事未必没有转圜余地。王崇古虽是户部尚书,但三司会审讲究证据确凿,只要赵将军那边咬死不曾贪墨,再想办法找出王崇古的把柄,未必不能反败为胜。”
“你说得轻巧。”建韵公主烦躁地在帐内踱步,“王崇古此人行事滴水不漏,既然敢动手,必然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只怕现在所谓的‘证据’已经送到了三司衙门。”
“那就从源头上解决问题。”赢正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王崇古最大的依仗是什么?是江南盐商每年孝敬的银子。若我们能切断这条财路,他就像没了牙的老虎,不足为惧。”
建韵公主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你有办法?”
“公主忘了?我可是有个‘储物装备’。”赢正神秘一笑,“若我能潜入王崇古府中,找到他与盐商勾结的账册,到时呈给陛下,倒要看看是谁先倒霉。”
“这……”建韵公主犹豫了,“太冒险了。王府戒备森严,高手如云,你若是有个闪失……”
“公主放心,我自有分寸。”赢正语气笃定,“再说了,就算真被发现,凭我的本事,脱身还是不难的。”
建韵公主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好,本公主信你一次。但你需答应我,若事不可为,立刻撤退,保全自身要紧。”
“遵命,我的公主殿下。”赢正拱手作揖,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建韵公主被他逗得扑哧一笑,先前阴霾一扫而空。她走上前,替他理了理衣领,柔声道:“早去早回,我等你用晚膳。”
赢正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好。”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帐外又传来通报:“启禀公主,突厥使者求见,说是奉大可汗之命,送来议和文书。”
建韵公主与赢正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突厥昨日才退兵,今日就派使者前来议和,这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请使者稍候,本公主更衣便来。”建韵公主扬声吩咐,随即压低声音对赢正说,“你觉得这其中是否有诈?”
赢正沉吟道:“难说。不过既然对方主动示好,我们不妨先听听他们说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归不吃亏。”
“有理。”建韵公主点点头,“你先退下吧,待本公主会完使者,再与你商议后续事宜。”
赢正躬身退出帐篷,迎面撞上一个穿着突厥官服的男子。那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留着两撇小胡子,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一看就是个不好相与的角色。
两人擦肩而过时,那突厥使者忽然停下脚步,用流利的汉语问道:“阁下可是赢正赢公子?”
赢正心中警惕,面上却不露分毫:“正是在下,不知先生有何指教?”
“久仰大名。”突厥使者拱了拱手,“在下阿史那默,大可汗座下左贤王。临行前,我家公主特意嘱咐,若见到赢公子,代她问声好。”
赢正瞳孔微缩。笛力热娜是突厥公主,这位左贤王口中的“我家公主”,除了她还会有谁?
看来这议和之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压下心中疑虑,面上笑容不改:“有劳左贤王挂念。不知贵国公主近来可好?”
“公主一切都好,只是时常念叨中原的风土人情。”阿史那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若有机会,还想请赢公子多去草原做客,让我等尽一尽地主之谊。”
“一定一定。”赢正打了个哈哈,“左贤王请,公主已在帐中等候。”
目送阿史那默走进帐篷,赢正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这位左贤王看似客气,话语中却处处透着试探之意。更让他在意的是,对方似乎对他的底细知之甚详。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正思索间,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系统提示音:【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突厥议和”,奖励积分500点,解锁新技能“过目不忘”。】
赢正一愣,没想到系统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他调出面板查看,果然发现技能栏里多了一项“过目不忘(初级):可永久记忆所见文字图像,每日限用三次。”
这技能来得正是时候!若是潜入王府查找账册,有了这项能力,便能将所有证据牢牢记在脑中,省去了携带实物暴露的风险。
他心情大好,吹着口哨往伙房走去。不管怎么说,先填饱肚子才是正理。至于那些阴谋算计、尔虞我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反正他有系统傍身,又有两位公主做靠山,还怕斗不过区区一个户部尚书?
