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冥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就看到一个瘦弱的姑娘。
她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虽然面色不大好,但五官却十分的清秀。
再配上她那十分清冷的气质。
这姑娘要是正经打扮一下,想来得是个顶好看的人了。
钟冥想着刚才看到的黄涛。
大脑袋、头微秃、鱼泡眼、肉鼻头、厚嘴唇。
打远一看,跟那鱼缸里的大金鱼不能说一模一样吧,反正也差不了多少。
要不说这投胎也是个技术活。
有的人会长,取父母两边基因所长,生下来跟基因突变一样,怎么看怎么好看。
就比如这黄剑,父母也都是一般人,生出这样的闺女,半夜都得睡不着觉,得趴在被窝里偷着乐。
有的人呢就差了点,那真是取父母基因最最最最短的那一块,谁看见谁都得觉得是什么动物成了精一样。
就比如这黄涛,这一家子顶他难看,生出这样的儿子,半夜吧反正也是有点睡不着觉,多少是带点难受了。
还真是龙生九子,各不相同啊。
“行,那两位大娘先忙着,我先出去了。”
钟冥打了个招呼后,就去找黄剑了。
听说是想确定下搭棚子的位置,黄剑有些不好意思:
“钟老板抱歉啊,这个我还真拿不准。”
“要不您再等一会儿,我爸他们出去有一会儿了,现在怎么也快回来了。”
这一等,时间就有点长了。
钟冥那音箱里的哀乐都不知道放到第几轮了,黄家父子才总算是回来了。
只是这两人那样子有点狼狈。
衣服也撕了,脸上也落了伤,一看就刚让人给揍了一顿。
两人一进门,黄剑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询问:
“爸、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黄剑也是好心,谁想却被自己亲哥猛地推了一下。
要不是有邻居大婶正巧在旁边扶了一把,黄剑这下就得摔在地上。
马大婶把黄剑扶住,对着黄丰收那是一句好话都没有:
“姓黄的你个窝囊废,你在外面受了气,就知道回家跟女人撒气。”
“怎么着?刚把你媳妇给气死了,又想对着你闺女动手?”
“姓黄的,我可真是看不起你!”
马大婶跟这一家做邻居这么多年,对于黄丰收的为人那算是门清。
在外面唯唯诺诺,回了家就重拳出击。
真男人可不是这样当的。
这样的,说他一句垃圾,那都是对垃圾的亵渎。
要放平时,马大婶说话也没这么难听。
可今天这黄丰收干的事真是让人看不下去,不给他两句,马大婶这心里都得不痛快。
黄丰收听见马大婶这么直白的话,张了张嘴,到底是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出来。
一旁的黄涛更是向后缩了缩,一点想帮自己父亲解围的意思都没有。
马大婶一看这两人的德性,心里那个火啊真是上不来下不去的。
她狠狠瞪了这两人一眼,将正在抹眼泪的黄剑扶到了一边。
“丫头别哭,有婶子在呢。”
眼看着人被扶走了,黄丰收这才斜着眼,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浓痰:
“呸!泼妇。”
生气归生气,黄丰收这话的声音啊,那真是没比蚊子大多少。
只是不知是不是这口浓痰吐得太用力,他才一说完话,就捂着腮帮子‘嘶’了一声。
钟冥眼看着这两人空出来了,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两位,咱们灵棚往哪搭?”
“还有林师傅这边,你们大席是在哪放桌,他那边也得提前放东西。”
黄丰收此时那手还在腮帮子上捂着呢。
他不乐意管这操心的事,对着钟冥一指旁边的黄涛:
“这破事你找我儿子,我不管这些。”
说完也不等黄涛说话,直接就自顾自地进了西屋。
黄涛嘴里呢喃了两下,声音太小,钟冥没听清他在嘟囔什么。
但好在黄涛到底是把事情安排好了。
“灵棚您就在院子里搭,西厢房那边给多让出一点,那边回头得写帐,堵上不好走。”
“大席的话就放在路口那个空场子上,我已经和村里打好招呼了。”
钟冥应了一声:
“行,那就这么弄。”
“你现在有空吗?我让林师傅过来跟您对菜单子和价格。”
黄涛一脸的烦躁:
“赶紧过来吧,对完了我好去上药。”
他这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说起话来也是疼得很。
钟冥把林成材叫过来,自己则跟着陈哥去干活。
陈哥小声跟钟冥念叨:
“大冥,你说这报丧怎么还能报出一脸的伤啊?”
钟冥哪里知道:
“按理说不应该,这样的日子,谁也不会真跟家属动手。”
“多大的仇也不至于在人家死人的时候来撒气。”
但这话才一说完,钟冥又想起来了,还真就有个十分充足的打人理由:
“唉,不对。”
“会不会是王冰的娘家打的?”
王冰就是今天的逝者。
她可是因为和黄丰收吵架才死的,娘家人因为这把打人,那真是再合理不过了。
而事实也确实和钟冥猜测的差不多。
就在十来分钟后,黄家来了一波人。
这些都是王冰的娘家人。
黄涛此时刚跟林成材对完单子,正跟那骂骂咧咧呢。
“烦死了,现在死都快死不起了。”
“里里外外哪都要钱,这帮干白事的,跟那大路上拦道抢劫的也没什么两样了。”
林成材此时还没走远,被这话给说得一愣。
五百二一桌还包工包材,这不算贵了吧?
不是他自己不想用四百五一桌的吗?
咋还跟那骂上了?
林成材正准备过去再问问用不用换成四百五一桌的。
结果他还没上前呢,黄涛就被刚进门的这帮娘家人给围住了。
他们进门的时候也听见黄涛的话了,一个个直直地瞪着黄涛。
最先开口的是王冰的大哥:
“小子,给你妈办葬礼,你还嫌花钱了?”
“来来来,我倒要听听,你花多少钱了,至于让你这么念叨。”
黄涛此时真是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对方一见他这怂样,不耐烦地来了一句:
“小子,你愿意办那就给你妈好好办。”
“你要是不乐意办,我们现在就去把你妈的遗体带走,我们回家一样给她办白事。”
把人带走?这可不行。
这不是打他们黄家的脸吗?
黄涛手摆得都快出残影了:
“别别别,大舅您别生气,我就随口瞎嘟囔的。”
王冰大哥冷哼了一声:
“你爸那老王八蛋呢,把他给老子叫出来。”
“今天我倒要问问他,我妹子被他气死,他倒要给我们个什么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