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览安西观盛景 君臣共议新政兴
离开发电站时,暮色已漫过安西郡的街巷,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暖橘,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透亮的玻璃灯罩映出暖黄的光,将平整的青石板路照得清晰可见,与寻常郡县入夜后的昏暗截然不同。皇帝望着街巷间点点灯火,眼中满是新奇,伸手拂过身旁灯柱的玻璃灯罩,触感冰凉光滑,心中仍对白日里所见的电力奇迹叹服不已。
“父皇,如今夜色初临,不如儿臣带您与各位大人沿街走走,看看安西郡的夜景,也感受一下百姓的夜间生活。”赵宸见皇帝兴致正浓,躬身请示道。一众朝臣也皆是意犹未尽,白日里从玻璃工坊到蔬菜基地,再到轰鸣的发电站,所见皆是安西郡新政的硬实力,此刻也想看看这方土地入夜后的民生烟火,纷纷附和着点头。
皇帝欣然应允,摆手道:“好,便随你走走,朕倒要看看,这通了电的安西郡,夜里是何模样。”
一行人弃了马车,徒步走在安西郡的主街上,御林军悄然随行护在两侧,却未刻意张扬,与街边的百姓相融,竟无半分违和。沿街的商铺并未因入夜而歇业,布庄、粮行、杂货铺的门脸皆亮着电灯,玻璃橱窗将店内的陈设照得一清二楚,掌柜的站在柜台后算账,伙计们忙着招呼客人,声音爽朗,满是生机。街边的食摊更是热闹,支起的摊子旁摆着几张木桌,电灯悬在摊顶,亮堂的光线下,摊主手脚麻利地翻炒着菜肴,滋滋的热油声混着食物的香气,在街巷间萦绕,引得往来行人驻足。
“从前朕走过的郡县,入夜后便闭门闭户,唯有酒楼赌坊才会点着油灯营业,哪见过这般热闹的景象。”皇帝望着眼前的烟火气,忍不住感慨,伸手点了点街边的一个馄饨摊,“你看这小摊,一盏电灯便抵得上十盏油灯,既亮堂又无油烟,百姓用餐也舒心。”
那馄饨摊主听见声响,抬眼看来,见一行人衣着体面却无架子,笑着拱手道:“客官里边请,刚煮的鲜肉馄饨,皮薄馅大,配着香醋,暖乎乎的最是解乏!”摊主身旁的铜锅烧得咕嘟作响,沸水翻滚,旁边的案板上码着整齐的馄饨皮与肉馅,电灯的光落在上面,纤毫毕现,连案板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周昌明走上前,看着摊主手边的电水壶,好奇道:“老伯,你这烧水的家伙,便是白日里九皇子说的电水壶吧?用着可方便?”摊主笑着掂了掂电水壶,道:“方便得很!接上电,片刻便烧开一壶水,比烧柴火省劲儿多了,还不呛人!这电也便宜,烧一壶水才两文钱,比劈柴捡柴划算多了!”说着便拧开开关,不过片刻,电水壶便发出轻响,沸水已然烧开,摊主抬手便往碗里冲了高汤,动作行云流水。
众人看着这便捷的电力用具,心中又是一番感慨。张启明捻着花白的胡须,望着沿街的灯火叹道:“昔日只觉电力是西域诸国的稀罕物,昂贵难寻,今日才知,竟能这般融入寻常百姓的生活。一盏灯、一个水壶,看似小事,却让百姓的日子便捷了太多,这便是新政的真意啊!”
赵宸笑着接话道:“张大人所言极是。新政并非只求建大工坊、修宽马路,更要让百姓的柴米油盐都过得舒心。这发电站发的电,既供工坊生产、基地耕种,也供百姓日常所用,大到公车运转,小到烧水点灯,皆是为了让百姓的日子过得更安稳、更便捷。”
一行人沿街慢行,行至一处街口,只见前方一片开阔的空地上,围了不少百姓,孩童们在空地上追逐嬉戏,大人们则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闲谈,中间的空地上,还有几位老者摆着棋盘对弈,旁边围着不少看客,不时发出几声叫好,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空地中央立着几盏高杆路灯,亮堂的光将整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孩童们的欢笑声、大人们的谈笑声、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交织在一起,满是人间烟火的温暖。
皇帝走到棋盘旁,看着两位老者对弈,手中捻着棋子的老者抬眼笑道:“客官也懂棋?不妨来指点几招?”皇帝笑着摆手,与老者闲谈起来:“老伯,如今夜里有了这电灯,倒是比从前热闹多了。”老者闻言,脸上笑开了花,放下棋子道:“可不是嘛!从前夜里只有油灯,昏昏暗暗的,哪敢出来闲逛?天一黑便窝在家里歇着。自打九皇子推行新政,通了电,装了这路灯,夜里出门便亮堂得很,孩子们能出来玩,我们这些老骨头也能聚在一起下下棋、聊聊天,日子过得比从前舒心百倍!”
