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老学长的建议,主干道上不管是这一路还是12军那一路,日军应该都会有重兵把守,虽然战斗力都不是太强,但是消灭这些日军也需要时间,不如迂回两路大军过去直奔沈阳。”吴光朝说道。
“但是这样一来,迂回过去这两个军很有可能陷入重重包围之中,有些危险啊。”吴锡照皱着眉头说道。
“锡照老弟,你是不是太小心了些,以我们四个军的实力,不管哪个军单拿出来,就算是被小鬼子围了,没有三五个师团,怎么可能短时间内吃下我们?别忘了我们还可以随时呼叫空中支援呢。”王耀武说道。
“何况就算是有几个师团把我们围上,我们全力防守,你们从各处杀过来,咱们给他们来个中间开花,搞不好还会有更好的效果。”宋荫国说道。
“好吧,老学长,你是这一路的总指挥,我们听你的。”吴锡照说道。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意39军、92军、中型合成一旅继续沿主干道推进。74军和近卫师沿太子河向沈阳方向推进,我71军转道千山山脉向沈阳推进。”宋荫国说道。
“是!”
71军和74军立刻转向分兵向着既定路线迂回过去。39军和92军则继续向着海城河南岸阵地发起了猛攻,参与进攻的各师都火力全开,炮弹在日军的阵地上犁过一遍又一遍,火力密度之大是这些日军从来都没有想象过的。
而且这一次26集团军使用的炮弹中掺杂了很多使用延炸引信的炮弹,炮弹利用惯性砸进土里之后才会爆炸,很多在防炮洞中的小鬼子真的是被活埋了。这玩意虽然在二战时期就已经被广泛使用,但是这么用的还真是第一次,太浪费了。
在海城河北岸的日军却没有任何办法,这时候海城河上的铁路桥和公路桥都已经被日军主动炸断了,原本南岸的这些守军也就是延阻中国军队推进时间的。他们的使命本就是死在南岸的,但是这种死法却让北岸的日军都心惊胆战的,这还是中国军队吗?太可怕了。
然而他们担心的时间并没有太久,因为炮火已经开始向着海城河北岸延伸了,而南岸原本的日军阵地,中国军队的部队冲上来不过是打扫战场而已。中型合成旅的战车已经开了上来,随时准备过河。
炮火继续洗礼着海城河北岸阵地,大约20分钟后炮火开始延伸,中型合成旅的战车开始渡河。北方河流的河面大部分都没有南方那么宽,这时候还没到雨季,不多时,先头部队就已经登上了海城河北岸。
正当张涛以为一切顺利,想要扩大滩头阵地给后续工兵搭建浮桥的空间时,日军布置在海城县城内的一个重炮联队突然对着海城河北岸阵地发起了炮击。一轮齐射就是24发炮弹砸了下来,北岸瞬间烟尘四起、火光一片。
中型合成旅的歼击车和步战车并不惧怕炮弹破片,但是刚刚上岸的阵形过于密集,有两发105毫米的炮弹直接砸在了两辆歼击车上,歼击车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
“分散!快分散!”此刻还在南岸张涛目眦欲裂,中型合成一旅成立以来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妈的!小鬼子的重炮!”张涛咬着牙,对着电台嘶吼道,“坐标多少?”
“旅长,小鬼子炮兵阵地在海城县城之内,距离我们这里有17公里,我们的炮够不到!”