想到这里,赢正脚步越发轻快起来。晨风吹过营地,带来远处草原的气息,混合着伙房里飘出的饭菜香,竟让人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错觉。
赢正在伙房随便扒拉了两碗粥,啃了两个馒头,又顺手给建韵公主带了份精致的早膳回去。走到帐外时,正好撞见阿史那默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赢公子。”阿史那默拱手,笑容可掬,“告辞。”
“左贤王慢走。”赢正侧身让路,余光瞥见他袖口露出一角羊皮纸,上面隐约有火漆封印。
待那突厥人走远,赢正才掀帘进帐。建韵公主正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封文书,眉头紧锁。
“公主,先用早膳吧。”赢正将食盒放在桌上,揭开盖子,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和碧粳粥香气四溢。
建韵公主抬眼看了看他,放下文书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个小笼包,却没急着吃,而是开口道:“突厥人的议和条件,你猜是什么?”
“总不能是割地赔款吧?”赢正也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比那还离谱。”建韵公主冷笑一声,“他们要联姻。”
赢正端茶的手一顿:“联姻?谁娶谁?”
“突厥大可汗欲求娶一位大周公主,以示两国永结秦晋之好。”建韵公主咬了口小笼包,汁水溢出,她却浑然不觉烫似的,“而且指名道姓,要娶建宁公主。”
赢正眉头皱起。建宁公主是先帝最小的女儿,今年才十五岁,是当今圣上的同母胞妹,素来深得宠爱。让她远嫁突厥,无异于要了皇帝的半条命。
“这条件,陛下断不会答应。”赢正摇头。
“自然不会答应。”建韵公主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但突厥人说了,若是不允,他们便联合西域三十六国,共同对大周用兵。届时西北边境,再无宁日。”
“这是威胁。”赢正沉声道。
“自然是威胁。”建韵公主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连绵的军营,“可偏偏这威胁,我们不得不重视。朝廷连年征战,国库空虚,百姓疲敝,实在经不起一场大规模战争了。”
赢正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那左贤王方才出去时,袖口露出一角羊皮纸,上面有火漆封印。我看着不像寻常公文,倒像是私人信件。”
建韵公主猛地转身:“你看清了?”
“八九不离十。”赢正回忆着那一闪而过的画面,“那火漆颜色偏暗红,上面似乎有个狼头印记。突厥人以狼为图腾,能用这种印记的,至少也是王族成员。”
建韵公主眸光闪烁,快步走到案前,提笔在一张纸上飞快画了几笔,然后递给赢正:“你看看,是不是这个图案?”
赢正接过来一看,纸上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狼头,獠牙毕露,与方才惊鸿一瞥的印记几乎一模一样。
“就是这个。”他肯定地点头。
建韵公主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那是突厥可汗的专属印记。看来这位左贤王,身上还带着可汗的秘密指令。”
“公主的意思是……”
“那封羊皮纸信,很可能才是真正的议和条件。”建韵公主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方才在帐中所谈,不过是明面上的幌子。”
赢正脑筋转得飞快:“若真是如此,那封信的内容必定极为重要。若能拿到手……”
“谈何容易。”建韵公主摇头,“阿史那默此人武功极高,身边又有十二名影卫寸步不离。别说偷信,就是靠近他三丈之内都难。”
“影卫?”赢正挑眉。
“突厥王室的秘密护卫,据说个个都有以一敌百的本事。”建韵公主解释道,“这些人从不露面,只在暗中保护主人。我之所以知道,还是当年父皇在世时,曾与突厥可汗交换过一批情报。”
赢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倒不怕什么影卫,自己有储物装备和瞬移能力,真要偷东西,天下还没有他去不了的地方。只是这事不能明说,得找个合适的理由。
“公主,不如让我去试试。”他主动请缨。
“不行!”建韵公主断然拒绝,“太危险了。万一你出了事,我……”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脸颊微微泛红。
赢正心头一暖,柔声道:“公主放心,我自有保命的法子。再说,若真让建宁公主远嫁突厥,我这个做臣子的,也于心不忍。”
建韵公主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你这人,有时候精明得像只狐狸,有时候又傻得像个愣头青。罢了,既然你执意要去,我也不拦你。但你必须答应我,若事不可为,立刻撤回来,不许逞强。”
“遵命。”赢正咧嘴一笑,“那公主可否告诉我,那左贤王住在何处?”