“那这电灯的费用,贵不贵?”王博在一旁问道,心中仍记挂着民生成本。老者摆了摆手,道:“不贵不贵!这街口的路灯是郡府统一装的,费用由郡府承担,不用百姓花一分钱!百姓家里的电灯,也便宜得很,点一夜才一文钱,寻常人家都承受得起。如今郡里家家户户都装了电灯,夜里家里亮堂堂的,缝补衣裳、照看孩子,都方便得很!”
众人听着老者的话,心中皆是触动。白日里见赵宸将收来的银钱用在工坊、基地、发电站这些大工程上,此刻才知,那些银钱也化作了街边的一盏盏路灯、百姓家中的一盏盏电灯,化作了百姓茶余饭后的欢声笑语,真正做到了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行至城西的惠民医馆,只见医馆的门脸依旧亮着灯,门口的灯笼映着“惠民医馆”四个大字,推门而入,馆内亦是灯火通明,坐堂的老大夫正为一位百姓诊脉,药童在一旁按着药方抓药,动作麻利,柜台后的账房先生亮着电灯做账,一切都井然有序。医馆的后院,还亮着几盏灯,赵宸引着众人走去,只见几名学徒正在灯下研读医书,旁边的药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各类药材,电灯的光将医书的字迹照得清晰,学徒们看得聚精会神。
“父皇,各位大人请看,这惠民医馆也是由郡府出资修建,夜里也照常营业,方便百姓夜间就医。”赵宸指着馆内的陈设道,“医馆的药材皆是从蔬菜基地旁的药田统一采购,价格低廉,问诊费也仅收五文钱,孤寡老人与贫苦百姓,还可免费问诊抓药。馆内的电灯、煎药的电砂锅,皆是由发电站供电,运行成本极低,才能让医馆以这般低廉的价格为百姓服务。”
坐堂的老大夫见赵宸前来,起身行礼,皇帝走上前,问道:“老大夫,如今医馆的生意如何?百姓来看病,可有怨言?”老大夫躬身答道:“回客官的话,医馆自开业以来,日日都有不少百姓前来问诊,大家都赞郡府做了件大好事!从前百姓看病,要去城外的药铺,价格贵,还未必看得准,如今有了这惠民医馆,医术好,价格低,夜里也能看病,百姓们都欢喜得很,哪有什么怨言?”
从医馆出来,街巷间的热闹仍未散去,行至一处玻璃器皿铺,掌柜的见赵宸前来,连忙迎上前来,笑着道:“王爷今日怎得有空出来闲逛?”赵宸笑着点头,引着皇帝与众人走进铺内,只见铺内的玻璃器皿摆得琳琅满目,玻璃杯、玻璃碗、玻璃灯罩、玻璃花瓶,各式物件一应俱全,电灯的光透过玻璃器皿,折射出斑斓的光,煞是好看。
“这些皆是玻璃工坊生产的物件,价格低廉,玻璃杯三文钱一个,玻璃碗五文钱一个,百姓都买得起。”赵宸拿起一个玻璃碗递给皇帝,“父皇您看,这般精致的物件,寻常百姓只需花几文钱便能买到,比陶瓷碗更透亮、更耐用,这便是电力批量生产的好处。”
皇帝接过玻璃碗,看着铺内往来挑选的百姓,有妇人挑着玻璃碗碟,准备回家替换家中的粗瓷碗,有孩童拉着父母的手,指着玻璃花灯嚷嚷着要买,掌柜的忙着招呼,脸上满是笑意。心中不禁想到,昔日宫中的琉璃器皿,皆是稀世珍宝,唯有皇室宗亲才能享用,而如今在这安西郡,寻常百姓只需几文钱,便能买到比琉璃更精致的玻璃器皿,这般光景,便是他身为帝王,也盼着能在天下各处所见。
一行人沿街走了近一个时辰,从主街走到小巷,所到之处,皆是灯火通明,百姓安居乐业,商铺生意兴隆,食摊烟火缭绕,没有宵禁的严苛,没有盗匪的侵扰,唯有一派安稳祥和的景象。御林军将领走到皇帝身旁,低声道:“陛下,臣一路随行,见这安西郡的治安极好,街巷间虽热闹,却无一人滋事,巡逻的兵吏皆是恪尽职守,百姓也皆守规矩,实在难得。”
皇帝点了点头,心中早已是感慨万千。他执掌大赵数十载,一生都在追求国泰民安,却深知各地郡县的弊病,官吏贪腐、盗匪横行、民生凋敝,皆是久治不愈的顽疾。而这安西郡,昔日不过是边陲一处贫瘠的小郡,经赵宸一番治理,竟成了如今这般模样,有自主发电的硬实力,有批量生产的玻璃工坊,有四季丰收的蔬菜基地,有灯火通明的街巷,有安居乐业的百姓,这一切,皆源于赵宸推行的新政,源于那看似严苛却实则公平的规矩,源于每一笔用在实处的银钱。
行至王府附近,众人皆有几分倦意,赵宸引着众人往王府走去,街边的灯火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悠长。皇帝走在中间,忽然开口道:“赵宸,今日一路看下来,朕心中已然明了,你这安西郡的新政,并非苛政,而是真正利国利民的良策。从电力自主,到工坊量产,再到民生普惠,你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每一分银钱都用得明白,朕此前错怪你,对你大发雷霆,倒是朕的不是了。”
