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皇后的出现，打乱了冷如烟后续的交谈计划。她哥就往那懒洋洋地一瘫，连筷子都不用掰开，便有疼人的娘子为他投递吃食。
倘若冷周廉再年轻几岁，或梦茜的容颜再成熟些，不知道的怕是以为老娘在喂儿子，惹得冷如烟都跟着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所以，对于凡凡，你究竟怎么想的？”
“驻兵、布政、武装接管，这一切都需要一个由头，所以你放心，他不回来我不会动。”
“北河南的演练，名义上是模拟九连山附近的小范围地貌，提前让将军适应个别相似地形。”
“我们现在做的越少，那臭小子就越安全，你就指望着他少搞点事就行了。”
在冷大公主的担忧中，三日之后，1月9日，胜利城。
林凡团队演讲幕后房间中。
连日演讲令林凡第一次感到有些心绪缭乱，但他的书籍真的卖爆了，不少人重复购买，隐隐有成为本地最畅销书籍的趋势。
聚义大会的各方领主已经在动员中，只不过胜利城的聚义推迟到了明日。
这是因为誓师大会自胜利城发起，聚义做得太早，不利于誓师大会的热度发酵。
但和珅，已经将目光盯上了他。
起码在今天，这位真正的北域之王，将在赵世忠的引荐下，与他见面。
“呸！”北子哥一口吐掉嘴里叼着的舞台用狗尾巴草，冷冷道：“不如杀之后快，到时候栽赃给反叛军。”北子哥一边说一边磨刀，真有要动手的架势。
然而最关键的是，其余人还真跟着思考起来了。
只有虎子听得有些汗流浃背：“你们不会真想动手吧？”
张子龙几乎立刻回应道：“我在想，做得干净点行不行。”
就连林悦清此刻都连连点头：“杀了他吧，杀了他吧！”
可张子龙闭眼沉思良久后，终是摇了摇头：“不，现在杀一个和珅，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就像给火里添上一把油，这火浇不灭，还会助燃。”
虎子刚松一口气，却很快又皱起眉头，因为林凡的眸子亮了。
“杀也不是这时候杀，要我说，我们在誓师大会下手。”
张子龙眸子一亮：“大人，您是想？”
“把王八都憋一个盆里，看看他们咬不咬；不咬，我们就帮他们一把。到时候随便给哪只龟壳放个血，不就得了？”
“妙！只要这次聚义大会的油给足点，就未必不能让他们自相残杀啊。”
“所以近期我们要做很多事：聚义大会劫道，誓师大会最好能杀人！赵世忠给我的那份罪证，其实也是一份清晰的人际关联表。”
张子龙认同道：“不错，北河南和北河北之间本就关系不和。费青云和何老七是同代人，而且费青云还抢过何老七的老婆。”
这话一出，倒是吸引了其他人的兴趣，这份罪证主要由张子龙和林凡把控，其他人不太清楚其中缘由。
“哼，费青云和何老七都是二十出头就崭露头角。何老七他爸被一伙神秘人给做了，有人说是同族下的手，也有人说是江湖游侠干的。”
“而费青云，则是三年前横空出世，从家族中展露把控人心的手段，手下有一众父亲留下的死忠。”
“他们两人相遇，是在北域诗词会。”
“当时何老七的夫人灵小姐，被费青云当众追求。他通过激将法惹怒何老七，以诗词会魁首为赌注，逼迫失败者将灵小姐拱手相让。”
“所以费青云赢了？”北子哥好奇道。
张子龙摇了摇头：“没，他俩谁都没赢。但这之后，费青云睡了何老七的老婆。”
众人：……“然后呢？”
“把人家的小妾收过来当自己的小妾了呗。费青云明面上就有十七个老婆，江湖传闻实际有二十二个。”
众人面面相觑，敢情这还是个大开后宫的主。
只是德爷很快疑惑道：“那他的钱从哪儿来呢？”
张子龙捏起桌上剩饭里的长米粒：“三年前，他更替了新的牛拉犁——三牛可耕九块地，做的三折叠结构，能根据牛的数量调整，实现一犁多耕。”
“同时，他父亲提出的大棚概念被他落实，甚至种出了北方水稻。”
林凡无奈摇了摇头：“你们知道我看见他的履历表时多惊讶吗？我一度以为费青云也是穿越者。”
“那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阿兰一边给自己磨刀，一边吐槽道。
“嗯，你说对了！情报里，就属他折腾山匪折腾得最欢。”
暗卫中的李友七也紧跟着附和道：“我们那儿，经常有好人家的姑娘被山匪劫走。可偏偏这种事，费青云出征剿匪的力度最大。”
“要我看，他就是演一出戏，好把那些姑娘拐来当夫人！”
虎子则一脸凌乱地给自己点了个烟卷。他不是不抽烟，只是平常不愁事的时候不抽。
自从到了北域，接连的变故让他重染旧习。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领主中，不少是昔日的同袍，大多是能称为英雄的存在，怎么数年不见，就成了人民的对立面。
呼啦啦吐出一口白色的烟圈，在屋里盘旋，雾气令人看得一清二楚。
众人这才发觉，往日里被林悦清一捉弄，就吓得整个人都在抖的虎子，这次却完全陷入了神游状态，任由林悦清在他身上揩油。
“林姐，虎子这是从了您了？”距离他们最近的奎凌“寒暄”道。
“你们没看到这个男人心中有伤吗？”林悦清故作怪态，用近乎介绍展品的方式回应道。
“哼。”林凡一声轻笑，“他估计又在想那几个多少带点关系的老战友了。”
“你们没发现吗？每次他露出这样的神情，手里都得掐根烟草。”
这声音惊醒了陷入神游的虎子。恍惚间，他有种从虚幻回到现实的错觉，紧跟着长舒了一口气。
“我只是有些事还没搞懂，小林，问你个事：你认为……我们做完这件事后，他们还会回来吗？”
“他们当然会回来。”这话一出，虎子沉默了——就好像明明知道答案，却不愿接受，去问一个比自己聪明的人，却得到了同样的答复。
“可……更好的制度呢？”
然而他得到的，依旧是林凡淡漠的摇头。
“我们所能做的，只是给那些出格的人盖上一千座坟。要么他们蚕食掉我们，要么我们杀死他们。此乃——世间常理。想要天地大同，无非是理想者自我欺骗的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