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看了看手里的单子：
“人醒过来了，再观察一下，没问题的话，明天晚上或者后天上午就可以挪到普通病房了。”
“当然了，这个主要还是要看病人的情况。”
“还有啊，我听护士说你们在这坐了一宿啊？”
“人在IcU里你们不用在这里等着也行，电话不是都留了吗，回头有事给你们打电话。”
程雨婷闻言松了口气，随后又赶紧问道：
“大夫，那我现在能见见我妹妹吗？”
医生摇了摇头：
“今天最好不要，如果想见的话，最好明天吧。”
“人刚才醒是醒了，但情况还是不太适合会见。”
医生说完后便离开了。
程雨婷长舒了一口气，起身将长发随手盘在了脑后。
“逢春，既然雨菲暂时没事了，那咱们就先去收点利息吧。”
……
两个小时后，程雨婷和赵逢春分别开了两台面包车回了怀安镇。
路过钟冥白事店的时候，程雨婷将车停了下来。
钟冥此时正在指导陈哥纸轿子的扎法。
见到有人进了门，钟冥放下手里的东西。
“钟老板，我是程雨婷，之前给您打过电话，还记得吗？”
钟冥自然记得：
“您妹妹她……”
“我妹她暂时没事了。”
钟冥一听没事了，随即点了点头。
没事好啊，年纪轻轻地就走了，多少会让人有些唏嘘。
“那您现在过来是做什么？”
程雨婷笑了下：
“我想和您订点扎纸。”
程雨婷要的东西真不少。
纸人四个，纸牛马各一匹。
纸屋、纸幡、摇钱树、金山银山、小汽车，每样都是双份的。
这些算得上是大件。
其他零零碎碎的小件，程雨婷也要了不少。
钟冥原以为这位是要买这些去祭祖。
没想到对方接下来又来了一句：
“对了，还有那个纸棺材，也给我来两副。”
“啊？”
纸棺材这玩意可是正经上火葬场时候才用的，祭祖可是用不上。
难道是程家那两口子要不行啦？
那可真是赶巧了，这两口子感情真好，要死都一块死。
钟冥思及此便问道：
“那是您父母身体欠佳？”
谁想程雨婷却无所谓地一摆手：
“他们没事，身体好的很。”
“我提前买出来，纯粹预备方便的。”
“我爸妈也不知道什么死，我当闺女的给他们提前准备出来，也省得到时候我不回来，连个纸活都没人给他们买。”
这东西哪有预备方便的啊？
尤其是这棺材。
现在这种纸棺材可不比老年间那种木制的。
为了方便进火化锅，这东西材质该怎么说呢，反正至少没有木头的好。
而且早时候老人们会提前备着寿材，那都是正经找好木料的木棺材。
那和现在这种纸棺材可不算是一个东西。
以前人们会说备个寿材是讨寿，是借那‘升官发财’的谐音。
可现在谁要是家里没事非放个棺材，那谁不得背后说那家人有点毛病。
“姐啊，这东西可不兴预备啊。”
钟冥也是有话直说：
“而且这些东西我按说呢还得送货上门。”
“可我这要是真送货上门了，我感觉我得挨顿揍。”
谁想这话才一说完，门外就停下了一辆小货车。
程雨婷笑着拿出手机：
“钟老板放心，不让您为难。”
“车子我自己雇好了，您直接给我拿货就行。”
人家这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钟冥也不再多说什么。
“陈哥，你带着人去大库房里按单子拿东西。”
“姐，那咱们对一下账吧。”
钟鸣把算好的价格和程雨婷对清后，对方便把钱付了。
程雨婷付钱的时候还在念叨：
“哎呀，给他们用这么好的东西，也算是我孝顺一场了。”
钟冥都没接话。
孝顺，这可真是太孝了。
孝顺的都提前准备上东西了。
陈哥带着车子去大库房取东西。
往车上搬东西的时候，司机还说呢：
“今天我这雇主可有意思呀，除了雇了我，还雇了好些个安保。”
陈哥好奇的问了一嘴：
“安保？干嘛的呀？”
司机嗯哪里知道呀：
“这人家也没说呀，不过听他那意思就是让安保公司的人保证她的安全。”
“还说了出什么事算她的，让我们到了现场找他吩咐办就行。”
司机虽然平常也是什么货都拉，但是这纸活还真是头一回装。
将车的后斗推上去，司机想了想，又问了下陈哥：
“我说大兄弟啊，我这普通的车拉完这东西，有什么讲究不？”
“哎呦，这我还真不知道，平常都是我们直接给他送过去，这单独要拉的话，还真不知道怎么弄。”
“你不行我送你包纸钱吧，你烧一下子，全当安安心。”
陈哥这主意一出，那司机也是真听话，当时就烧了起来。
陈哥把那人送走后，自己又开着车回到了白事店。
才一进门，陈哥就念叨上了：
“大冥，你说这程家今天不能打起来吧？”
钟冥给陈哥倒了一杯茶：
“打不打起来的也不关咱们的事。”
“陈哥你先来杯茶，喝完了咱们接着说那轿子去。”
钟冥是不关心程雨婷家里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但因为事情实在太过炸裂，所以很快还是传到了他的耳里。
“什么？程雨婷带人把他们自己家里给砸了？”
“不仅把东西砸了，还当场和她父母签了断亲书？”
牛爱香一点头：
“可不嘛，那程家就跟我家一个村，还能看错了是怎么着？”
要说牛爱香看见这事也是赶巧。
她的那间肉铺后面也是连着院子的，平时牛爱香就住在店后面，昨天难得想回家一趟，还正好就看见了这出好戏。
“那雨婷都好些年没回来了，我听她爸妈说好像是在外面欠了不少钱，一直在外边躲债来的。”
程雨婷欠了好些钱？不太像啊。
昨天看着的时候，她那样子可不像是没钱的人。
陈哥适时的接了句话：
“后来呢？后来怎么着了？”
牛爱香双手一拍：
“嚯，那热闹你们俩是没看见，可是给我开了眼了。”
“那丫头弄了一帮人，进门就把什么纸牛纸马乱七八糟的东西是往院子里抬。”
“那程雨婷还在一边说呢，说这些东西是她当女儿给他们送终用的。”
“她爸妈想拦都没拦住，都给她带来的那帮大汉给拦到了外面。”
昨天那场景可算是给牛爱香开眼了。
那些人把扎纸放在院子里，随后进屋就开始往外搬东西。
除了墙皮没抠下来，剩下能搬的都给搬出来了。
家具电器往院子里一放，程雨婷就来了一个字。
“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