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东海。
海风裹挟着浓烈的咸腥味,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波涛间发出低沉的喘息。大鹏—8运输机宛如一只钢铁巨鸟,伴随着引擎沉闷的轰鸣,平稳地降落在“宁远”号航空母舰宽阔的甲板上。起落架触地的那一刻,激起一阵细微的震颤。
伴随着气密门卸压的嘶嘶声,厚重的尾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昏暗的机舱,刺得人睁不开眼。
“到了到了!”黄皓像个刚出笼的猴子,雀跃地挤在舱门处。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机油味的空气,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想要踏上这块他们梦寐以求的大国重器。
然而,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队伍最后方的陈鸣飞。他的双腿仿佛被灌注了铅水,每挪动一步,膝盖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小飞,干嘛呢?走啊。”邱天大步流星地路过,伸手重重地拍在陈鸣飞的肩膀上。
“唉……大锤啊,考验你医术的时候到了。”陈鸣飞长叹一声,面如死灰。他猛地握紧拳头,带着几分绝望,狠狠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干嘛呢你?你要自残啊?”邱天一愣,目光立刻锁定在陈鸣飞的腿上。
“看什么看,我没自残。”陈鸣飞苦笑着揉了揉发麻的肌肉,声音都在发飘,“我就是……有点腿软。”
“至于吗?陈鸣飞,你是去见你亲爹,又不是上刑场。”
“呵呵,你不懂。”陈鸣飞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对童年阴影的恐惧,“以前我爸经常不在家,每次休假回来,他都要把我这段时间犯的错细细整理一遍,然后……打一顿大的。”
“部队休的是年假,所以他每次都是攒一年的账,一次性清算。”陈鸣飞的声音越来越抖,嘴角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但这次不一样。距离上次见我爹,已经整整四年了。这次……我未必熬得过去。”
“不至于吧!你都这么大了,还挨揍呢?”邱天满脸不可思议,他索性伸手穿过陈鸣飞的腋窝,用力向上提了一把,帮他稳住重心。
“大?用我爸的话说,就算我八十了,他也是我爹。这辈子,我是别想翻身了。”陈鸣飞顺势把身体的重量全压在邱天身上,像个即将被押赴刑场的囚犯。
“不至于的飞哥。”王强从另一侧赶上来,一把架住陈鸣飞的胳膊。两人一左一右,像抬轿子一样架着他往前走,“叔叔要是敢揍你,你就把龙纹卡掏出来啊!”
“啊?龙纹卡?有用吗?”陈鸣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疑惑地看向王强。
“有用!绝对有用!”
“不是……你还没说这龙纹卡到底是干嘛的?咋地,还能当免死金牌用啊?”陈鸣飞盯着王强,总觉得这家伙笑得有些奸诈。
“诶~免死金牌又不免打。这龙纹卡可比免死金牌管用多了。至于它的作用嘛……”王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期待,“我想叔叔自然会给你一个‘深刻’的解释。”
“额……你不会是耍我的吧?”陈鸣飞狐疑地盯着王强的眼睛,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哎呀,小飞,你站好!”邱天用力顶了陈鸣飞的腰眼一下,让他重心归正,“你一个人面对千军万马都没怕过,怎么听说见你爹,就怂成这样了?”
“唉!你不是我,你不会懂!”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大鹏—8的舱门彻底敞开。
黄皓一马当先,发出一声震天响的欢呼,双脚重重地踏在“宁远”号的甲板上。他完全无视了周围肃穆的气氛,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甲板上,双手抚摸着冰冷的钢板,深情地吻了下去。
“宁远号诶——!我国第一艘航母啊!大国重器,海疆屏障,镇海巨兽!强大!完美!漂亮!”黄皓单膝跪地,仰着头,发出了犹如信徒般的由衷赞美。
“你这么喜欢,不如加入海军怎么样?”
