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木来去如风,整座偌大的松平山庄,百万石粮草、数十年积蓄、全副家私军备,被她一夜悄无声息横扫一空。
待她走出山庄,整个山庄看似灯火依旧、屋舍俨然、陈设未动,桌椅摆件分毫未乱,完全看不出被洗劫的痕迹,依旧是那座富庶威严的边境世家庄园。
可内里的根基底蕴、钱粮军备、命脉储备,早已被彻底掏空。
真正的人过无痕,雁过无声。
松平家守了几辈子的边境粮仓、百年繁华家底,一朝之间,尽数化作南木东征暗线的军需底蕴,沦为东征大军的囊中物资。
南木也在心里感叹,暗影阁真不是吃素的,在黑羽、秦风的亲自率领下,他们如暗夜的星子,早散落在任一需要他们出现的地方。
他们是南木的千里眼,顺风耳,永远踩在主人需要的每一个点上。
南木没给松平家族反应的时间,第二天,松平一族另外私藏的七十二座密仓、走私海贸账册、勾结海匪的信物,特别是勾结大楚的铁证,尽数落入南木掌中。
夜幕降落。
一纸伪造却字字逼真的通匪、叛国密函,悄然流入毗邻的矢野荒川渡口。
矢野一族世代把持河道漕运,与松平一族因地界粮田积怨已久,早对这片肥沃平原垂涎三尺。
当 “松平私吞赈灾粮、暗通海匪叛外邦” 的消息落地,矢野家主双目赤红,他们等得太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矢野家主矢野春树都等不及上报,评判证据。
当夜,矢野春树就亲率私兵六千人,以平叛之名,夜袭本就乱成一锅粥的松平庄园。
火光骤起,厮杀震天。
松平族人仓猝应战,良田成片践踏,庄院焚毁过半,两族私兵在旷野之中自相残杀,血流浸田。
一夜内斗,两败俱伤。
松平损兵千人,精锐尽折;矢野死伤过半,元气大损。
正当两族对峙红眼、仇深似海之时,远处官道,马蹄轻缓。
一袭素鹤氅的女子,随寥寥数十黑衣暗卫,缓缓行来。来人气势清冷,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气。
丢出来的令牌一看就是皇家之物,上面明晃晃写着 “加和”字样,难道她是失踪多年的加和公主的人?
虽然有坊间传说加和公主三年前突然失踪了,可底层的人谁也不知真正的真相,皇家将此事捂得严实。
再说,皇家的事谁猜得透,管得着呢,也许就是故意放出的烟幕弹,实际上…….
实际上是什么,好难猜!现在,风停,火寂,杀伐骤停。
遍地残尸血泊之间,南木缓步走入这片厮杀殆尽的平原,目光淡淡扫过仓皇狼狈的两族族人。
“边境重地,私斗作乱,通匪乱疆。”
她看完矢野春树呈上的证据,一锤定音,声音不高,却压得全场死寂。
“松平一族,罪证确凿,通敌谋乱,尽数收押,抄没全族。”
无需审问,无需辩驳。
抄家!矢野家族应声而动,雷霆出手。可他们看到的是空的,空的库房,空的粮仓。
松平家解释不清,百口莫辩。一夜之间,松平百年家业,轰然倾覆。
万顷良田、七十二座密仓、沿街数十商铺、尽数由矢野家暂管。
松平族中主事的人尽数擒拿。
矢野家主借刀杀人,坐收渔利,又有皇族公主作靠山,终于把松平一族踩进了泥里,心中大喜。
他也深知,这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他矢野家也得拿出压箱底的筹码和诚意。
他跪地南木面前:感谢加和公主的信任,矢野一族愿效忠公主,交出最来钱的河道漕运所有权限,俯首归附。
就这样,东瀛边境第一道门阀势力,不战,自溃。
而矢野春树交出的荒川整条主河道、大小支流渡口、漕运船队、河道关卡、税卡账簿、水路巡防私兵调度权 ——南木全部笑纳!
春树以为,这是投名状,是换取王族永久庇护的万全之策。
南木翻着暗影阁传来关于矢野家族的密报,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矢野氏,东瀛边境老牌河运武家,世代盘踞矢野荒川。
不同于重粮田的的松平氏,矢野一族的命脉不在土地,而在水。
家族掌权者矢野春树,中年,沉稳,隐忍,一生守河道,野心不小,苦于没有强硬的后台。
家族掌控东瀛边境唯一通航大河:矢野荒川全线水运。
手握七道主渡口、十二道支流关卡、百余漕运商船队。
家族有专属河道巡防水军私兵三千,熟水性、善水战、专司河道缉私、收税。
垄断边境所有粮船运输、盐运、军械水运、商旅渡河所有命脉。
与松平氏攀比了百年,一直落于下风。
今天,矢野氏有了公主的撑腰,还不借机把松平氏整得渣都不剩。
而短短数日之后,南木暗影阁人马也悄然渗透进了东瀛河道、漕运等重要环节。
而南木对矢野一族也不客气,照样是收收收,看得见的钱财,全收了!暗藏的钱财,也全收了。
还包括矢野家族很多见不得光的证据链。
然后又全程借旧案、借匪案、借陈年旧账,件件都算在 “松平余党作乱、私匪反扑” 头上。
松平氏余党密信,松平旧部暗杀报复,几天时间,搞得矢野一族焦头烂额,应接不暇。
转眼,矢野家族精英高层被暗杀凋零大半。
昔日掌控整条荒川的边境水运大族,内里早已被抽空、拔根、换血。
只剩一个矢野春树,坐在空有虚名的家主之位上。
矢野春树看着族中精锐接连惨死、嫡系不断遇刺、家族势力日渐凋零,心痛、愤怒,而所有线索、所有证据、所有密信指向 ——松平残余势力报复。
他眼底恨意滔天,胸中怒火熊熊燃烧。
松平氏!
松平残党竟然如此阴毒!败亡之后,还要托他矢野一族陪葬!
最后,他查出,松平氏的后台,是川岛氏!
怪不得松平氏敢常年欺压边境军兵、敢私通海匪、敢败后疯狂报复,皆是川岛氏在后面撑腰!
川岛氏身为朝堂公卿,坐视属下两族互斗、坐视松平为恶、事后纵容余党反噬得胜方!
歹毒至极!阴险至极!
这一刻。
矢野春树不仅恨透松平氏、也记恨川岛氏一党。
他对“公主”愈发死心塌地,对松平氏、川岛氏,滋生不死不休的死仇。
而南木,暗线无声,山河尽棋。一环扣一环,一网连一网。
她要让东瀛朝堂,尽入她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