赵宸连忙躬身道:“父皇言重了,儿臣不过是尽了身为皇子、身为郡守的本分。安西郡能有今日,并非儿臣一人之功,皆是郡府上下同心协力,百姓鼎力支持的结果。儿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定下了该守的规矩,让银钱用在该用的地方罢了。”
“你不必谦辞,你的功劳,朕看在眼里,众臣也看在眼里。”皇帝抬手拍了拍赵宸的肩膀,目光扫过身旁的一众朝臣,“诸位爱卿,今日一路所见,想必心中也与朕一般,有诸多感慨。这安西郡的新政,有何可取之处,有何可鉴之点,皆是我等日后要商议的大事。”
张启明率先躬身道:“陛下,臣今日所见,震撼不已。安西郡的新政,最核心的便是‘透明’与‘实干’二字,银钱收支透明,官吏履职实干,从发电站到蔬菜基地,每一项工程皆有章法,每一项开销皆有记录,百姓看得到实惠,便会心甘情愿遵守规矩,这便是新政能推行下去的根本。臣以为,这‘透明实干’四字,当为各地郡县的治政根本。”
周昌明也附和道:“张大人所言极是。除此之外,安西郡的自主创新也让臣深感佩服,因地制宜利用水力发电,研制玻璃工艺批量生产,将电力融入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既降低了成本,又提升了百姓的生活品质。各地郡县皆有自身的优势,若能效仿安西郡,发掘自身资源,自主创新,定能让民生更上一层楼。”
王博身为丞相,执掌户部,所思更为深远:“陛下,臣以为,安西郡的新政,最值得推广的便是‘以工养民,以商养政’之法。通过修建工坊、基地、发电站,创造大量活计,让百姓有工可做、有劳可得,百姓收入增加,郡府便能通过合理收费筹集资金,再将资金用于民生工程,形成良性循环。昔日国库拨银赈灾,多是治标不治本,若能让各地皆形成这般良性循环,国库便无需再为各地民生耗费过多心力,国家经济也能蒸蒸日上。”
李嵩手握兵权,更关注地方安稳:“陛下,安西郡的治安极好,皆因规矩严明,赏罚分明。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寻常百姓,皆需遵守规矩,违规则罚,无一人例外。白日里陛下被罚款,便是最好的例证。唯有规矩严明,才能让官吏不敢贪腐,百姓不敢滋事,地方才能安稳。臣以为,各地郡县皆当效仿安西郡,定立严苛却公平的规矩,辅以严格的执行,方能保一方平安。”
一众朝臣各抒己见,皆是结合白日所见,畅谈安西郡新政的可取之处,从治政理念到具体举措,从经济发展到民生保障,从规矩立本到自主创新,句句皆是肺腑之言,心中早已没了最初的质疑,只剩对新政的认可与推崇。
皇帝听着众臣的议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知道,今日这一趟安西郡的夜览,让众臣真正看清了新政的本质,也让众人心中有了推行新政的共识。这便是他想要的结果,并非独断专行推广新政,而是让众臣亲眼所见、亲身感受,让他们从心底认可这利国利民的良策,日后在朝堂之上,才能齐心协力,共推新政,共兴大赵。
“诸位爱卿所言,皆是金玉良言。”皇帝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沉声道,“安西郡的新政,是赵宸为大赵探出来的一条新路,一条让百姓安居乐业、让国家繁荣昌盛的新路。回京之后,朕便下旨,成立新政推行府,由赵宸总领其事,各地郡县皆派遣官吏前来安西郡学习,择其善者而从之,因地制宜,推行新政。”
话音落下,众臣纷纷躬身领旨:“陛下圣明!”
赵宸也心中一震,连忙躬身叩首:“儿臣遵旨!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厚望,不负众臣期许,将安西郡的新政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助各地郡县推行新政,让天下百姓皆能过上如安西郡一般的好日子!”
夜色渐深,王府的灯火映着众人的身影,君臣一心,共议新政,屋内的话语声透过窗棂,飘向安西郡的街巷,与街边的灯火、百姓的笑语相融,化作一曲盛世序曲。安西郡的夜,依旧灯火璀璨,而这璀璨的灯火,也将从这方边陲之地出发,照亮大赵的每一寸土地,让新政的春风,吹遍天下,让万千百姓,皆能享受到这灯火通明的安稳与繁荣。
此刻的安西郡,街巷间的热闹渐渐淡去,百姓们归家歇息,唯有街边的路灯依旧亮着,守护着一方安宁。玻璃工坊的机器暂歇,静待明日再启;发电站的涡轮机依旧轰鸣,为这片土地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电力;蔬菜基地的温室大棚内,蔬菜在温暖的灯光下悄然生长,孕育着明日的丰收。这方土地,因新政而焕发生机,因实干而铸就繁荣,也因君臣一心的共识,即将成为大赵变革的起点,向着更光明的未来,稳步前行。