一道低沉、充满威严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黄皓头顶响起。
“别闹。虽然我也很喜欢海军,但是和空军相比,我更喜欢陆军。”黄皓头都没抬,对着甲板再次飞吻,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
这一看,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一个和陈鸣飞有着七分相似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冷眼俯视着他。男人面沉似水,不怒自威。在他身后,站着一群肩扛将星的海军军官。这群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散发出的铁血气场就足以让普通人窒息。
“哦?原来我们海军在你心里,居然排在最后啊。”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那好,来人,把这小子扔下船,到海里漂着去。”
“诶……别!”黄皓一听要把自己丢海里,这才慌忙站起身,认真打量起眼前的人。
男人留着利落的国字脸,浓眉大眼,剑眉星目。虽然年过五十,但精神矍铄,身形魁梧得将那身海军常服撑得紧绷绷的。他没有丝毫中年发福的痕迹,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巍峨的梯形铁塔。他的面容与陈鸣飞神似,但岁月的沉淀和军旅的打磨,让他比陈鸣飞多了一份令人窒息的成熟稳重与正气凛然。
“你是……干爹?”黄皓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喊道。
“嗯?你管谁叫干爹呢?”陈建国眉头一挑,显然没料到这小子一开口就乱认亲戚。这是什么新型求饶托词?
“额……您是陈建国,陈将军吗?陈鸣飞的爸爸,黄宁的老公?”黄皓脑子转得飞快,一顿攀亲戚的连珠炮。
陈建国面不改色,黄皓每问一句,他就微微点一下头,给出肯定的答案。
“那就对了!您就是我干爹!”
“你先等会儿。”陈建国抬手打断了他,“我怎么不记得我还收过干儿子?”
“老陈,不是说你儿子亲自来吗?怎么变成干儿子了?”站在陈建国身后的一位中将打趣道。
“别瞎闹。”陈建国回头,狠狠瞪了老战友一眼,随后目光越过黄皓,投向大鹏—8的尾舱。那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像极了在出站口等候孩子放假回家的老父亲。
“小伙子,先别忙着认亲,起码做个自我介绍吧。”
“哦!干爹,我叫黄皓。我和陈鸣飞、我姐,还有杨凡,我们一大群人从末世降临就在一起。我们一路跋山涉水,走过南闯过北,还去过东北。在东北,我见到了干妈,也就是您老婆。后来去久安、昆仑,我腿受伤动不了,干妈找李老头给我装了外骨骼,我就认了干妈。所以,您就是我干爹!”黄皓手舞足蹈,一口气把前因后果说了个乱七八糟。
“咳!”陈建国清咳一声,努力维持着不苟言笑的将军威严。他回身从警卫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翻开扫了一眼。
“你叫黄皓?”
“对,干爹!”
“行了,一边站好。”陈建国翻着资料,里面的内容简陋得可怜,只有基础身份证明和一张照片。他干脆翻回第一页,开始点名。
“杨凡。”
“到。”
“姜美琪。”
“到。”
“刘大龙。”
“有!”
被点到名字的人立刻条件反射般站好,排成一列。
“邱天。”
“到。”
“王强。”
“到!”
念到这两人时,他们正好架着陈鸣飞,像拖死狗一样挪到队列最后。
“陈鸣飞!”
“到——!”
陈鸣飞猛地甩开邱天和王强,一个立正。他强忍着膝盖的剧烈颤抖,努力让自己的身体站得像标杆一样笔直。
“怎么?你小子受伤了?”陈建国眼神如刀,一瞟过去,随手将文件夹合拢。
“报告!没有!”陈鸣飞下巴猛地一抬,朝前跨出一步,标准的出列回话,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没受伤?那你让人扶着?”陈建国背着手,几步便逼到陈鸣飞面前。
陈鸣飞紧张得喉结上下滚动,但依然死死盯着前方,保持着标准的军姿。
“回答我!”
“啪!”