因为解决不了后坐力的问题,合成旅的122毫米自行榴弹炮只能发射常规炮弹,发射不了增程弹,极限射程也就是15公里,车载122毫米火箭炮倒是够得到,但是准头太差不敢往县城里面打。
“立刻把坐标报给92军,请求炮火支援。其他车辆立刻疏散。”张涛气得拳砸在了车门上。
自从江淮会战开始,26集团军一路顺风顺水,这些高级军官再成熟、心性再好,难免滋生一些骄傲的情绪。再加上连续几道阵地,阿南惟几一直动用的是老式的38式75毫米野炮,一路上至少摧毁了六个炮兵阵地。包括张涛在内都以为这里就没有大口径的火炮。
结果阿南惟几一直憋着这两个重炮联队不用,就是要在中型合成旅渡河的时候,对中型合成旅发起炮击。他也知道,在失去空中优势之后,日军的每个重炮联队最多动用个一两次就会被摧毁,那就让他们损失得有价值一些。
虽然张涛已经下达了分散的命令,但是日军的加农炮直接把射速拉满,只一会儿工夫已经有七辆歼击车和三辆步战车被击中了。张涛见状急得不行,但是距离最近的92军重炮团布置炮位也要时间,他这时候能做的只有祈祷,祈祷日军的炮弹落得稍微偏一点。
在经历了十几分钟的煎熬之后,92军的加农炮终于开始反击了,这时候92军还在后方,只有加农炮能够对日军的重炮联队进行反炮兵打击,吴光朝也只能让加榴炮迅速地向海城河推进,加农炮进入射程之后立刻反击。
但是这样的反击却是非常困难,92军的直属炮兵师也只有12门130毫米加农炮。炮击的密度不够,阿南惟几虽然做好了损失掉这个重炮联队的准备,但是依然在每个炮位里三层外三层的堆满了沙袋,使得92军的反炮兵打击效果非常的差。
而日军的炮兵似乎也服用了突击锭,对于落在炮位附近的炮弹置若罔闻,依然不停地装弹、击发,即便是有炮弹直接击中了某个炮位,直接炸翻了那个炮兵小组,其他的炮兵小组都视而不见。
就在这时候停靠在营口港附近的舰载轰炸机编队从南方呼啸而来,在不知道海城县城内有没有防空火力的前提下,直接拉低高度进行低空轰炸,一枚枚200公斤的航空炸弹精准地落在了日军的炮兵阵地上。
日军的重炮阵地瞬间被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吞噬,原本还在疯狂嘶吼的加农炮瞬间哑火。那些刚刚还在疯狂装弹、击发的日军炮兵,此刻不是被气浪掀飞,就是被倒塌的沙袋和炸毁的炮管掩埋。舰载轰炸机在完成投弹后,并未立刻返航,而是在海城县城上空盘旋一周,确认目标被彻底摧毁后,才带着尖啸声消失在天际。
张涛看着北岸渐渐平息的炮火,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对着电台沉声道:“各单位报告损失,通信兵联系92军,是否按原计划架设浮桥。”
虽然摧毁了日军的一个重炮联队,但是中型合成一旅也遭受了自成立以来最为惨重的损失,13辆歼击车、9辆步战车直接被日军炮弹击中。关键现在还不知道日军在海城县城内还有没有重炮联队。
“旅长,21师和117师的工兵联队已经跟上来了,92军的重炮团都已经推进到了足以覆盖整个海城县城的位置,39军的重炮团也正在向我部靠拢。两位吴军长的意思还是先拿下海城县城再说。”通信兵将吴光朝的回电告知张涛。
北平东北会战指挥部
陈越看到吴光朝发回的战报,脸色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日军的策略并不高明,如果吴光朝、吴锡照和张涛够细心的话,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大的损失。看来还是前一段时间的仗打得太顺了,大家有点太不拿关东军当回事了。
“月轩,这一次也不能全怪他们,实在是阿南惟几太能隐忍,前边损失那么大都没有动用重炮……”姚子青看到陈越的脸色,想替几人开脱一下。
“不怪他们?穷日子他们又不是没过过,当时我们手上硬家伙少的时候,不也是这种打法吗?当年在总铺镇,我放了八道阵地给小鬼子,最后才动用的重炮,当时他们又不是不在。他们几个一个失误,就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牺牲了那么多兄弟,我怎么可能不生气?”陈越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