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
高燃刚出门，就被一个中年人拦住了。
“高主任，你好。”
对方微笑道：“我是省公安厅，陈军。”
高燃瞬间知道他是谁了。
省公安厅副厅长，分管刑侦，厅里的老资历比周天杰还深。
“楚总让我来找您的。”
陈军微笑着，“我们能借一步说话吗？”
“车上说吧。”
高燃率先上车。
陈军钻进车内，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没封口。
“这是楚总让我给您的。”
“里面是什么？”
高燃微笑着问。
“一张照片。”
陈军微笑道，“高主任不想看看吗？”
高燃艺高人胆大，把信封拿过来，抽出里面的东西。
黑白的，打印的，不算清楚，但能看清一个人站在铁皮门口。
夹克，长发，脸瘦下去，比档案照老了很多。
何永安。
“什么时候拍的？”
“四天前。”
“在哪儿？”
“清岛北边，一个废弃的冷库。”
高燃看破不说破，“证人活着就好。”
陈军笑了一下。
高燃把照片放回信封，却不递还给他。
“陈厅长，这个东西，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前天。”
“前天拿到的，今天才送来。”
高燃点头，“说明这两天，你比我还难啊。”
陈军目光一闪，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
高燃看着他，“陈厅长能力很强啊，居然第一个找到了何永安。”
陈军笑道，“人找不到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没人用心找，一种是有人找过,没找到。”
“你是哪一种？”
“我这个人，是干活的。”
陈军看着高燃。
“陈厅长是个实干家。”
高燃点头，“你觉得，我们能从何永安嘴里问出有用的线索吗？”
陈军摇头：“恐怕很难。”
高燃问道，“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这就要看高主任想问出什么来了。”
陈军耐人寻味的说道。
“有区别吗？”
“有。”
“如果您只是想问出何永安为什么失踪，那就简单了。”
“如果您想问清楚何永安这些年做了什么事，那恐怕很难。”
“这个人很聪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不该说的，他是坚决不会说的。”
“因为，说错话，会死人的。”
陈军看着高燃。
“我有个建议。”
高燃说道：“放出何永安的消息。”
陈军一怔，“为什么？”
高燃说道，“何永安知道的太多了，肯定有人想让他死。”
陈军反应过来，“引蛇出洞。”
高燃点头：“既然是引蛇出洞，得让蛇知道他有可乘之机。陈厅长，你能做到吗？”
陈军说道，“高主任，蛇要出来，有一样东西不能缺。”
“什么东西？”
“它得先看见，那边有它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何永安这个人。”
“我们得让对方知道，何永安现在在一个它管不着的地方，还在说话，这样对方才会着急。”
陈军微笑道，“高主任觉得怎么样？”
高燃微笑道，“陈厅长，你应该了解周厅长。”
“还算了解。”
“我想听听你的判断。”
“周厅长这个人，办事讲程序，也讲分寸。”
“他不会自己动手，也不会让人抓到是他动的手。”
“那他会怎么动？”
“不知道。”
陈军摇头，“我听高主任指挥。”
高燃笑道，“陈副厅长，为什么不让何永安自己去找周天杰？”
陈军微微一怔，高燃到底打算怎么做？
“我们正在调查周建勇。”
“这个时候，何永安拿周建勇的事威胁周天杰，是不是很合理？”
“他完全可以对周天杰说：送我出国，否则我们一起死。”
“你觉得，如果你是周天杰的话，会不会怀疑何永安是不是在说谎？”
“应该……不会！”
陈军大概知道高燃想干什么了。
“利用何永安，引周天杰出来。”
“再利用何永安，双规周天杰！”
高燃的话，陈军深以为然，但他还是忍不住说道：“何永安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
“谁说我们要说服何永安？”
高燃说道，“我们是利用何永安引蛇出洞。”
陈军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微微变了：“高主任，您的意思是……让何永安自己去找周厅长？”
“不是我们让他去，他自己就会去。”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只剩这一条路。”
“何永安在东山坐了十年，他信不过任何人，账离了手睡不着觉。”
“这种人被困了十多天，还得知汪如海已经心梗去世了，肯定会想明白一件事：死人才不会开口，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他一定会去找周天杰，谈一笔生意的。”
“什么生意？”
“他大概率会跟周天杰说：我在东山这些年做过什么，你比我清楚，杜老板比你更清楚。”
“他也许还会说：你送我走，我手上的账就烂在我一个人身上。”
“他不会找其他人，因为其他人已经没能力送他离开了。”
高燃笃定道。
陈军听到这里，眉头动了。
他信了。
何永安说不定真会这么干。
“周厅长会不会答应他？”
“答应也行，不答应也行。”
“他要是答应，他就是一个有把柄在别人手上的厅长。”
“但我觉得，周天杰不会让他活着出去。”
高燃一字字道。
陈军色变。
杀人灭口！
这才是高燃想逼周天杰干的事。
“高主任，您是要用何永安的一条命……”
“我不是要用他的命。”
高燃打断他，“我是要用周天杰的手。”
陈军深深看了高燃一眼。
这年轻人太狠了。
居然敢剑走偏锋，逼周天杰就范。
这简直是一场豪赌。
如果赌输了，那高燃可是会有大麻烦的。
“陈厅长，你现在就可以去放消息了。”
高燃说道：“我会想办法——异地调警！”
抓一个想杀人的公安厅长，不异地调警是不行的。
高燃，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