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琴里跑路后,千院换掉了那身酒保装,随手套了件外套,便从“千院之间”里晃了出来。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在佛拉克西纳斯的长廊上漫无目的地溜达着。
引擎的低鸣声在金属走廊里回荡,灯光明亮而均匀,让这个时间段显得格外安静。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只是觉得在那个房间里待久了,也该出来透透气了。
转着转着,他的目光落在一扇打开的门上。
门内透出微弱的屏幕光亮,里面似乎有人。千院好奇地凑了过去,探头往里面一瞧——士织正坐在一台终端前,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着,似乎沉浸在某种思考中。
千院顿时起了玩心。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放轻脚步绕到士织身后。
士织毫无察觉,依然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内容。
然后千院猛地伸出双手,用力拍在士织的肩膀上:“嘿——!”
“呀——!”士织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她猛地回过头,脸上还带着被吓得魂飞魄散的表情。
千院笑眯眯地看着她:“嘿,你好,是我,你的好兄弟千院。”
士织回过神来,胸口剧烈起伏,脸都涨红了:“你妈了个……”
话刚出口,千院便飞快地伸出手指,抵在了她的嘴唇上。
指尖触到那柔软的唇瓣的一瞬间,千院自己心里微微愣了一下——好软。
但面上依然保持着一副若无其事的嬉皮笑脸:“美少女是不可以说脏话的哦——”
士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用力拍开他的手:“你这个882——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好吧!”
“你这个家伙吓不死的。”千院一脸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去去去,懒得跟你皮,离我远点。”士织没好气地转过头去,似乎想把他赶走,但千院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一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屏幕:“那怎么行呢——有好玩的事情居然不叫我。”他顿了顿,“你在看什么呢?”
屏幕上是佛拉克西纳斯的精灵资料库界面。档案页面的标题栏写着——“炎魔”。
千院微微眯起眼睛:“……怎么看起这个精灵的档案来了?”
士织叹了口气,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我感觉,五年前我应该封印过这个精灵。”
“所以呢?”千院挑了挑眉。
“所以得找到人家,然后对人家负责呀。”士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拿了人家初吻,难道我不应该负责吗?”
千院一脸无语:“你这个家伙……还真是滥好人。所以呢?你发现什么了?发现炎魔是谁了?琴里?令音?还是麻衣她们三?”
士织没有说话。她将双手捂在脸上,缓缓低下头,仿佛这个答案让她非常没有勇气面对:“……我怀疑,是神无月。”
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千院瞳孔地震。他张了张嘴,又合上,然后发出一声震惊到变调的声音:“啊?!我的好兄弟——你,你你你,你不会真的是当久了美少女,变gay了吧?”
士织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她猛地拍了一下桌面:“我才不是gay!我这叫负责任好不好!再说了——万一神无月其实是个潜藏的绝色美人呢?!”
千院用一脸“你清醒一点”的表情看着她:“兄弟,你清醒一点。神无月那副‘被司令踢屁股会发出幸福娇喘’的样子,你觉得他像是潜藏的绝色美人吗?他那个人从灵魂到肉体都已经变态得彻彻底底了,就算撕开外面的皮,里面也只会是另一个变态。”
士织被说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那你说还能是谁嘛!档案库里的线索就那么点,五年前天宫市出现的火焰精灵,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跟‘火焰’这个词沾边了!”
她调出档案页面,指着屏幕上那一段记录:“瓦尔特,精灵之一,能够使用构造的力量,性别记录显示为男性。然后你看神无月——”
她又调出神无月的资料,指着他的档案照,“这个人整天热衷于被琴里踩在脚下,在被打和发出怪叫之间循环反复,那种对于痛感的执着和热情简直不像人类。加上他跳槽来拉塔托斯克之前的履历不明,之前的身份完全查不到,再加上耶俱矢也是个极致的神人,而她是精灵。综上所述——神无月是炎魔的可能性并不是为零的吧!”
千院听完她这一大段推理,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这推理,简直就是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
士织双手抱胸,气鼓鼓地盯着他,脸蛋因为羞恼而微微泛红,“我这不是在用排除法嘛!”
“排除法?”千院一脸震惊地重复了一遍,“你排除了琴里、令音、麻衣她们,最后排除出来的结果就是神无月?”
“我也没有很想得到这个结果啊!”士织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露出了一副痛苦的表情。
“可是你想想看——我体内的火焰力量是真的,我对炎魔的记忆也确实缺失了,而在所有可能的人选里面,神无月是最让我看不透的那一个。而且他有时候站在舰桥上迎着灯光回过头来的那个背影啊,莫名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既视感……”
“那叫既视感吗?”千院面无表情地吐槽,“那叫恐怖片的既视感。”
“你闭嘴!”士织趴在桌面,声音变得有气无力,“总之……在没有其他线索之前,我只能先从这个方向查着。如果真的是神无月的话……”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小,“我拿了人家的初吻,总得对人家负责吧?”
千院翻了个白眼,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但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琴里那双在暖黄灯光下微微颤动的睫毛又浮现在他脑海中,他张口又闭上,最后化成了一声干巴巴的咳嗽。
“……线索嘛……我暂时也没有。不过你这个神无月的推测,我觉得大可以pass掉。你想,神无月如果是精灵,他怎么可能在拉塔托斯克混了这么多年没人发现?而且以他那个性格,要是知道自己曾经和你亲过,他早就跳出来满地打滚求夸奖了,哪忍得住藏五年?”
士织愣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千院说得有道理。
她叹了口气,重新看向屏幕上的档案:“那到底是谁呢……”
千院看着她的侧脸,心中默默想着:琴里,你哥我可算是帮你瞒过去了,以后可要好好感谢你哥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