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法医把这个情况反映给了郑常。
能把油渍撒到对应位置，还能让花老大主动过去的，那一定是厂里的人。
如果是厂里的人，那必定是与花老大有过瓜葛才对。
郑常想了想，下达指令：
“分批去接触厂里的工人，了解一下谁和花老大有过过节。”
对于这个问题，小李第一个表示：
“花师傅为人很好，别人不懂的，只要问了他就会教。又不是厂里的正式工，利益上应该不会有问题。”
而其他的小工和师傅也都表示。
“我们和花师傅几个月才见一回面，大家关系都挺好的。”
“要有精细活的时候，还真得人家来。人家也不白来，来了就教我们，这样的好师傅，我们供着还来不及呢。”
“本事学到手里都是自己的，人家这是有大肚量的，谁会跟这样的人不好啊。”
“花师傅是本地的，没事还常给我送些家里的瓜果蔬菜，我们这关系都挺好。”
只是在查到齐师傅和许师傅时。
他们两个因为还没缓上来，所以回答的反应慢了些。
“啊？和谁有仇？”
“这……这我可不知道啊……”
调查了一圈之后，郑常把几队人带回的口供一看，随后抬头问道：
“嗯？”
“怎么还差两个工人没问呢？”
两位警员上前解释：
“郑队，这两人我们去的时候都不在家。”
“其中一个打电话说是去了亲戚家，另一个说是去县里买东西。”
“我们跟跟他们约了时间，晚一点会再去找他们。”
郑常点了点头：
“那行，这两个人回头我去吧。”
郑常都没想到，这一找就把真凶给找了出来 。
没错，花老大的死，的确是人为。
而凶手，就在这两个没能及时出现的工人里。
工人1，秦师傅。
在约定时间没有出现，打电话时则表示。
“我想趁着这个时间在亲戚家多待会。”
“要不我把他家地址给你们？我是真不想折腾了。”
工人2，杨师傅。
在约定时间等在家里，对于花老大的遭遇感到十分难过。
“今天花师傅出事的时候，我就站在下面。”
“可给我吓着了，后来小李还去那里，我还让他赶紧离那地方远点，我看他在上面都害怕。”
在与杨师傅沟通完之后，郑常原本已经准备离开了。
只是在出门的时候，院子里突然刮过一阵阴风。
郑常眼睛仿若被迷了一般，脚下也似是被什么绊了一下。
他一个踉跄，就扶到了一旁的棚子支柱上。
仿若有什么在指引他一般。
就这一扶，郑常就发现了异常。
那是一块看着十分破旧的抹布，被塞在棚子的角落里。
抹布上面黑不溜湫、粘糊糊的，还混杂着些许的尘土。
戴上手套小心地将那抹布拿起。
一股熟悉的味道冲进了鼻尖。
那个被刻意撒事过的地方，残留着的就是这个味道。
杨师傅看到郑常的动作，神情自如地走过来，伸手便想将抹布接过：
“这东西脏，您还是给我吧，别脏了您的手。”
“都是干活用的东西，这玩意可不好洗。”
郑常看着手里的抹布，又看了看杨师傅。
随后将抹布放进了证物袋中。
……
当天晚上，花老大的魂魄来到了钟冥的家里。
他拿着令牌而来，只有一个请求：
“我走得太突然了，连跟老伴见上最后一面都没能做到。”
“我们两口子在一块这么多年，她对我好，对我父母好，对我兄妹也好。”
“这么好的媳妇，我临了临了的，连句话都没能跟她说上。”
“她那心里，得多难受啊……”
“能不能帮我代句话给她？”
钟冥没有着急接令牌，而是对花老大道：
“要不您给她托个梦呢？”
对于殷十五，钟冥还是有些了解的。
别的时候他不知道，但是逝者刚走的时候，如果想托梦，殷十五还是乐意给个方便的。
但花老大却摇了摇头：
“不了，不了……”
“我这刚走，她就在梦里看见我，那得多难受啊。”
“我那老伴最是胆小，看见个虫啊、鼠啊的都吓一跳，这要真见了鬼，指不定得吓成什么样呢。”
嗯，钟冥觉得自己莫名地被喂了一嘴的狗粮。
“那您想给您老伴留句什么话啊？”
听到钟冥这么问，花老大脸上带了些苦涩：
“你告诉她，何罗全回来了。她要是想改嫁，我也不拦着。”
“何罗全是谁啊？”
花老大抿了抿嘴。
将令牌递到钟冥的面前，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微妙。
“他……是我媳妇的初恋。”
“要不是特殊原因让他们分开了，那么好的媳妇也轮不上我。”
“如今人家从海外回来了，她也该考虑一下她自己了。”
“原本我这两天还想着怎么和她说呢，这不是就赶上这样的事了。”
“哎……我这一死，也算天意……没准还就成全了他们。”
花老大沉默半晌后，才继续开口：
“还劳烦您帮我把话带到。”
钟冥觉得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将令牌接了过去。
不过钟冥也有疑问：
“对了，您真是被人给害的吗？”
听说是问自己的死因，花老大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是啊，确实是被人害的。”
这事说起来，花老大真是想不明白。
他跟杨洲平时也没什么过节，这姓杨的为什么要害自己呢？
“我今天到了厂里之后，杨洲就让我帮上楼上拿点东西。”
“才一走到楼上，我就觉得脚下一滑。”
“我想扶栏杆来着，结果那栏杆本就矮，而且上面也滑的。”
“我一个没抓住，人就栽了下去。”
花老大说到这里，脸上尽是惆怅：
“要是再倒退个几年啊，我也能扶住。”
“还是老了啊，早知道我就听我家孩子的话，好好在家里待着了。”
花老大说到这里，突然沉默了下来。
说是早知道，自己又怎么在家里待得住呢。
村里给的补贴就那么多，花的都是孩子的钱，花老大总觉得自己真是越老越没用了。
他不过就是想干点力所能及的事，只不过是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没用。
怎么就成了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