陈建国毫不客气地抡起手中的文件夹,狠狠敲在陈鸣飞的脑门上。
“报告!我就是有些腿软,才让人扶着的!”陈鸣飞被扫到鼻子,一阵发酸,却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腿软?怎么,缺乏锻炼了?”陈建国语气冰冷,反手又是一文件夹,重重拍在陈鸣飞的肚子上。
“砰”的一声闷响。陈鸣飞连本能的防御都不敢有,硬生生挨了这一击,脸色瞬间涨红。
“报告!不是!”
“不是?我看你小子就是欠练!”陈建国语气不善,这次他不动手了,直接抬腿。
“嘭!”
一脚精准地踢在陈鸣飞的屁股上。巨大的力道让陈鸣飞身形一晃,往前踉跄了半步,但他咬着牙,硬是瞬间调整重心,重新站回原地。
“你看看你!别人的资料都是清清白白的,只有你!”陈建国翻开文件夹的最后几页,指着上面的字,每数落一条,就是一脚。
“小样,大四之后就没回过家?”
“嘭!”
“好好的工作不找,你当保安?”
“嘭!”
“救援队你不加入,一点力也不出?”
“嘭!”
“边军武招揽你加入军队,你居然还拒绝了?”
“嘭!”
“绑架老指挥官?”
“嘭!”
“好好的兵不当,居然和不三不四的人,搞什么什么小队?”
“嘭!”
“不听指挥?肆意妄为?脱离队伍?!”
“嘭!”
陈建国越踢越重,陈鸣飞被踢得东倒西歪,整个人都快飞起来了,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地站直、挨踢、再站直。
“诶诶诶!老陈,你干嘛呢?滥用私刑可不是你个将军该做的!”几个肩头扛着将星的军官看不下去了,赶紧上前拉住陈建国。
“什么滥用私刑!我这是教训自己儿子,又不是处罚自己的兵!”陈建国一把甩开来人的手,抬起腿还要继续。
“干爹!别打了!”
“叔叔!别打了!”
“当众打孩子,会对孩子造成心理阴影的!”
“还有叔叔,我们不是不三不四的朋友,只是……只是有点二!”
黄皓等人赶紧出列,七手八脚地拦住陈建国。
“闭嘴!不用你解释!”陈建国瞪着眼睛,“是你先往自己身上揽骂的!”
航母甲板上乱糟糟地折腾了好一阵,这才勉强归于平静。
“你们,虽然不是士兵,但既然决定参加战斗,为国出力,那就请你们严格要求自己!”陈建国喘着粗气,目光如炬,扫过眼前的年轻人,“虽然不是兵,但你们是华国人!这次的任务,你们要到境外去,面对的是外国人。你们所代表的,就是华国人的形象!”
“你看看你们,一个个吊儿郎当的,像什么样子!哼,也就是时间紧急,不然我非打报告,让你们好好训练个一年半载!”
“一个个奇装异服,穿得跟当街卖艺似的!”
陈建国骂着,张伟和陆琪乐吓得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撸下自己手上的金属装饰。其他人也赶紧低头整理着装,但不敢有大动作。
“动什么动?我让你们动了吗?”陈建国一声怒吼,吓得所有人瞬间立正,连呼吸都屏住了。
应该庆幸,华国的教育还是优秀的,起码大家上学时都参加过军训,肌肉记忆还在。
“行了行了,老陈,你这是干嘛啊?这些都是孩子。”另一位同样挂着将军军衔的刘将军赶紧出来打圆场,“再说,上面选这些孩子出任务,不就是考虑着让他们以平民身份出国门吗?你要是把他们都培养出军人的气质,恐怕连海关都出不去。”
“老刘,你也不要给他们找补了。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就不说了。”陈建国摆摆手,抬眼在队列里扫过,“那个谁,王强!”
“到!”王强一个立正,往前跨出一步。
“你看看,这孩子还读了半年军校呢?这基础队列都不合格,哪有一点军人的样子!”
