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招工指标的风声,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村支书家门庭若市,所有人都认定了这个名额非林娇娇莫属。
林娇娇也一扫连日来的阴霾,重新变得神气活现。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上工装,吃上商品粮,把林晚柠狠狠踩在脚下的场景。
周翠芬更是挺直了腰杆,在村里放话:“我们家娇娇,天生就是富贵命!有些人啊,就算一时走了狗屎运,也终究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短命鬼!”
这话是说给谁听的,不言而喻。
元家院子里,刘淑芬忧心忡忡:“晚柠,这……”
“妈,没事的。”林晚柠一边喂鸡,一边安抚母亲,脸上波澜不惊。
她在等。
等了整整三天。
就在机械厂厂长下乡考察的前一天晚上,那冰冷的机械音,终于在千呼万唤中响起。
【叮!检测到‘林娇娇’将于明天上午十点,在村口大槐树下,被前来考察的机械厂李厂长意外看中,破格录取为正式工。宿主可花费一分钱秒杀此机缘。】
来了!
林晚柠心中一凛,几乎是立刻就要确认秒杀。
然而,就在她意念动的那一刻,另一道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警告!检测到强力气运干扰!目标机缘被锁定,秒杀成功率大幅降低!】
【叮!秒杀失败!】
林晚柠的瞳孔骤然收缩。
失败了?
这是系统第一次失手!
怎么会这样?强力气运干扰?是陆凛吗?
她心头巨震,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院门,就在这时被敲响了。
林晚柠猛地回头。
门外,陆凛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高大,他没有进来,只是倚在门框上,声音平静地传来。
“林同志,睡不着?”
林晚柠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看来,你的运气,也有失灵的时候。”陆凛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暗夜里亮得惊人,“现在,还觉得不需要我的帮助吗?”
他就像一个布下天罗地网的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走投无路的那一刻。
林晚柠的心沉了下去。
系统失效,意味着她最大的依仗出现了变数。
而陆凛的出现,无疑证实了她的猜测。是他,用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力量,干预了这次机缘的走向。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你想怎么样?”林晚柠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想要的,一直没变。”陆凛看着她,目光灼灼,“你的秘密。”
林晚柠沉默了。
她的秘密,就是系统。这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绝不可能告诉任何人。
看到她的抗拒,陆凛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失望,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算了。”他话锋一转,“明天上午九点,你带着你编的草鞋和簸箕,去镇上的废品收购站,找一个姓赵的瘸腿老人。把东西给他,然后什么都不要说,马上离开。”
林晚柠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需要懂,照做就行。”陆凛丢下这句话,转身融入了夜色,“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别让我失望。”
第二天,林晚柠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
一边,是陆凛不明所以的安排。另一边,是林娇娇即将到手的、板上钉钉的机缘。
她几乎没有犹豫。
她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更相信那个男人深不可测的实力。
赌一把。
上午九点,她准时出现在镇废品收购站。
一个干瘦的瘸腿老人正坐在门口打盹。
林晚柠走上前,将背篓里的东西轻轻放在他脚边。
老人睁开眼,看了看东西,又看了看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晚柠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
上午十点,红旗村村口的大槐树下。
林娇娇穿着一身崭新的碎花裙,被村支书和一众村民簇拥着,翘首以盼。
一辆黑色的轿车准时出现,停在了大槐树下。
车上下来一个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正是县机械厂的李厂长。
“李厂长,欢迎欢迎!”村支书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李厂长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娇娇身上。少女长得确实水灵,一双大眼睛天真无邪,很讨喜。
村支书正要介绍,李厂长却突然“哎呀”一声,弯下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不行不行,老毛病犯了……得赶紧回去吃药!”他脸色发白,额头冒汗,看起来痛苦不堪。
“厂长,您没事吧?”
“快,快送厂长回去!”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李厂长在秘书的搀扶下,匆匆上了车,轿车绝尘而去。从头到尾,他甚至没和林娇娇说上一句话。
林娇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村民们也面面相觑。
说好的破格录取呢?怎么人就走了?
林娇娇的福运,好像……又不灵了。
与此同时,县机械厂厂长办公室。
李厂长悠闲地喝着茶,哪有半分痛苦的模样。
一个年轻人敲门进来,是他的秘书。
“厂长,都按您吩咐的办了。”
“嗯。”李厂长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草编的簸箕,摩挲着上面精巧的纹路,感叹道,“我那个老战友啊,就因为当年腿脚不好,退伍回了乡。
他跟我说,他们村有个女娃,手艺巧,人也踏实,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强多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簸箕:“就这手艺,放到咱们厂里学个技术,绝对是把好手。你去人事科说一声,红旗村的招工指标,给一个叫林晚柠的姑娘。”
“林晚柠?”秘书愣了一下,“可村里报上来的……”
“就她了。”李厂长一锤定音,“我信我老战友的眼光。”
那个在废品收购站的瘸腿老人,正是李厂长当年的老战友,退伍后隐姓埋名,回乡养老。
这一切,都是陆凛的布局。
他没有直接动用权力去干涉一个工厂的招工,而是顺着李厂长的人脉,用一种无可挑剔的方式,将机会送到了林晚柠手上。
他让她展现了自己的价值,让这次录取变得合情合理。
当招工的正式通知送到林晚柠家时,整个红旗村都炸了锅。
没人想得通,为什么最后会是林晚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