“城南驿馆,天字号院。”建韵公主顿了顿,又道,“我会派人制造些动静,引开那些影卫的注意。但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够不够?”
“足够了。”赢正胸有成竹。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赢正便告退出来。他没有急着去驿馆,而是先回了自己住的帐篷,从储物装备里翻出一套夜行衣换上,又在脸上抹了些锅底灰,对着铜镜照了照,确认认不出来,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天色渐暗,营地里点起了篝火。赢正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溜出营地,往城南方向摸去。
驿馆离得不远,约莫两里地的路程。赢正一路避开巡逻的士兵,不到一刻钟便到了地方。这是一座三进的院子,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上书“驿馆”二字。天字号院在最里面,单独一个小跨院,门前站着两个突厥武士,腰悬弯刀,目光炯炯。
赢正绕到后院墙根,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然后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屋顶上。他趴伏在瓦片上,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片青瓦,往下看去。
屋内灯火通明,阿史那默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卷书在看。桌上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还有一盏油灯。那封羊皮纸信就压在书下面,露出一角。
赢正屏住呼吸,耐心等待。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有人喊道:“走水了!西厢房走水了!”
阿史那默放下书,皱了皱眉,起身走到门口,对外面的武士吩咐了几句。那两个武士领命而去,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机会来了!
赢正一个翻身,从屋顶落下,落地无声。他猫着腰溜到窗下,用手指蘸了点口水,在窗纸上捅了个小洞,往里一看——阿史那默果然不在屋内,想必是去看火势了。
他不再犹豫,推开窗户翻身而入,几步抢到桌前,抽出那封羊皮纸信。信封上果然有一个暗红色的狼头火漆,完好无损。
赢正不敢耽搁,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沿着火漆边缘将信封挑开,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突厥文字,他一个字也不认识。
好在系统刚刚奖励了“过目不忘”技能,他当即发动,将信纸上的内容一字不落地记在脑中。然后又将信纸折好塞回信封,用唾液将挑开的缝隙粘合,再用手指按压平整。虽然火漆略有破损,但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做完这一切,他将信封放回原处,又从窗户翻了出去。刚在屋顶趴好,阿史那默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那两个武士。
“不过是伙房不慎失火,已经扑灭了。”一个武士禀报道。
阿史那默点了点头,挥手让他们退下,自己走回桌边坐下。他拿起那封信,仔细端详了片刻,似乎没有发现异常,便将信收进了怀里。
赢正松了口气,悄悄从屋顶溜下来,一路狂奔回营地。进了自己帐篷,他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
“好险。”他喘了口气,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回忆方才记下的那些突厥文字。
说来也怪,那些蝌蚪般的文字在他脑海中清晰无比,仿佛刻在了脑子里一般。只是他虽然记住了字形,却不懂意思,还得找人翻译才行。
正想着,帐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建韵公主的声音:“小财子,回来了吗?”
“回来了。”赢正连忙迎出去,就见建韵公主站在月光下,披着一件斗篷,脸上带着关切之色。
“怎么样?得手了没有?”她低声问道。
“信是看到了,也记住了内容,但我不识突厥文,还得公主帮忙翻译。”赢正老实交代。
建韵公主眼睛一亮:“你竟然记住了?快写下来!”
两人进了帐篷,赢正铺开纸笔,凭着记忆将那些突厥文字一笔一划地誊写下来。写完之后,建韵公主接过去一看,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赢正追问。
建韵公主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这信上说,突厥可汗根本没打算真心议和。所谓的联姻,不过是缓兵之计。他们的真正目的,是要借联姻之名,在送亲队伍中混入一支精锐部队,趁京城防备松懈之时,里应外合,一举攻破皇城!”
赢正倒吸一口凉气:“好狠毒的计策!”
“更毒的是后面。”建韵公主指着信上的一行字,“他们还联络了朝中内应,约定在行动当日打开城门。而这个内应的名字,信上写得清清楚楚——”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户部尚书,王崇古。”
赢正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原来王崇古不止贪污受贿,竟然还勾结外敌,意图谋反!这老狐狸的胆子,比他想象里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