“行了行了,老陈。他是半路出家的,算不得军人。人家资料里显示是旁听、借读。”
“那也不行……”
“行了行了,你赶紧歇着去吧。给孩子们准备的饭菜都要凉了。你想训话,一会儿再说。”刘将军板着陈建国的肩膀,半推半拽地把他往船舱里带,还不忘回头朝着陈鸣飞他们笑一笑,算是安抚,“散了吧,散了吧,都去吃饭。”
虽然刘将军让他们散了,但没有正式的口令,陈鸣飞这群人也没敢动弹。
好在这时,一名少尉跑过来,一个标准的跑步立定,停在队列前。
“听口令!全体都有!”
“稍息!立正!”
“向左——转!”
“目标,食堂,齐步——走!”
队伍排成一列,听着口令,一步一步整齐地走进船舱。
军队的补给依然充沛,但船上的人已经一年多没有踏上陆地了,更久的甚至两三年没有离开过船………
食堂里弥漫着久违的饭菜香。
“飞哥,干爹果然严厉啊!”黄皓拿着馒头,小心翼翼地掰着,压低声音说道。
“闭嘴吧!吃饭堵不住你的嘴!”陈鸣飞脸色铁青,至于为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小飞,我觉得耗子说得对,你爹确实过于严厉了。”邱天摇摇头,一脸苦笑。
“飞哥,我现在有点明白你的感受了。”王强伸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敢回想刚才被点名批评的场景。
“你们现在明白,我为啥腿软了吧!”陈鸣飞吧唧了一下嘴,眼睛像雷达一样,小心翼翼地扫过食堂的几个出入口。
“飞飞,你说叔叔对你严厉就算了,干嘛连我们都骂啊?”陆琪乐连饭都没吃,正忙着解她的脏辫,往下卸那些金属零碎。
“就是就是,说我们就算了,我家宝贝怎么就不三不四了?”张伟也忙着卸妆,尤其是脸上的金属饰品。
“你说呢?”陈鸣飞撇撇嘴,用筷子指了指陆琪乐已经装了半个餐盘的铆钉、戒指、鼻环、耳钉……
“唉,我确实不招人待见。但是琪琪……唉,你受苦了。”杨凡摇摇头,很有自知之明,但还是深情地看向姜美琪,为她打抱不平。
“没关系的凡凡。还有,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谁说你不受待见的?我就特别待见你。”姜美琪拉起杨凡的手,深情凝望。
“琪琪……”
“凡凡……”
“干嘛呢!干嘛呢!你们两个!没看大伙儿还吃饭呢吗?”黄皓愤怒地把筷子拍在桌面上,感觉有些干呕。
“哼,别理他们,他们都是单身狗。”杨凡完全不惧,看都没看黄皓一眼。
“屮!你说这话的时候,别带上我!”陈鸣飞赶紧捡起筷子,递给黄皓,让他继续吃饭。
“带不带上你的,你都逃不掉。等找到谢晓菲再说吧!”时迁低着头,不冷不热地补了一刀。
“你t……我说,迁哥,你没事儿带个面罩干什么?你是贼王,不是蒙面大盗。”陈鸣飞看看时迁,又看看坐在时迁旁边的金秀贤。这俩人都是用面纱遮住下半截脸,只露出眼睛,连吃饭都不摘。
“哦,我这是发现一个新的隐匿法,正在练习。”时迁夹起一筷子菜,精准地从面纱下面送入嘴里。
“那你呢?”
