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枪杆传导,震得彼得虎口开裂,整条右臂瞬间酸麻无比,连虎口都渗出了血丝。但他没有丝毫退缩,咬紧牙关,借着这股反弹之力怒吼着,腰部猛然发力,再次挺枪如毒蛇吐信般刺去!
哈拉尔德则发出一阵近乎癫狂的大笑,笑声穿透了战场的厮杀声:“哈哈哈!过瘾!过瘾啊!想不到我哈拉尔德,最后竟是与一个小兵搏杀!来吧!让我看看卡恩福德的士兵,到底有多少斤两!”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刀光与枪影在泥泞中疯狂交织!
彼得完全是凭着一股血勇和为战友复仇的执念在战斗,他的刺刀术虽然经过了军营里严格的操练,一招一式都讲究规范,但在哈拉尔德这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实战高手面前,依然显得稚嫩和笨拙。
哈拉尔德的刀法,凶狠、刁钻、老辣,每一刀都带着多年生死搏杀中磨练出的致命直觉,他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弯刀时而如毒蛇般贴着彼得的枪杆滑向他的咽喉,时而又借着战靴在泥地里的旋转,自下而上撩向彼得毫无防备的小腹。
“噗嗤!”
彼得的左臂躲闪不及,被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鲜血瞬间染红了深蓝色的军服,剧痛刺激着他的神经,但他眼中的仇恨却愈发浓烈。
他索性放弃了防守,不顾一切地向前踏出一步,任由哈拉尔德的刀锋再次逼近,双手死死握住枪托,将全身的重量与愤怒全部压在刺刀上,朝着哈拉尔德的胸口狠狠捅去!
这一击,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哈拉尔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小兵竟有如此狠辣的血性,他冷哼一声,手腕极其诡异地一翻,弯刀险之又险地磕在刺刀的侧面。
“当啷”一声巨响,两股力量再次碰撞,彼得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涌来,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双脚在泥泞中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
“杀!” 彼得才刚刚稳住身形,立马又是拼尽全力的一次突刺,哈拉尔德没想到对方这么疯狂,完全是奔着同归于尽来的,刺刀划过哈拉尔德的小腿,带起一溜血珠,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但紧接着,哈拉尔德的弯刀就如同毒蛇般回敬过来!
“嗤啦!” 锋利的刀锋划过彼得的脸颊,从左眉梢到右下巴,留下一道深深的血槽!鲜血瞬间涌出,模糊了彼得的视线!
“啊!” 彼得痛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
哈拉尔德得势不饶人,又是一刀横扫而来!“噗!” 这一刀,狠狠地划过了彼得胸前的皮甲!那简陋的皮甲在哈拉尔德的利刃下如同纸糊般被轻易划破!皮开肉绽,胸口顿时一片血肉模糊!
“呃啊——!” 彼得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剧痛,身体如同被重锤击中,踉跄着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手中的燧发枪也脱手飞出。
哈拉尔德大步上前,一只穿着沉重皮靴的脚,狠狠地踩在了彼得的胸口上,将他死死地钉在地上。
他缓缓地弯下腰,将那柄还在滴血的弯刀,轻轻地搭在了彼得的脖颈边,冰冷的刀刃紧贴着彼得的颈动脉。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年轻而满脸是血的卡恩福德士兵,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残忍、欣赏以及一丝莫名复杂的表情,缓缓开口道:“小子,你知道……你现在正在和谁对打吗?”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炫耀、又带着无尽苍凉的语气,宣布道:“你应该感到荣幸。因为站在你面前的,就是索伦至高无上的王——哈拉尔德!”
彼得被踩在地上,胸口剧痛,脸上血流如注,视线都被鲜血染红。但他眼中的凶狠和怒火,却没有丝毫熄灭。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传说中的北境狼王,这个造成无数悲剧的罪魁祸首!
原来就是他!原来这个人,就是哈拉尔德!就是那个让整个北境闻风丧胆的名字!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愤怒,如同火焰般在他心中燃烧!他想到了自己死去的父亲——那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在索伦的一次劫掠中被残忍杀害。他想到了在卡恩福德幸福生活的母亲和妹妹,她们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他想到了在船厂做工程师的弟弟,他有着光明的未来。
他想到了马克,那个和他一起入伍、一起训练、一起憧憬着打完仗回家分地种田结婚的好兄弟,却倒在了距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他想到了那些训导官讲述的、被索伦人屠杀的无数北境边民的惨状……
而我!我却要死在这里!死在这个刽子手的手里!我怎么能就这样死去?!我还没有为马克报仇!我还没有拿到勋章!我还没有回家看我妈!
不!我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就算要死!我也要拉着这个恶魔一起下地狱!
一股求生的本能和同归于尽的决绝,在彼得心中爆发!就在哈拉尔德以为他已经彻底失去抵抗力,准备挥刀割断他喉咙的那一刻——
彼得猛地暴起!
他伸出左手,不顾一切地、狠狠地握住了哈拉尔德搭在他脖子上的那柄弯刀的刀刃!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如同泉水般涌出,但他死死地握着,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哈拉尔德大吃一惊!他完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的年轻士兵,竟然还有如此顽强的意志和如此疯狂的举动!他下意识地想抽回弯刀,但刀刃被彼得死死握住,一时间竟然抽不回来!
而就在哈拉尔德这短暂的惊愕和失神之际,彼得另一只手,如同闪电般探出,狠狠地抓住了哈拉尔德那条被他刺伤的小腿,用力一掀!
“呃!” 哈拉尔德腿部吃痛,加上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被彼得硬生生地扳倒在地!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弯刀在混乱中脱手,飞落到不知哪里去了。两人都失去了武器,只能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进行搏斗!
拳头!肘击!膝盖!牙齿!甚至是指甲!所有能用上的部位,都成了攻击的武器!两人在泥泞的血泊中翻滚、纠缠,你骑在我身上,我又把你掀翻下去,用尽全身力气,只为了将对方置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