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
今天本该是玉城市政府常务会，市长杨建业主持会议。
不过大家等了很久，却没见杨建业过来。
钱永建看着众人，“今天的会暂时取消。”
众人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会议取消后，有人忍不住问：“常务，市长去哪里了？该不会——”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极其微妙。
钱永建收拾好自己面前的笔记本，没有回答那个人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知道的事情不要乱猜，该工作工作，该干嘛干嘛。”
说完，他拿起笔记本，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
但钱永建心里清楚，今天这个“临时取消”的常务会，只是一个开始。
杨建业被带走的消息，不出一个小时就会传遍整个玉城官场。
到时候，各种猜测、各种解读、各种站队都会接踵而至。
他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出了市政府大楼。
在门口，他掏出手机，犹豫了几秒钟，拨通了高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永建。”
高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书记，方便讲话吗？”
钱永建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说。”
“杨建业被带走了，省纪委的人，今天早上在联合办公室门口把人带走的。”
钱永建知道，高燃肯定是知道的。
但这个电话，他必须得打。
这是态度问题。
高燃的声音传来：“知道了，市政府的工作你暂时主持，不要慌，一切等我回来。”
“明白了，书记！”
钱永建点头。
他知道，接下来玉城将会迎来一场风暴。
“据说，杨建业是在那位黄主任门口被带走的，他现在会在想什么？”
……
早上九点半。
黄畅站在窗前，望着楼下那几棵桂花树。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将近半个小时了。杨建业从他办公室出去之后，不到三分钟就被带走了，整个过程快得让他几乎来不及反应。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杨建业被带走，一句话也不能讲。
谁知道杨建业是因为什么被带走的？
这是“双规”。
没有十足的把握，省纪委绝对不可能会做出这种决定。
一个在任的市长，不是说抓就能抓的，省委要考虑影响。
但是现在。
他已经五十多岁了，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
他见过的风浪不少，但今天这件事，确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没想到，省纪委会在这样一个时间节点出手。
四城试点刚刚启动，联合办公室刚刚挂牌，高燃还在外面还没回来，正是最敏感的时候。
是巧合，还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高燃……”
高燃的笑容突然浮现在黄畅眼前。
直觉告诉他，背后推动这一切的人就是高燃。
但是他没有证据。
黄畅转过身，回到办公桌前。
桌上还摊着那份被捡回来的四城方案提纲，以及三省报送的建议方案。
他拿起那份提纲，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它放进了抽屉里。
杨建业已经指望不上了。
新市长，会是谁？
“高燃，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后手？”
黄畅不确定。
如果书记市长一条心。
再加上四省的支持。
最后他黄畅就是个摆设。
……
早上十点半。
杨建业“失踪”的消息传遍了玉城官场。
有人说，杨建业的问题出在土地审批上。
有人说，跟玉城前几年一个招商引资项目的资金流向有关。
有人说，杨建业的老岳父出事了，杨建业受到了牵连。
各种说法在茶水间、走廊、食堂里悄悄流传，但没有一个人敢公开讨论这件事。
所有人都知道，这种时候，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下午三点二十分。
高燃回到云省，直奔省委书记办公室。
杨建业被“双规”，钟浩然自然要找高燃谈话。
高燃到了书记办公室的时候，里面有五个人。
书记钟浩然、省长韩俊民、副书记江旭东、组织部长段学仁、纪委书记冯梅。
“高燃同志来了，冯梅同志，开始吧。”
钟浩然看着冯梅。
“好的，书记。”
冯梅开始汇报杨建业案。
高燃在旁边认真听着。
关于杨建业的问题很多。
第一条，玉城市党代会的时候，杨建业涉嫌拉票。
证据链已经拉通，他和当时的县委书记杨云峥等人有联系。
第二条，杨建业涉嫌受贿，他多次收取商人的钱财。
证据链也已经拉通，他的受贿问题主要发生他担任易门县委书记、常务副市长期间。
相关证据是龙飞燕和玉城纪委书记赵传峰挖出来的。
至于其他问题，并不算大。
“以上就是关于杨建业的调查情况。”
冯梅看着众领导。
“高燃，你怎么看？”
钟浩然看向高燃。
众人看着高燃。
“我很震惊，也很惋惜。”
高燃深吸了一口气，“建业同志能力很强，他在易门担任县委书记的时候，易门经济等各方面快速发展。他在市政府担任常务副市长期间，市政府各项工作也井井有条……”
“说实话，这是我完全没想到的。”
“组织培一个干部，尤其是培养一个正厅级干部是非常不容易的。”
“但既然省纪委、省委已经对杨建业双规，我坚决支持省委的决定，坚决配合省纪委的调查工作。”
“同时，我也会加强玉城市委班子的思想教育，避免大家的思想滑坡，在最短时间内消除杨建业带来的负面影响。”
高燃表态道。
钟浩然听完，叹了一声，“玉城在关键时期，这个时候发生这种事，影响确实恶劣。”
他看着组织部长段学仁，“学仁同志，你觉得谁适合去玉城工作？”
重头戏来了。
市长人选才是这次会议的关键！
杨建业已经盖棺定论。
段学仁想了一下才开口。
“书记，我觉得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考虑。”
“第一，从其他地州平调过去。”
“第二，从省级相关部门调选。”
“第三，从地州副书记里提拔。”
“第四，干部跨省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