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箱里流出钢琴旋律，清澈温暖，弦乐柔和的铺垫进来，像给琴音覆上一层薄薄的暖光。
叶铭的声音跟上.
“找点空闲，找点时间，领着孩子常回家看看”
王导坐在办公椅上一动不动，一只手搭着桌面，安静听歌。
办公室里只剩下钢琴弦乐跟叶铭流动的歌声。
“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哪怕帮妈妈刷刷筷子洗洗碗”
歌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曲终，尾音消散，音箱跟办公室都静了。
王导没立刻开口，手搭在桌面，像是在回味，过了几秒才抬头看叶铭：
“这首歌，能上春晚！”
林姐先开了口。
“王导，那接下来……”
“导演组明天上午安排乐手到，在央台排练厅做第一次乐队合排。”
“合排时你本人必须在场，乐队演奏的节奏强弱要根据你的演唱习惯来调。合排大概三到四个小时。”
“明天上午几点？”叶铭问。
“九点，”王导说，“排练厅在央台老址，复兴路那儿。你到了报我名字就行。”
“好，我明天九点到。”
“还有第一次舞台联排。后天下午两点，春晚主舞台，就是一号演播大厅。这次联排跟所有节目一起走，每个节目都完整走一遍。”
“走完后导演组会根据整体效果做调整。你的节目在联排里排第六个，大概下午三点左右轮到你。”
“明白。”叶铭点头。
王导又转向林姐：“林姐，你那儿还有什么要确认的？”
林姐想了两秒：“两件事。第一，叶铭的服装。春晚节目服装是统一风格，还是我们自己准备？”
“你们自己准备。”
王导说，“但风格要报给导演组审核。太花哨不行，太随意不行，最好简洁大方，符合节目整体风格。”
“但这首歌是温暖基调，服装建议浅色系为主，比如米白浅灰还有藏蓝，不要西装，太正式了跟歌曲氛围不搭。针织衫跟休闲外套这类就挺合适。”
“好，我这两天带他去准备。那今天先定这些！”
林姐站起来伸出手：“王导，辛苦了。”
王导也站起来握住她的手：“不辛苦，分内事。叶铭老师这首歌确实好，我们导演组都挺看好。接下来几天你们可能比较忙，有事随时跟我沟通。”
他又转向叶铭：“叶铭，今天下午务必把编曲跟分轨文件发我。我晚上把文件转给编曲老师，他明早之前能把乐队谱赶出来，不影响明天上午的合排。”
“没问题！”叶铭说，“我回工作室就发。”
两人从王导办公室出来，走到电梯口。
等电梯时，林姐靠墙抱着胸，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第一步定了，后面就好走。”
“嗯！”
叶铭站在她旁边，“明天上午合排，后天下午联排，节奏挺紧。”
林姐说，“节奏一紧，你就没空瞎想，唱就完事。”
她顿了顿，看他一眼：“紧张么？”
叶铭想了想：“还好。”
电梯到了，两人走进去，门合上，缓缓下降。
从央台出来，快中午了。
林姐开车驶出央台院子，上了主路。
“中午想吃啥？”她问。
“随便！”
叶铭靠在副驾座上看着窗外，“不饿。”
“不饿也得吃。”
林姐说，“明天忙一天，今天中午不吃好，晚上扛不住。我知道附近有家面馆不错，去吃碗面，吃完回工作室干活。”
“行。”
两人找了个靠墙的位子坐下。
林姐点了一碗牛肉面，叶铭点一碗炸酱面。
等面的间隙，林姐拿出手机看消息，然后放下手机看叶铭：“明早合排，你今晚早点歇，别熬夜。”
“知道。”
“还有，你下午发文件前，再听一遍成曲，确认没任何问题再发。”
“我早上听过一遍了。”叶铭说，“没问题。”
“再听一遍。”林姐说，“多听一遍不会错。春晚的舞台，任何一个音轨出问题都是大事。你自己确认得越细，后面出问题的概率越小。”
“好。”
面上来了。
两人没再聊工作，埋头吃面。
吃完面，林姐结了账，两人走出面馆上了车，开往工作室。
回到工作室，快下午一点。
他整理好文件，在电脑上建了个文件夹，标上“春晚《常回家看看》”，把相关文件都拖进去。
做完这些，他看了眼手机——下午两点半。
离明天上午九点的合排还有大把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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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铭在央台老址门口站定，拉高外套拉链，走了进去。
他走进主楼，上了三楼。
排练厅的门开着。
他走进去，四个乐手已经到了。
“叶铭，来了！”
王导说，“上午流程这样，先走一遍完整合排，再针对要调整的地方细排。”
“细排完再走一遍完整的。如果两遍完整合排都没问题，今天就收工，明下午直接去一号演播大厅做舞台联排。”
“好。”
叶铭走到排练厅前面，把包放墙边。
钢琴手转过来对他说：“叶铭老师，你昨天走后我又过了遍谱子，有几个地方的力度标注我调了下，让整体动态更平滑。你先听一遍调整后的效果，不合适再改回来。”
“好，李老师，你先弹一遍我听听。”
李老师转过身，手放上琴键，弹了一段副歌那几小节。
叶铭听完，调整后的力度变化确实比之前更自然。
“可以！”他说，“这个调整挺好，就用这个版本。”
“行！”
李老师在谱子上做了个标记，“那就按这个来。”
王导拍了拍手：“准备好了就开始了。第一遍，完整的，中间不停。开始。”
排练厅里安静下来。
钢琴手李老师把手放在琴键上，停顿了两秒，然后按下了第一个音符。
《常回家看看》的前奏从钢琴里流淌出来——清澈、干净、温暖。
弦乐在李老师弹了八个小节之后加入，柔和地铺垫在钢琴的声音底下，像是给一幅素描填上了一层薄薄的颜色。
叶铭站在谱架前面，在钢琴进入第二个乐句的时候，开口唱了。
“找点空闲，找点时间， 领着孩子常回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