“防尘。”金秀贤白了时迁一眼,淡淡回复。
“切!”陈鸣飞冷笑一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馒头。
场上不说话的几个人,只是埋头干饭。包括刘大龙、何奎、王海峰这三个重量级人物,以及张祖钱和张杰这对“疯医”组合。
饭吃到一半,那位刘姓将军拿着一小块蛋糕走进餐厅,径直朝着陈鸣飞走了过来。
“刘将军!”陈鸣飞赶紧起身立正。其他人也稀稀拉拉地起身,搞得椅子和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行了,都坐,都坐下,别那么客气。”刘将军满脸堆笑,态度温和地摆着手。
又是一阵板凳摩擦声,众人才小心翼翼地坐好。
“小飞啊,你看,这是什么?”刘将军笑呵呵地把蛋糕摆在陈鸣飞面前。
“报告!刘将军,这是蛋糕!”陈鸣飞刚想站起来,却被一只大手死死按在座位上。
“诶,你不用报告来报过去的。你们放松点。”刘将军拍拍陈鸣飞的肩膀,“还有,别叫我什么刘将军。我和你爸,还有边军武,我们是同期的兵。你叫我刘叔叔就行了。”
“刘……刘叔叔。”
“诶,好,好孩子。你可不像你爸说的那么浑。你看看你,多懂事儿。”刘将军上下打量着陈鸣飞,满眼都是满意。
“当然,你爸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严苛、那么不近人情。你看,这个蛋糕,就是你爸给你准备的。”
“啊?我爸?给我准备蛋糕干嘛?”陈鸣飞一愣,不明白老爸这种“公开开小灶”是什么意思。
“嗯?前几天不是你生日吗?我想这点,老陈肯定是不会记错的吧!”刘将军微微一笑,看向那个简单的小蛋糕。
陈鸣飞愣住了,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他低头看着蛋糕,喉咙发紧,不知道该说什么。
餐厅内一阵安静,连咀嚼的声音都停了。
“小飞啊,别怪你爸。你爸,还有我,还有我们这些老战友们,我们都是以身许国的人。这些年军旅生活过惯了,虽然心里惦记家人,可真回了家,又觉得家里有些陌生,有些格格不入。”
“人都说我们当兵的辛苦,可真正辛苦的,是你们这些军属。明明儿子健在,二老就像没生过儿子一样,没享受过一天尽孝;明明老公还在,老婆却像守活寡一样,独守空房;明明父亲还在,可孩子却没有享受过任何父爱,感觉像孤儿一样。”
“唉,自古忠孝难两全。这话对我们来说,尤为贴切。我们欠你们的,你们辛苦了。”刘将军深情的轻叹,每句话都是在安慰陈鸣飞,可又像是在安慰他自己。
“刘将军,您别这么说。没有军人的保家卫国,哪有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和平安稳?没有你们的镇守边疆,哪有我们的万家灯火?应该是我们欠您的。”邱天见陈鸣飞还在发呆,赶紧接过话,表达着普通百姓对军人的爱戴。
“唉,话是这么说,道理我们也理解。就连我们的家属,也是能理解这个道理的。可是,唯有孩子,他们可能没那么好理解。”
“他们一出生,就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这一切,都不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却要承担这份感情上的缺失。”
“小飞啊,有时候,我们真的很想得到你们的原谅。我们错过了你们成长的好多个瞬间。难得休假回家,那有限的几天里,也没有做好陪伴的……额,算是义务吧!”
“人都说,爸爸不是天生就是爸爸的,是你当了多久的儿子,他就当了多久的爸爸。没有你,他就没有爸爸这个身份。但是咱们军人家的孩子不一样,应该是,和孩子在一起多少天,我们才算当了多少天的爸爸。”
“所以,这样一算,你爸他,还是个新手父亲。满打满算,你这还没满周岁呢,是不是?哈哈哈。”刘将军尽可能解释着,甚至想用个冷笑话来缓解尴尬。
可是陈鸣飞,就这么静静地盯着蛋糕,一句话也不说,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邱天等人都感觉到气氛有些凝重。他们没办法对陈鸣飞的父子感情感同身受,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杨凡想说话,可话到嘴边,挠挠脸,又憋回去了。
时迁想说话,可想想自己的经历,只能一低头,陪着陈鸣飞盯蛋糕。
黄皓更是低着头,自认这情感戏不是他的领域。
“小、小飞,你怎么了?说句话啊?”刘将军见陈鸣飞还是沉默不语,自己也有点慌了。他也是个“新手”父亲,也不会当爹。
“额……刘叔叔。”
“嗯,你说,小飞,叔听着呢!”刘将军大喜,陈鸣飞终于开口了。
“这生日蛋糕……”
“怎么了?”
“没有蜡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