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
林阳瞳孔微震，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此方天地，域分四方，东西南北四域为凡修海域，而中州，是凌驾于四域之上的顶级修炼圣地，宗门林立、强者如云，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至高舞台。
天衍宗，更是中州顶尖大宗，底蕴深不可测，远超碧落海数个层级。
他从未想过，自己诛杀沈玄机，居然会引来中州顶级宗门的大人物现身。
云衍看向神色震动的林阳，轻声开口，娓娓道来：“我此次南下四域，一来是巡查四方域外邪祟残留，二来，是为寻找身负上古神兵、正道道基的少年修士。”
“沈玄机勾结域外邪祟，看似海域小祸，实则是域外邪潮入侵的前兆。四域屏障松动，邪祟暗流涌动，未来数年，整片天地都将面临浩劫。”
林阳心神巨震，连忙追问：“域外邪潮？何谓浩劫？”
云衍缓缓解释，声音沉稳厚重：“近些年，天地灵气复苏，域外通道松动，无数邪祟残魂、邪魔势力伺机入侵此方天地。沈玄机只是最先冒头的小角色，未来还会有更强的邪尊、邪将跨界而来，屠戮四域、入侵中州。”
“四域修士底蕴浅薄、战力不足，根本无力抵挡大势。中州各大宗门，故而派人巡查四方，甄选天才修士、培养正道战力、筑牢天地防线。”
说完，他目光牢牢锁定林阳，语气认真：“林阳，你的心性、战力、神兵、道基，皆是上上之选。你可愿随我返回中州，入天衍宗修行，登临更高武道境界，守护此方天地？”
突如其来的招揽，来得猝不及防。
林阳心绪翻涌，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一方是深耕多年、并肩作战的亲友、扎根已久的碧落海与南海海域；一方是至高武道圣地、全新的修行格局、守护天地的大道使命。
云衍看出他的迟疑，淡淡笑道：“无需即刻作答。你可回归碧落海，静心思索、权衡利弊。我会在南海滞留三日，三日之内，你若想通，可随时来断龙渊寻我。”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留在四域，你终其一生，不过是海域一隅强者。随我入中州，你方能窥见真正的武道巅峰，掌控抗衡域外邪潮的力量。”
话语落地，云衍身形微微一晃，化作一道纯白流光，转瞬消失在渊顶虚空，只留余音回荡渊底，久久不散。
“三日，我等你答案。”
渊底重归寂静，只剩满目狼藉与未散的淡淡灵力余波。
林阳立在原地，久久未动，心中格局彻底被颠覆。
诛杀沈玄机，从来不是终点。
真正的天地浩劫、无上棋局，才刚刚拉开序幕。
天刚破晓，碧落海主岛的潮水还未退尽，清澜台上已经立着几道身影。
苏晚棠一夜未眠，披着一件薄氅站在台边，望着断龙渊方向的海面出神。海风把她的发梢吹起又放下，她却像是钉在风里，动也不动。林影盘坐在礁石上擦刀，锋刃映着初升的日光，一遍又一遍，擦到刀身锃亮如镜，才收手换另一面。古明月手里摊着一卷海图，指尖悬在上头，却始终没有落下一笔。韩立负手站在最前，甲胄未卸，眉宇间凝着深沉，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
四人谁都没说话，只等一个方向。
林影终于憋不住，把刀往膝上一横，嘟囔道：“我说，都这个点了，就算是个慢的，也该回来了吧？别是那个老狐狸又使什么阴招，把他绊在渊底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苏晚棠头也不回，声音却绷得紧紧的，“他走前说过，子时潜入，天亮前必归。他不会失约。”
古明月抬眼，淡淡道：“他若真陷在渊底，海面上早该有动静。如今风平浪静，恰恰说明事已了结。”
“你们倒是比他还会说好听的。”林影哼了一声，嘴上逞强，手里的刀却攥得死紧。
海水尽头忽然泛起一道幽蓝微光，极淡，却恰好被四人同时捕捉。
“回来了。”韩立沉声道。
那道幽蓝微光越来越亮，随即一道身影踏浪而来，破开晨雾，正是林阳。他一身黑衣被海水浸透，肩头却挺得笔直，苍狼剑背在身后，剑鞘上犹带着未干的血腥气。脸上没有半点疲色，反倒像是压在心头多年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眉眼间是罕见的松弛。
苏晚棠悬了一夜的心，在看见他的那一瞬落回肚里，迎上去时声音微微发颤：“沈玄机——”
“死了。”林阳说得极淡，像在讲一件早已注定的事，“断龙渊底，我一剑诛他。域外邪祟附着的那个黑袍载体，也一并斩了。”
四人同时长出一口气。林影猛地拍在林阳肩上，力道大得差点把人拍个踉跄：“我就知道！你在静室里憋了七天，憋出来的准是狠的！那个老狐狸纵横海域几十年，到头来还是栽在你手里，痛快！”
“林影！”苏晚棠瞪他一眼，忙去探林阳的脉搏，指尖凝起一缕温润灵力渡入他经脉，“你伤可有大碍？有没有强行透支？断龙渊那种鬼地方，禁阵绞杀、邪气灌顶，你一个人闯进去，可还撑得住？”
林阳任她把脉，唇角微微勾起：“没有。这一剑，用得稳。断龙渊那七日静养，经脉拓宽三成，正正好够我全力催动苍狼剑，没有半分勉强。你只管放心，我现在活蹦乱跳，比我受伤前还精神。”
“那就好。”苏晚棠探完脉，确认无虞，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嗔道，“以后这样以身犯险的事，能不能提前与我商量一句？我担惊受怕一整夜，觉都没敢睡。”
“我晓得了。”林阳笑着应下，心里却明白，这种事即便重来一百次，他仍会一个人去。他只是不想让身边的人跟着冒险。
古明月收起海图，目光却落在林阳脸上，看了片刻，忽然开口：“你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